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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我去,我爱喝果酒! 震惊!是什 ...

  •   威迪尔王国的王宫比夏油杰想象得要朴素得多。

      从王城外看去,城堡的外壳倒是足够巍峨雄壮,只是在这宫廷内里却显得格外单调和空旷,除却几米就会刷新一个的身着银甲的侍卫外没什么活人气。

      但当他看到映入眼帘的肉眼可见的丰盛菜肴时,从来到威迪尔大陆开始就没吃过几顿好饭的夏油杰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的桌上,银制餐盘列得齐整,烤禽的皮泛着油亮的光泽,浓汤的表面飘着细碎的碎末,甚至还有一盘堆成小塔的水果。

      嗯,至少现在这一桌子菜看起来像是能吃的了。他如是想道。

      “远道而来的诸位,希望我的临时邀请没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

      年轻的国王有着一双笑眼,一头棕褐色的短发修剪得整齐妥帖,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脸庞还很年轻,没有戴王冠,但仍能看出其良好的仪态与气质。

      “有劳了,希尔曼卿。”他转向身侧的希尔曼道。

      “愿为陛下效劳。”希尔曼将手贴于右肩,微微躬身,长袍的深蓝下摆随之轻摆。

      五条悟左看右看,在这位少年国王身上看不出来半点西奥多的影子。

      那位看起来随性而为不太靠谱的英灵即使是在咒骸躯体里也是意气风发英姿勃发的,更不用说英灵形态时的少年勇者,的确担得起“传奇”的称号。

      当然,这应该不是什么伦理问题。

      因为从开国君主西奥多开始,到现在他们所面见的这一任威迪尔王国的国王阿尔伯特,已经是第六代君主了。

      夏油杰未免微妙的想起格里芬子爵一家,他还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喝的令人难忘的“国王之汤”,但不出意外的话,即使异世界人长得再怎么显老,那最多也不过是格里芬一家子的曾祖的故事吧?

      他算了一笔账:西奥多开国至今不过百余年,就已经有了六代君主更迭……

      这国王换的够勤快的啊。

      “那么,请各位先入座吧。”阿尔伯特挥了挥手,动作幅度不大,但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两侧的侍从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娴熟地为众人拉开座椅。

      伊尔卡被安排在五条悟旁边的位置上。

      作为从小在船上长大的妖精,伊尔卡坐在人类王国的宫廷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的脚尖悬在椅面边缘晃荡着,与这过于庄重的场合格格不入。

      然而似乎是顾及到了他的外貌年纪与感受,神情严肃的侍从甚至特地给他安排上了儿童特供的牛奶。

      伊尔卡:……

      八十岁小孩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杯子上雕刻的金饰出神。

      至于其他人,吉野顺平在落座前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五条悟倒是坐得非常自在,甚至还在入座时对旁边的伊尔卡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放松一些。

      伊尔卡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开口说什么。

      家入硝子坐在夏油杰对面,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甜的。是果酒。她的眉间松开了一点,又抿了第二口。

      透过杯沿,她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国王,带着一种医生看人的职业性习惯——气色不算差,但眼下的青影很淡,手指搁在桌面上,偶尔会不自觉地蜷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习惯性的动作。

      好吧,看起来是熬的够狠的。

      “那么,先容我代表威迪尔王国,向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阿尔伯特举起酒杯。

      “能被您如此看重,是我们的荣幸。”夏油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回以礼节性的笑意。

      这场晚宴的前半段进行得相当常规。

      阿尔伯特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以一位年轻君主应有的耐心和体面和客人们聊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

      他问到他们来路上的见闻,对辉石镇的风土人情表现出了适度的兴趣,听到夏油杰提到格里芬子爵的"国王之汤"时,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表情。

      “……那道汤我也有所耳闻。”阿尔伯特斟酌着词句,“不过战时的口味或许不太符合当下的情况,显得有些……嗯,独特,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五条悟在旁边“噗”了一声,用咳嗽掩饰了过去。但他的肩膀分明在轻微抖动。

      夏油杰心想,全世界的王室在应对这类民间传说时大概都拥有同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话术。

      而在桌子的另一端,伊尔卡正小口啃着一块被切成小块的炖肉,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神倒是亮晶晶的,显然这位八十岁的“儿童”对人类的烹饪水平给予了不错的评价。

      待到甜品撤下,侍从们轻手轻脚地换上了新的茶饮时,阿尔伯特才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收拢了几分,那双笑眼里多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其实,这次邀请诸位前来,除了尽地主之谊之外,还有一事想请教。”

      他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在五人之间缓缓扫过:

      “希尔曼卿告诉我,诸位并非此界之人。这件事,放在威迪尔的历史上也不算头一回了——法师塔的记载中,确实有过几次异界来客的记录。但那些记录大多语焉不详,能留下的细节极少。”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继续: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吉野顺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悄悄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已经从阿尔伯特的脸滑向希尔曼。

      家入硝子垂下眼,盯着杯底残余的一层酒液。

      ……哈,如果现在说是被维斯卡斯打过来的,那估计是吃不成饭了。

      “或许这得感激我们的老师。”夏油杰开口了,深谙维斯卡斯语言艺术的好学生开始了自己的蒙太奇操作,“您对这个名字应该比我们更熟悉。”

      “——维斯卡斯·德文希尔。”

      希尔曼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皱。

      这个消息或许能为诸多渴望在求学路途中偶遇维斯卡斯然后习得传说级魔法成为超级无敌大法师屹立于法师塔之巅一举走上人生巅峰从此一飞冲天的法师解惑——那位辅佐了近乎三代威迪尔君主的大法师竟然游历去了异世界,还收了新的弟子,那也无怪乎近几十年寻不见他的踪迹了。

      “……这样啊,”恍然大悟般,年轻的国王重新舒展了眉眼,“既然是那位大法师的弟子,于你们,于我,都应该是久别重逢的喜事才对。”

      “你说是吗?希尔曼卿。”

      “自然。”希尔曼俯身,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阿尔伯特对异世界的好奇倒是显得他身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生气。

      他微微朝前倾了倾身:

      “你们的世界——我是说你们的故乡,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要说的话,"开口的是夏油杰,“那是一个——没有魔法的地方。”

      阿尔伯特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没有魔法?”他在默念这几个字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你们如何对抗……那些超出常理的事物?”

      这个问题问得比夏油杰预想的要快。看起来作为人类统治者的顶端,威迪尔王室对存在的危机并非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短暂地掠过五条悟:

      “以人对抗人。以同类去约束同类。”

      这句回答微妙地含混了某些事。没有提到咒术师,没有提到诅咒,也没有提到咒灵,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糊弄学大师属于是。

      阿尔伯特沉默了几息,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人终究还是人。”

      希尔曼在他的侧后方微微颔首,像一只垂眸的老猫,隐去了所有多余的神情。

      “那么,”年轻的国王问道,终于在那层温和的表皮下展露了些许锋芒,“你们的到来是为了什么?”

      既然维斯卡斯选择本人不露面,而是遣了自己在异世界所收的弟子前来,那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只是这队异世界的来客行踪不定,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夹带了一只魔族幼崽,甚至将其接纳为队伍的一份子,在城门闹了好大一场。

      若是不能确定他们的立场……

      “如您所见,”夏油杰叹了口气,他最终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沉了一些,“我们正是因为‘超出常理的事物’而来到这里的。”

      疏星,或者说娜希利平静的语气和面容仍旧历历在目——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在你眼前的这个世界、这个纪元终将毁灭的现实么?”】

      ……到底,要怎么向这些人诉说这残酷的世界真相?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一个纪元结束,新的纪元开始。

      然而污染不可逆转,象征着毁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仍然高悬于此世的每一个人头顶。

      即使所见的一切都在向着好处发展,但那把剑从来不因为人们过得好就推迟坠落。

      这样的未来……

      并非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沉重的氛围伴随着匣子里污染的附魔石出现而迅速蔓延,伊尔卡自以为隐蔽的频频转头被五条悟顺手给摁了回去。

      年轻的国王和异世界来客开始了交流。

      二者一问一答,断断续续的交流反而像是审问一般,搞的吉野顺平面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有些食不下咽。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这样吗……?”阿尔伯特正色道,目光从那匣子上收回来时笑容收拢了一些,坐直了身体,“我明白了。”

      “感谢你们带来的消息,我会根据你提供的这些地点和时间做出准备的。”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此时终于有点能理解疏星当时翻看自己记忆时的心情了。

      此刻,无论是出于同情、感触还是纯粹的善心,他都需要这个疑问:

      “……这些灾害并非一代人能够解决的问题,您或许可以……”

      ——三思而后行。

      很难想象不过半个月前还在拿着自己身家性命去跟维斯卡斯赌命的家伙会在这种时候劝进另一个人不要冒险,但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尔伯特的笑打断了。

      年轻的国王说:

      “总不能让后来的人们去解决我们应该解决的问题。”

      “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隐患,那就应该在这之前对它们进行处理才是。”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他已经知道了未来的结局。

      或者说,即便他此刻还不知晓自己的名字将被后世如何书写,他依然选择做了那个"应该做"的决定。

      短暂的沉默过后,或许是光明正大听墙角听了一肚子瓜无处安放,或许是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伊尔卡左顾右盼往凳子上跳了下来:

      “我出去透透气!”

      他的动作不算轻巧,在这过于安静的环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脚步在落地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朝侧门走去,银白的头发在烛火里一晃就不见了。

      虽然不太礼貌,但经由法师塔首席观测的魔族幼崽身上的魔力并无任何污染的迹象,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奇特的事。

      然而接下来五条悟所分享的、在远洋之上与魔族腹地的见闻亦然是当下他们重要的情报与信息来源。

      ……毕竟。

      【用自身性命换取孩子的存活。】

      这个愿望不管妖精还是人类都是一样的。

      吉野顺平在走神。

      他想,按照年龄计算,伊尔卡貌似和阿尔伯特的祖父母是同一辈啊。

      “……原来你还很年轻啊。”五条悟对着国王发出了这声感叹,“你的上一任呢?总不能已经——”

      “不得无礼!”听到这等亵渎之语,宴会厅门口的侍卫立即拔剑,仿佛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将这些无礼之徒物理解剖似的。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啊。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动。

      “……不必了。”国王道,“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

      侍卫迟疑了一瞬,剑尖微微下落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收回。

      事实上,威迪尔王室的王位更替一直比较曲折。

      法师塔有人统计过,现在的威迪尔王室,只要是在位的国王,最长的也就二十年,就能死在任上然后换下一任。

      因而为了保障王位传承,王储在成婚后都需要尽快诞下子嗣以备不时之需。

      “……我的祖母是在生产第四个孩子的时候去世的,她的身体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前三次生育耗得差不多了,第四次撑到一半时,血止不住。因此我的父亲登上王位后规定以男性继承人优先,以防王储在生产时发生王位交替的意外。”

      “我的第三个孩子也将在今年夏天出生。”说到这里时,阿尔伯特的面上终于带了点温度。

      这下二十八岁未婚未育零经验的五条悟对着这个满打满算也就十六岁的小国王是说不出什么骚/话来了。

      家入硝子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国王?

      ——这分明是一堆堆献祭给王位的祭品。

      关于先祖西奥多·冯·罗德里格斯的故事,其实阿尔伯特没有多大的感触。

      大抵是因为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先祖作为“征服整片大陆的王”的故事脱敏了罢——当然,有关其他种族间流传的一些颇具邪恶反派色彩的“带来毁灭与征服的黑王”的故事他也听了不少。

      毕竟王室子弟的教育向来是由法师塔这一届首席与皇家骑士团共同负责的,这还是那位传奇大法师维斯卡斯辅佐时定下的规矩。

      但他没想到全新的印象居然来自一群异世界人。

      “——你们见过先祖?”阿尔伯特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以及吉野顺平点点头。

      夏油杰总觉得自己貌似被孤立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即使已知投影的存在,但现在的法师塔里能够使用这个魔法召唤出固定投影的法师寥寥无几。

      当然这和天赋无关,纯粹是因为近几十年来地脉涌动和魔力逸散的缘故——地脉的乱流像一层层不断翻涌的暗浪,把大多数试图建立稳定召唤通道的尝试都冲散了。

      层出不穷的魔兽几乎快成了自然灾害的一种,伴随着威迪尔王国不断扩张的领土、需要消除的灾害也日益增长。

      因此,即使王室的女性不能作为王储,但秉持着“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基本上所有到了年纪的王室子弟都会去往自己的封地治理。

      譬如阿尔伯特的两位姑母,她们此刻分别在北方和西南的边境领地上,镇压魔兽潮、开垦荒地和安置流民都是她们日常的工作。

      在短暂的交流过后,五条悟发现他们对于西奥多小队当年的冒险故事似乎毫无感触——不如说,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传奇的存在。

      除却留下记载最多的西奥多,沃尔夫冈能被记住也是作为初代北境公爵,维斯卡斯的知名度就不用说了,丽贝卡和奥莉亚就一星半点的痕迹也没有,就好像根本不存在这样辉煌壮阔的往事一样。

      这时五条悟再回想起当初自己那句“所以你们打算去死”,似乎有了种别样的味道。

      众所周知,在威迪尔大陆,“故事”是具备某种力量的。

      因而,“死亡”的意义在这里也不太一样。

      □□死亡是第一次死亡,思维归于灵魂海是第二次死亡,而第三次,则是所有故事被彻底忘却之时。

      家入硝子在此时后知后觉,奥莉亚他们给维斯卡斯打出二阶段的那个名为“奇迹再现”的魔法效果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也无怪乎一直以来情绪稳定,甚至肆意玩弄他人感情的维斯卡斯在看到那个魔法时会破防成那样。

      ……没有了。

      无论是他们的传奇还是他们的故事。

      即使知道两个世界之间可能存在的时差,但远不如现实所见来得震撼。

      那个名为【奇迹再现】的魔法消耗掉的不仅仅是使用者的灵魂,还有他们存在过的所有证明。

      其他人不知道,但五条悟认为西奥多肯定会更喜欢做斩杀魔兽的大英雄,而不是什么“征服整片大陆的王”。

      ……

      伊尔卡其实没有走远。

      他靠着宴厅侧门外的一根石柱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真糟糕。

      他觉得自己大概从船上下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攥着自己那根银白色的发尾,他开始一一细数这些糟心事——尤克特拉希尔没了、族群也大多见鬼去了、现在又要告诉他世界也要毁灭了么?

      ——这群人类倒是能安安稳稳继续活个几十年就去死,但他们妖精是绝对有可能活到那个时候的!

      ……而他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活到那个时候。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走向了尾声。

      离开时,吉野顺平走在最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缓缓合拢的宴会厅大门,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缕暖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有些微的出神。

      “怎么了?”夏油杰放慢脚步,等他跟上。

      “……没什么,”吉野顺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只是觉得,那位国王看起来……好像比他的年纪要累得多。”

      明明他们年龄相仿,他在阿尔伯特身上能感受到的却是深重的疲惫。

      夏油杰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

      威迪尔大陆的酿酒工艺和地理状况让这里流行的酒品类大多是些度数不是很高的果酒,倒是很适合小酌几杯。

      夏油杰有些微醺,其实他喝的不多,但足够让他的脸颊染上一点薄红,也足够让他想要找个地方吹吹风。

      于是他在宫廷阳台上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他见到了希尔曼。

      ——那个据说曾经接受过维斯卡斯指点、随后就从一个普通法师一跃到了大法师甚至如今的法师塔首席的人。

      在这个传奇日益消退、魔法逐渐归于秩序统辖的当下,希尔曼的存在本身似乎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能接触到的最接近于传奇的故事。

      夏油杰看着他站在那里的背影,不知为何想到了疏星最后那句“我们是永驻于过去的幽灵”。

      希尔曼沉默了很长时间。

      “师弟,”他说,“欢迎回家。”

      “老师收过很多弟子吗?”夏油杰问。

      希尔曼摇了摇头:

      “不多。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里,加上你,一共五个。”

      “……那我还真是幸运。”

      夏油杰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太确定那算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连魔力都靠作弊才能模仿的"伪法师",居然被算进了这五个之列么?

      迟疑良久,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知道‘娜希利’吗?”

      即使已经大概知道了最后的结局,但他还是希望她能被人记住。

      不料希尔曼真的点了点头:

      “她是老师最早的弟子,不过英年早逝。”

      夏油杰抿了抿嘴角,头一次庆幸自己当时没顺嘴把老师给供出来。

      “……嗯。”他只是这么应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站在希尔曼身边,一起看远处那些正在次第亮起的灯火,没有再追问。

      ……

      是夜,阿尔伯特站在厅堂中央,透过高高的窗看向庭院中那群逐渐远去的身影。

      “……希尔曼卿。”他忽然开口。

      希尔曼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的侧后方:

      “陛下。”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希尔曼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真假不重要,陛下。”

      阿尔伯特忽的笑了:

      “对,真假不重要。”

      ……

      每年春季庆典的最后一天,威迪尔王室都会遵循祖训,在长桌的末端摆上一桌无人赴约的宴席。

      那些银质餐具被反复擦拭,边角的花纹渐渐磨平了。侍从们年复一年地铺上新的桌布,摆上新的菜肴,酒水的品类从果酒换成了更烈些的麦酒,又换回了果酒。

      那些食物最终会被分给王城的百姓,他们排着队,用自家的陶碗盛走这些"王室的恩赐"。没有人知道这些食物最初是为了款待谁的,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难得的佳肴。

      今天,这场迟到了数十年的宴会,终于迎来了它所等待的客人。

      “现在,让我们一同举杯,欢迎异世而来的客人!”

      年轻的国王站起身来,他的酒杯高高举起,酒液在烛光里泛出琥珀色的光。

      ……

      等待着领取王室宴会剩下来的食物的百姓从城门内挤到城门外,夜晚的烛火映照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充满了喜悦与红润。

      夜空中四散的魔法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光屑像被风吹散的花瓣一样纷纷扬扬——在春季庆典的尾声,这是最令人期待的环节。

      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伸出小手去抓那些落下来的光点,当然什么也抓不住,但每当他以为自己握住了什么的时候,就会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场欢庆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午后,直到一切归于大自然的白噪音。

      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夏油杰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低垂着眉眼坐在树下的金发少年。

      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你来了。”

      他说。

      在他们之外的世界变得仿佛揉皱的纸张一样黯然失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我去,我爱喝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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