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清炖狮子头一个 “滋啦 ...
-
“滋啦——砰！”
危机四伏的草原上，连饮水进食都需要敛声屏息的狩猎区，忽然传出雷电击中物体的爆裂声响。
宿临夏左臂一麻，圆环戒指脱手飞出，同时雨忧也被弹出戒指空间，冒着黑烟滚落到地上。
正在合作猎杀一只伤齿蜥蜴的宿鸣秋、椒椒和莓莓，因为受惊露出破绽，被猎物逃出三人的包围圈。
宿鸣秋没去追，而是赶回姐姐身边。
可惜他慢了一步，被距离更近的莓莓抢去台词：“姐姐，你受伤了吗？疼不疼？”
宿鸣秋气得直磨牙，心中大喊着“这是我姐”快步走近，但因为和椒椒莓莓吵架而被宿临夏训斥过多次，他没再争嘴，紧跟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宿临夏握着左手腕，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无名指留下了一圈被电流灼烧的焦黑印记，但不算太严重，她顾不得自己，双眼紧盯着从地上缓慢爬起来的雨忧。
“雨忧，为什么？”
雨忧衣不蔽体，顺滑的长发被烧焦，一部分碎成黑灰，剩余的卷曲成团，比最邋遢的乞丐还要狼狈。而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碗口大的焦黑灼伤，伤口边缘皮肉破碎，内里的脂肪、肌肉、血管全部坏死，一道暗紫色的树枝状花纹从额头贯穿脸颊和脖颈，一直蔓延到心口深处。
雨忧踉跄着站直，没理会宿临夏，宿鸣秋想去搀扶她，却无处下手，只好停在一米远的距离守望着她。
她在草丛里摸索，捡回了那枚圆环戒指，放进宿临夏的手心里。
“抱歉，”雨忧张开嘴，音量堪比蚊虫，电击给她本就残缺的声带再度造成伤害，“我……一时分心，修炼出了岔子。”
一个水属性的人，要修炼什么，才会被雷电劈出一身伤？
雨忧找借口的时候，就不能稍微用点心吗？
“你的手，还好吗？”雨忧垂着头问。
她把手覆上去，想用灵力帮宿临夏治疗，但很快被制止。
“小伤而已，我自己也能治。”宿临夏说，“你伤得这么重，别浪费灵力在这上面了。”
雨忧迟疑了下，因为指尖被宿临夏握住，拒绝得无比坚定，她才不得不放弃。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小夏……”
宿临夏接上她未尽的话：“我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风宁之和碧渊，你不用担心。”
“风家那小子，别告诉他……我不在，他必会对你动心思，我上次与你说的事，任何契咒，你都要格外小心。”雨忧全身止不住颤抖，却还坚持说了一大段话。
她对风宁之的防备之心，沉重到令宿临夏心惊。
“嗯。”她点点头。
和雨忧认识十年，她一直全身心地信赖雨忧。无论她说什么，宿临夏都会照做。
所以这次也一样。
雨忧的身影朦朦胧胧如雾化开，宿临夏透过那层水汽，看向弟弟和双胞胎女孩，食指立起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当晚，风宁之从妖海林原四区的尽头归来。
宿临夏把戒指换到了没受伤的食指上，无名指的圆环伤痕却坦露无遗——她不打算向风宁之说明情况，但也不打算隐瞒，所以干脆没有治疗。
究其原因，她不喜欢雨忧欺骗自己。
她允许自己的好朋友拥有秘密，不想太直白地逼迫她，可也不希望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所以她需要创造一个了解事实真相的机会。
这个机会的构成，一半是风宁之，一半是那位闻名遐迩的幽灵。
如果两个站在对立面的人都不肯说出实话，那么再加入第三方呢？平衡会被打破吗？
宿临夏晃开风宁之盯着自己左手的视线，询问他此行的收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风宁之下意识回答，用不赞同的眼神盯了宿临夏几秒，终究没再多嘴，“秘境大概没往这边来，我打算去凉州最西边的戈壁滩找找。”
宿临夏心中另有盘算，想不动声色地留下他，便故意反着说：“那你自己去？我还想留在这边，小秋体术太差，我再锻炼锻炼他。”
“那怎么行？！”
别的时候就算了，那戒指明显出了问题，风宁之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远离宿临夏！
虽然有能够暂时屏蔽戒指感知的手段，但他也清楚自己和里面那位的实力差距，上次已经暗示过宿临夏，戒指里面有除了雨忧之外的存在，风宁之不敢故技重施，若被发现了，他没信心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
“算了，”他摇头，“秘境也没什么要紧的。快到夏至了，接下来两个月西边热得厉害，避一避暑气再去也好。”
他将下巴搁在宿临夏的肩头，雪发垂落，同样纯白的眉毛扁了又扁，像小蚯蚓在蠕动。宿临夏被他气馁的表情逗笑，竟然有某刻真心觉得，让风宁之受一受挫折也挺不错！
他总是睥睨自若，却并非无所不能。
这一次，总算不是风宁之想留下，而是宿临夏抓住了他！
——————————
我带着升熔浮在云端，他向下俯视大地，我向上仰望天空。
大地漆黑静谧，升熔终于确定了“人类要睡觉”这一离奇现象，转而一头扎进我的斗篷里，双手搂着我的腰，发出闷闷地鼻音。
“阿姊，为什么我要学习人类？我不喜欢睡觉！也不要躺着不动！”
“唔，也不是非要学得一模一样，”我很没原则地妥协着，回答他，“你喜欢人类的部分就学，不喜欢的只要了解就足够。”
“人类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你可以离他们近，也可以离他们远，但很难完全避开。之所以要学习他们，我觉得根本原因是……”
“不无聊。”
“什么是无聊？”
还没到子时，升熔今天的问题数量已经远超二十个。但他没数，我也没有。
“无聊啊，我觉得是最最痛苦的事情。”我把升熔推开，让他好好地坐在旁边。
他的外表是男孩子，虽然我和他都没有事实的性别之分，但在心理层面，我还是不太习惯与异性的近距离接触。
升熔尚未触及两性知识，这方面能讲的东西实在太多，我怕自己会被累死，所以暂时绕过了。
但升熔似乎喜欢我身上的食物香味，也可能是不习惯高空，有点腻腻歪歪的，好不容易把手臂抽出来，他又趴到了我腿上。
算了算了，毕竟是小孩。我只能一忍再忍。
“在漫长的时间里，当你做完了一切想做的事情，看什么都不新奇，做什么都没有趣味，哪怕是发泄力量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那就是无聊了。”
“但你无聊的时候去看看人类，会发现人类一直在朝前走，不是指某一个人，而是人类这个群体，他们会不断地靠近某个极限。我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最难丧失趣味的存在。”
升熔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正处在身边一切、哪怕是泥巴和蚂蚁都很有趣的阶段，不该理解“无聊”这种事，但他又很聪明，提出的问题从很浅显的常识层面逐渐往深奥的哲学层面深入。
“阿姊，那我出生的时候就很无聊。”他说，“我觉得兄长最有趣，所以才愿意跟他走。”
我身体后仰，感到难以置信。
你确定那是茶青吗？茶青竟然最有趣吗？
真的是那个“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封建男吗？
我的天哪！
我都不敢想象他是有多无聊了！
“阿姊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往上看？”升熔一边问，一边也抬起头，随即发出“呜哇”地惊呼。
“我在看星星。”
我悄悄摇晃脑袋，甩开关于“茶青有趣”这种惊悚的假设，回答他。
“原来天上比地下热闹！星星比人类热闹！”
他现在自己就能找出问题的答案。
梦兰拥有的“星星”与银河系相比，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但活动比恒星更加剧烈。它们有大有小、有亮有暗，经常移动位置，还会发出不同色彩的光芒。
“每个界面都是一颗星星，我在寻找升熔诞生的那一颗。”我解释道。
“能找到吗？怎么找？”升熔也兴致勃勃。
“不太好找，”我摇摇头，“因为升熔说那里很无聊，所以它可能是一颗很暗的星星。”
“如果肉眼找不到它，最好的办法是去问冥界，冥界界主有一本实时变化的星图，上面能查询到每颗星星、每个界面的具体信息。再或者，有一些人类很喜欢观察星星，他们也会自制星图，专门记录星星运行的轨迹，但名字之类的记录很有限，除非是他们亲自接触过的界面。”
“升熔诞生的时候，应该有一颗星星散发出很耀眼的红色光芒，那就是你的出生地了。”
“兄长和阿姊出生的时候也一样吗？”
“兄长应该是一样的，我嘛……我也不清楚。”我笑了笑，不太想谈论这件事。
“来找阿姊的时候，兄长曾经说，”升熔单手抵着下颌，眼神放空，认真回忆道，“阿姊在很清澈的地方，他说我会喜欢。”
清澈吗？
为什么是这个形容？
我无法观测我自身，但我一直以为，茶青对我的观感算不上好。他不能理解我，同样地，他对我的期望也让我不能理解。
“不提那个。”我说。
我压根不在乎茶青的想法。
“今天晚上你的作业，可以二选一！第一项是观察人类，找出晚上不睡觉的人，研究这类人在做什么，有哪些共同点。第二项是观察星星，试试找到兄长目前所在的位置。如果作业完成得好，明天我就让伯伯做好吃的肉！”
“作业……肉？”
升熔莫名地紧张起来，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不耽误他对“作业”产生敬畏的心理。
他耐性不好，很难坐得住，而这两项任务都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和细致的分析，对他来说是个大难题！
到底是兄长在他心中的地位更胜一筹，所以纠结过后，他最终选了观察星星的任务。
我短暂摆脱幼崽的纠缠，独自翻开《时移》，去查看陵界四方边境的状况。
茶青只在陵界停留了半刻钟，但他的力量比雨忧更强大，必然会给陵界带来一次灾厄，可能是龙卷风、沙尘暴、海上台风之类的。而升熔年纪小，力量却不弱，也有可能造成海底火山喷发、山林或者草原火灾。
风能够助力火焰燃烧，所以为了防止灾害叠加，我最好提前做一些防灾措施。
然而这么一查，我却查到了薄岩雪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清炖狮子头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