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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⑤曾经:昙花的回顾 花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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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里,正午过后的日光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点点光斑。
颜落暮也坐了下来。神奇的是,这次没有人觉得拥挤。
少年站在远处,好奇的看着花店里的各种花朵,却没有伸手去碰触,看似乖巧,实则是内心不敢吧。
时欲沉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只见她忽然站起身,却没有带起任何声响,鞠了一躬:“谢谢你。”
颜落暮也跟着起来,把人扶回了座位:“客气了客气了。村里的父老乡亲都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得这么客气呢?”女人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
时欲沉眉头始终皱着,尽管样子不明显,但全身都在用力思考。
女人的沉默恰恰让这一思考过程变得更加艰难,颜落暮微笑着,说的话络绎不绝,他也觉得有点困难,自己一个人谈天说地,莫名的有点傻。到最后,他站起身,也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擅自参与您的家事,让您举步维艰了。”
女人愣神,抿唇:“不用道歉,反而是我要感谢你们。”她再次低下头,握紧拳头:“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两次还好,渐渐的也没人来帮,如果今天不是店长你,我也……”
恰到好处的沉默让气氛有些沉重。
不清楚情况的时欲沉回过神,看了看微笑的人,随后收回视线:“所以你把卧室收拾出来了?”
闻言,颜落暮笑了一声:“啊,你看到了?”
“猜的。”
“怎么猜的?”
“猜你猜的准,不行吗?”
女人愣了愣,成了那个不明所以的人:“那个……”话没出腔,颜落暮抬手打断:“啊,请先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是觉得,你无论是直接回去还是留在这里都不太好,你看,我这里虽然地方不小,但是只有一间房可以休息,那个男人我不大了解,但是你应该很明白一点,你回去了也不见得会好一些。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时欲沉看了眼身后的少年,他的表情也有些严肃,视线也不再能聚焦到花朵上。
女人的窘迫写在了脸上。
“你放心,”颜落暮微笑着开口:“用品我都已经翻新过了,不会对你产生什么较大的影响,我会对外说,你是店里的助手。”
“那你住哪?”时欲沉眉心微皱,抱着手臂。
颜落暮似乎陷入了深思,他托着下巴,日光直直照在地面。“嗯,是个好问题。我可不想住宾馆啊,”他突然转头,看向时欲沉:“你家的床挺大的吧?”
闻言,时欲沉抓着手臂的手一顿,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要住我家?”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颜落暮笑笑。
女人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不用的……那是我家,我当然要回去了。”
“你家,你家在哪?”时欲沉皱着眉问。
女人沉默,握紧拳头。
或许那本来就不是一个家。
“请你们不要管了!”女人猛地站起身,使桌子产生了响声:“和你们没关,不是吗?”
少年也跑了过来,拉住了母亲的手。女人皱着眉,再次鞠躬,拉着少年跑了。
时欲沉的视线里,少年眉尾向外耷拉着,瘦小的身体上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让人失神。
铃铛的声音渐渐停止。时欲沉收回视线,靠着椅背,轻声开口:“对不起。”
颜落暮闻言,凝重的面容有所变化,化为了一丝微笑:“没事,我冲动办的事儿,赖不着你。何况,就算你不说,她也不会同意的吧。”他站起身,拿起还未动一口的蛋糕:“不过这样也好,巧克力蛋糕又是你独一份的了,我去拿。”
时欲沉坐在原位,看着他把撒满果酱的糕品端走,起身也跟了过去。
穿过不长的窄小过道,就是厨房。
颜落暮正站在橱柜前,把蛋糕换出来。
“你不是要去看花么?”他轻声开口,走到对方身边,递过一袋巧克力碎。
蛋糕的巧克力已经不新鲜了,想必是早上做好了的,只是没等来人吃而已吧。
颜落暮笑着接过,目光却留在切成三角形的蛋糕上:“去过了,只不过没看。刚刚那位女士就是在花家院子里碰见的,她被男人追着打,我就没忍住,多管闲事了。”随着声音渐渐放缓,时欲沉感觉耳边传来一股热气,有些瘙痒,他抬手揉了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花家?”
“嗯,我昨天问的,还得到你解惑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在时欲沉耳里犹如晴天霹雳。
花远山打人了?!
纯他妈放屁!
“那……那男人什么样?”他尽量忍住诧异,平静的开口。
蛋糕已经做好了,颜落暮轻笑一声拿了起来:“先吃。”看着时欲沉接过,他才开始回忆:“没太看清。就想起来他穿着大花布衫,牛仔裤。毕竟,人渣么,一般都没有存在权。”
闻言,时欲沉沉下眸子,默默走出厨房。颜落暮只是笑笑,眼底却满是怒意。
惜山的大柳树下,是杨家姐妹的店铺。当然,除此以外,它还有一个名称:村部情报局。
时欲沉沿着马路走,到了惜山路口,转身再走。抬眼,目光所及的最远处,就是一排柳树。
树下流水涓涓,唱着歌调。杨巴田也哼着歌,此刻客人不多,她们两人就依偎在一起。杨美拍着手,眯着眼微笑。
时欲沉走过,轻轻摇了摇手。得到回应后就走向店铺的对面,那里的柳树是后栽的,却也长的粗壮。树下,坐着五六个拿着蒲扇的老太太。
“哎呦,这天怪热的嘞。”
“你啥时候不热?就跟那个八百辈子没晒过太阳在地窖里活着的老鼠似的,呃呸!”
“哎嘛!老王太太!你吐撒子嘛!”
果然,一如既往的热闹。
“哎呦,这是哪家的娃子,长的还挺俊俏得嘞。”刚刚斥责过王老太的徐老太皱了皱眉,眉毛挤压着眼皮:“年纪大了,眼神有点不好,别介意啊你们。”
时欲沉愣了愣,低下头,蹲下来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几位老人:“奶奶们好。”
王老太挑了挑眉,脸上充斥着鄙夷:“瞧瞧你那样子,跟八百辈子没见过年轻人似的!”
“哎呦,”吴老太提了提眼镜:“这不是曲家那小子么?”
闻言,五六个人凑在一起盯着时欲沉看。
“娃你别怕啊,奶奶们眼睛不大好使。”
“唉!曲老太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节哀节哀啊。”
“日后要是饿了渴了路过咱家了,就进来坐坐。咱和你婆婆都是好几辈子的老姐妹了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就是这样的了。明明上句还没说到尾,下句就开了头。
时欲沉心底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些看着他长大过的人,也都一一开始衰败,像是种子到花朵,花朵再到泥土的新生。
“不过咱也没寻思娃你还能来惜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王老太摇摇头。
“哎呦,什么叫鸟不拉屎!惜山好着,咋不比得上那下道的狗见拉啊,啊!”吴老太挤着眉毛,蒲扇也不扇了,拍着大腿做出一副要打的架势。
时欲沉猛地抬手挡在两人面前:“等一下,等一下!”
吴王两位老人收回架势,各自撅着头,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徐老太抬了抬眼镜,咂咂嘴:“瞧瞧你们,打了大半辈子咯,还打什么?”她拍了拍衣服,似乎是为了炫耀那衣服上的大红花:“小时呀,你来了是怎么了啊?无聊呀?奶奶家有玩具车呀,还有……”
话语戛然而止,吴王两老一齐开口:“哎呦,莫说了!”
“我家还有冰淇淋得嘞!”
三人间的气势可谓是说打就打。时欲沉尴尬的抽抽嘴角,摇了摇手,三人便收回宝剑:“我想问一下……”
“问问问,奶奶们这不行那不行,说说村里的小事儿还是轻而易举滴。”
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了,只是敛了神色,开口询问:“我想问问,花家。”
闻言,吴老太吸了吸鼻子,嫌弃的摆摆手:“这个可多——杨娃呀!叫杨娃娃拿点大白梨呦!”
杨美站起身,明显的点了下头,随后挑了几个大的梨,递给杨巴田,杨巴田就倒腾着两条腿跑了过来:“吴奶奶,这些够嘛?”
吴老太提了提眼镜,眯了眯眼:“多的了多的了,瞧瞧累的哦,坐下吧奥。奶奶一会给你钱奥。”
闻言,杨巴田猛地点头,直接坐了下来。时欲沉愣了愣,把她往前抱了抱,脱离了石子众多的路。
“谢谢小时哥哥!”
“嗯。”
徐老太拿起一只梨,咬了一口,咀嚼顺畅:“老花家的事儿可多了。”
吴老太兜了眼徐老太,也拿了一只梨:“听奶奶我讲。”
“老花家聪明得很,辈辈人才,辈辈不朽的嘞。这辈捏,就不一样了。这辈姑娘小子各一个,那姑娘在十多年前就嫁出去了,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哎,别说,那长得还挺俊的嘞。但上个月这丫头突然就回来了,没等咱姐妹几个去探探情报,她弟弟就告诉所以人说这姑娘离婚了。”
时欲沉愣了愣,看着面前的老人,眼底满是不解:“离婚?”
“呦,也觉得不对劲吧?我觉得啊,那男的可能有外遇了,不然不能……”
“什么外遇!”王老太骂了一声:“那傻姑娘结婚的时候我就说了,那男的指定图的是钱!”
徐老太赶忙压低声音:“花家辈辈人才啊,当官的搞事业的哪个没钱?这男的可不就是图了他小舅子的钱哎,这姑娘真傻!”
杨巴田睁着大眼睛,嘟着嘴不明所以。
吴老太摇摇头,摘下了眼镜:“哎呦,小时啊,你和花远山是认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