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这十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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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四月的天气总是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雨却总憋着不下，惹人心急。
教室的空调早已开启，原本闷热的教室变成了一间冰窖。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穿上了校服外套。
近几天来，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班来我们班玩的人少了很多，只有一两个了。
最近他们迷上了真心话大冒险。
我也不喜欢这个游戏，其实往实在了说，我就是玩不起。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不愉快，影响了大家游戏的兴致，所以我也不曾参与。
第四大组第二排的靠墙座位是我的舒适区。
那天我被数学作业搞得头大，一个个符号搞得我头疼，于是索性不写了，坐在位置上看他们玩。
正好，这一把是温怀亦输了。
“温怀亦！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一群人开始起哄，叫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大冒险吧，真心话没意思。”温怀亦笑笑，然后平静地说。
不等其他人反应，庄雨就率先开口了。
她平静地语气像是早就料到了温怀亦会输，并且会选择大冒险而准备好的。
“壁咚颜喻一，跟她对视十秒。”
哦，跟我对视十秒啊。
啊？不是，跟我对视十秒？？
我懵了一秒，众人瞬间爆发出轰鸣般的起哄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都没玩，你们带上我不好吧？”
我有点无语，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向那群起哄的看客们。
我不知道庄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有什么目的，让人难以捉摸，看不出来。
温怀亦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犹豫，看向我时眼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神情应该叫尴尬，又或者叫勉强。
“你别口是心非了，温怀亦，你看人家颜喻一都在墙边了，准备好了吧？温怀亦你快去啊！”
庄雨又在起哄。
我当时很想骂她。大姐，你没搞错吧，我座位本来就在墙边啊！
“温怀亦，你不是玩不起吧？”
因为带头庄雨开始起哄，其他人也加入她一起起哄我们。
我要晕倒了。不是，就算他玩得起我也玩不起啊，关键是我也没玩啊！
“庄雨你什么意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非常难看。
庄雨没理会我，继续带着他们起她的哄。
我和温怀亦此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尴尬且无所适从。
看着温怀亦为难而且有点慌乱的样子，我没办法再沉默下去，于是我认命了。
反正我也不吃亏。
“嗯。”
我没好气得出了一声。
一群人听到后又开始起哄。
温怀亦眼里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他难得没有像平时一样贱贱地打趣，而是久违地表现出了正经又小心的样子。
假正经。我想。
也挺可爱的。
那时候正值疫情期间，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被强制要求戴上了口罩。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自己。
红透了。
我想他也很紧张。
这是上天给情窦初开的我的第一个礼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也是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身前的光被他的身影挡住，我的目光对上他明亮的眼睛。
或许他的眼里并没有那么亮，但在我的记忆中，它们好像总闪烁光芒。
我非常喜欢当年的他的眼睛，以及他脖子上凸起的喉结。
我从他明亮的眼睛顺势往下看，正好正对着他的喉结。
身边的起哄声好像瞬间安静，时间突然停滞了，整个世界只有我们彼此。
我和他。
我和我最喜欢的他。
我的视线又回到他的眼睛。
一秒，两秒……
我猜我的脸上也爬上了红晕。
我还是忍不住，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于是将自己的头偏向了另一边。
我们都很默契，他也是如此。
那天的对视的时间真的是10秒吗？
我不确定，我猜温怀亦也不确定。或许是10秒，或许没有10秒，或许比10秒更久。
不知道我被覆在他身下多久，隔壁班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将我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你们一班的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过来午休，都要点名了，全部都待在本班教室干嘛呢？”
朱老师的声音吓了我和温怀亦一大跳，而其他人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教室后门了。
温怀亦连忙低头走开，我也赶紧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假装低头找东西。
“你俩干嘛呢，其他人都出来了，还在里面磨蹭什么？”
那声音冷得跟冰窖一样，好像下一秒要把我和温怀亦活剐了扔出去一样。
“我们马上就过去。”
我嘴角微微上扬，僵硬地假笑着回答。
这中间我和温怀亦没有交流。
我的眼神追随着温怀亦的脚步。他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刚刚还覆在我身前，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也不看我一眼，话也不说一句就离开了。
但这不怪他，形势所迫。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温怀亦很快就跑到后门去了，而我也在简单收拾后从前门出了教室。
庄雨站在二班教室门口，脸上带着轻蔑的笑，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并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以胜利者的姿态。
我早该料到了，事情肯定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向那边走去，视线不停留在她身上，试图无视她。
“庄雨，你刚去哪里了？你都没看到刚刚那一幕！简直是壮观！感觉再过一会可以亲上了！”
不知是谁提起的。
“我刚刚放东西去了。”
她眼神不在别处，就在我的身上。她还是以那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一切都了了然，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她让老师过来的。我的直觉跟我说。
“诶，还好。在老师来的前一秒他俩迅速躲开了，还好没有被老师看到，不然他俩真的完了，要去教导处喝茶了。”
那个人补充道。
我表情微妙，冷笑着看着她。
庄雨的表情僵了一瞬，不久后恢复了笑脸。不同的是，这次与她刚刚发自内心的笑和好不容易扯起的假笑有些不同。
“噢，是吗，那还好，挺幸运的，没有被老师抓到。”
我不想看她继续在别人面前表演。
“借过。”
我面无表情地从庄雨身边经过，走进二班的教室，来到了后排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坐下。过了一会，庄雨拉开我旁边的椅子，默不作声地坐下。
我翻开薄薄的粉色日记本。
这个本子是那年陈布送我的。当时我特别特别喜欢这个本子，不同种深度的粉色渲染了原本单调的封面。
我摁下笔的摁动键，在日记本上唰唰地写起来。那时我的笔迹稚嫩，字体看起来很奇怪，对一行只写一句话的“规则”有着很深的执念。
来自颜喻一的日记：
“4月，晴。
亲爱的你，你好。
那十秒钟刚刚过去不久，我就忘掉了当时的感觉。
我猜，有不安，有期待，有心动，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我想问，在这十秒里，你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想，这些人怎么想得出这样的大冒险？真是太损了。
也或许在想，他们怎么没点轻重，开这样的玩笑。
又或许是在想，跟谁搞这种大冒险不好，非要跟我这种平平无奇，不讨喜的女生一起。
或许，你跟我的想法一样——好幸运。
好幸运，我们可以有这十秒。
好幸运，我的生命中有这十秒。
好幸运，这十秒，我们只属于我们彼此。
10厘米，是我们最近，最近的距离。”
后来那天的下午，我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依然在上课的时候朝着他的方向偷偷观察，也依然在课间追随他的脚步。
或许是想到中午的事情，有些尴尬，所以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跟彼此讲话。
这样也好，起码我不用认真思考每一句他说的话，斟酌地回答。
后来庄雨的反应我不记得了，她精心计划的那一幕没有被她叫来的老师看见，我猜，她心里应该也有些不舒服吧。
但，她心里不爽，干我何事呢？
我是爽了。
我想，爱情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一个人，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不能满足两个人对他的幻想。
她们说，我的感情，我对他的喜欢早已不是秘密。
所以，即使他心里住着别人，我也能坦然接受，并后退三尺，祝福他们永远幸福。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被爱者也不一定会爱上那个轰轰烈烈喜欢他的人。
所以，便有了我和庄雨这样，相互对峙的局面。
后来，有人说，这些是温怀亦的问题，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因为他从来不给明确的答案，惹得我们都很伤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温怀亦，还是那个我心中最好的温怀亦。
我最喜欢的温怀亦。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