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③陪伴:桔梗花的归宿 小区 ...
-
小区的四楼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腥味。
时欲沉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反感而出现的味道。
反正,他讨厌的要死。
开门的人露出眼睛的一刹那,他甚至已经握紧了拳头。
“时,时哥?”曲贺看见来人,先是愣住,随后疑惑的打开门,似乎是对上一次见面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他往后躲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时欲沉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冷声开口:“曲婆婆呢?”
曲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对上了时欲沉近乎看死人一样平静的目光——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我不知道。”
他微微眯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曲贺眨了下眼,与其说是眨眼,不如说是他在颤抖。
“昨天我就没看到她……”
“你是死人吗?”时欲沉打断他的话的一瞬间,就怼开了他:“滚开!”
他闯入屋子,像个强盗一样。他也确信自己是来抢人的。
一进门,曲文章和徐安都在,一个是曲婆婆的儿子,一个是儿媳妇,自己的妈丢了还能在这一个看报,一个做饭。
当真是好悠闲的一家。
曲文章看见时欲沉的一瞬间是有些愤怒的,但是碍于一些情面,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小时啊,吃饭了吗?”
时欲沉没有理会,把每个房间打开查验,从洗手间到每一间卧室,衣柜到橱柜。
不仅人不在,东西也不在。
他站在徐安的身后,冷哼一声:“曲婆婆不能吃太辣的东西,怎么还煮这么辣的火锅呢?”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勺子把所有的丸子和肉摔进垃圾桶里。
徐安吓得大喊:“时欲沉!你这是干什么?”
可是青年没有表情,只有一如死水的神色。
他踹翻了厨房里的桌椅,微微喘息,声音却十分稳重:“我这张嘴没用,说不过你们。”说着,他拎起一把椅子,走出厨房,理都没理气到发抖的三个人。
轰!
椅子砸在了响着的电视机上,声音轰鸣。
曲文章瞬间忍不住了,把报纸摔在地上,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时欲沉!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老太太给你点面子,是因为她傻!别他妈你以为我们一家就好欺负!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男人的身躯握紧的拳头打在脸上生疼,时欲沉却咬着牙接下这一拳。
他先前可没动手打人。
曲贺大喊一声就来拉架:“爸!”
“你别拦我!你拦我干什么?你是谁儿子?!”曲文章的声音终于还是引来了邻居们的敲门声,先前他的确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看到了泡汤的晚饭和碎裂的电视的一刻,他就像是老虎一样伸出拳头打了过去。
时欲沉秉着的原则向来都是“事不过三”,但这一次……他猛地拉过曲贺,骂了一句:“滚!”随后抬脚踹开曲文章的胸口,电视机屏幕碎裂的碎片在地上反射着光,被踩在地上的人满脸惊恐,那人仿佛上不来那一口气一样,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读书人到底还是读书人。”
他眸色暗沉,却毫不犹豫的拉起那人的领子。
“你刚刚说的,都再重复一遍啊?”
曲文章怒吼几声。徐安刚要报警,却被曲贺拦下。她到底是个没见过这些场面的家庭主妇,此刻吓得颤抖又害怕,而曲贺心里则五味杂陈。
究竟帮谁?
他混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的,他只是害怕,他害怕自己的父母会出事,会气出病来,也害怕,害怕时欲沉会因此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为什么?
“哥……哥……”
时欲沉听见声音,微微侧眸,看向相互搀扶的母子 。
“奶奶,奶奶在孙奶奶家……我,我给你发定位,你,你别打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打了……我爸妈年纪大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哭腔弥漫在房间里。时欲沉渐渐松开了手。
“行李呢?”
曲贺摇摇头:“我送去了……哥你别生气!你别!”他看着向他走来的青年,心底惧怕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瞬间停止。
时欲沉用袖子蹭走那几滴泪。
“没出息……”
曲贺愣在原地,入目的是时欲沉复杂的神色。随后,他感觉怀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眼前的人渐行渐远。
“我出去解释,”那人淡淡开口:“不能养就别领过来。”
曲文章渐渐安静下来,闭上眼。
直到房门关上,门外的敲门声消失不见时,曲贺才低头去看,一把钞票在他怀里板板正正的放着。
一瞬间,他泣不成声。
走出小区楼里,时欲沉的内心漠然的平静。
也许打了一架就好了?搞笑呢。
路过的行人都朝他投来疑惑且警惕的目光。
时欲沉没多在意,把在肩膀上耷拉的领子扯回来,打开车门坐了回去。他低着头,把头埋在手中,抬眼,是自己半边脸都带着伤的模样。
“噗!”他捂着肚子笑了几声,像个疯子一样。
“真他妈的是个疯子!”这句来自曲文章口中的话,真的对死了。
他的眼睛里应该是什么情绪呢?他琢磨着,百无聊赖的想要靠着椅背,却把外套脱下来,把里侧铺在座位上,自己坐在外侧沾了点血的地方。
不一会,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
颜落暮的短信传来。
我听公主夫人说你来市里了。
如果有时间,就把猫猫狗狗带回去吧?
抱歉,明明答应你了,所以以后你的早午晚餐我都包了!
时欲沉看着信息,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心底突然萌生出一股委屈。
他没哭。
他不敢哭。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沉默半晌,开车去了很久没去的地方。
“欢迎光临!”
咖啡厅的装修依旧舒适的让人无话可说。
时欲沉走进来,所有人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三三两两的人都收拾东西往外走。
刚刚说话的女服务生也带了些胆怯。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审视了一下周围,随后熟悉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时小宝贝?”男子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挑逗。随后一位青年带着醋意的声音插话:“你说点有用的。”
白浅和无所谓的摆摆手,抬手挑起自己男朋友的下巴,抛了个媚眼:“瞧你,这点度量。”
时欲沉没有转身,他是被袁墨硬拉扯着转过头的。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脸怎么回事?!”
时欲沉已经不知道这该用默契形容还是应该用“感情好”。
咖啡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女服务生被指示做订单。
三人坐在角落的一处桌子,围成一圈。估计是袁墨心里不舒服,他主动给时欲沉上药。
当然,时欲沉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万一这小子看他不顺眼故意下黑手呢?
然而当他们听完前因后果后,时欲沉才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咬着牙不出声。但有人要出声。
“你应该事先给我打电话,时欲沉。”
听见袁墨的声音,他微微低头:“我认为我可以解决。”
白浅和闻言,也一改往日里漫不经心的神色:“小宝贝啊……你这次确实过了。”
时欲沉始终低着头,不去看他们的脸色。
他和袁墨是从小到大的缘分,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再到大学,两人同年同班,同宿舍同口味,心里想的什么,大部分时候都能被猜个一清二楚。
他们也知道这很奇怪,但奈何命就这样。
而白浅和则是大了两人一岁的学长。从他在高中一年级对袁墨展开了一系列追求开始,和时欲沉就成了铁打的“哥们”。
想着,他感觉脸颊又一次疼痛。
袁墨看出来了就放下了棉签:“知道疼了?下次给我们通个信。”
“就是就是,”白浅和抱着臂:“这么漂亮的脸蛋,留上伤多不好?”袁墨的脸立刻拉下来,狠很把碘伏瓶放在桌面上。
时欲沉微微侧眸,眨了下眼。
“哎呀,别气嘛……”
袁墨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抬起时欲沉的下巴来回看了看:“你这消肿就得一周,这两天没事你来我这,我给你处理,还有,太辣的太甜的都别碰,甜的保不准里面有没有酒精含量。”
时欲沉感受到下巴处的怪异感,有些不适应的别过头:“我没时间……”
闻言,白浅和率先开口:“你不是来休假的?”
袁墨也随之冷下了脸。
时欲沉沉默半晌,淡淡开口:“报社的职位还留着……”
“你到底在想什么?”袁墨率先打断。
一时间,咖啡馆里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
白浅和把手里的糖果塞进时欲沉的怀里,眼神看向袁墨,情侣对视,情绪则明。
“行了行了,”白浅和微微一笑:“别皱着个眉头不开心,和个小老头似的呢?”
时欲沉没开口。
袁墨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声音却格外僵硬:“来不了我就抽空去找你,报社的位置既然还给你留着,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实力在的。”
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呢?
时欲沉还是不知道。
他就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