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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芝士焗龙虾 “蓝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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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草嘛,你知道它是一类基础药材,特点是能够调和其他不同属性药物的药性。这是因为蓝草的叶肉细胞里有一种特殊物质,它能够融合各种属性的灵素,最终形成极小的无属性结晶颗粒。”
“嗯嗯。”姜连一边点头,一边拿他的小本子做记录。
在贿赂我一顿芝士焗龙虾之后,我勉为其难给他讲了讲蓝草不为人知的故事。
“对于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这种粒子算是一种补药,若煮水饮用,可以由人的大肠吸收,然后进入血液。”
“但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引灵,粒子无法被同化,不能进入细胞,最后只停留在血管里。这时候,它可以起到一些代替血细胞的作用。”
“所以,如果是有贫血症状的人,包括长期营养不良、外伤失血过多、天生血细胞异常,还有细菌感染引起的炎症、脑梗心梗等血栓问题,甚至是恶性肿瘤,都能通过饮用蓝草煮水进行短期缓解。”
“你不了解这些,是因为这种情况仅存在于灵素浓度极低的界面,蓝草是灵素入侵的先锋军,也是撤退时的后卫队,才会产生一些特殊的传言。不过要想真正治愈那些疾病,还得对症下药才行,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包治百病的东西呢?”
“受教了。”
姜连郑重地向我表示了感谢。
他倒是还想借我的书去看,书里既然记载了蓝草,也会记载其他各种各样的药材药方,他求知若渴,但我不喜欢把风修远的东西交给别人,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我亲自挑了只两斤重的大龙虾,沸水加盐煮到颜色红彤彤的,从头到尾对半劈开,脑袋不要,把虾线清理干净,虾肉又弹又滑像剥壳的荔枝,在上面淋一层调配好的奶油芝士酱,再铺一层芝士碎,烤到芝士变成金黄色。
酱料和火候是烹饪的重点,要是煮的时间长了,肉容易变柴;酱料的调配就更复杂了,奶味太浓会腻、芝士太多会咸,要刚刚好到既能拉丝又有奶香,还不掩盖虾肉本身的鲜味和甜味。
虽说是两斤重,但壳里的虾肉其实很少,加上尾巴和钳子里的也只有半斤不到,要想吃饱,主食和配菜当然不能少!
意面制作比较麻烦,我就要了香煎小土豆。土豆对半切开放在锅里慢慢煎熟,两面是脆脆的焦壳,中间则是粉粉糯糯的口感。蔬菜更简单,芦笋啊荷兰豆啊,沸水焯过,少油少盐快炒个几十秒就可以装盘,清爽又解腻!
我拍拍圆鼓鼓的肚子,摇头晃脑,从心到身从里到外都美的不得了!
姜连平日很少下厨,除了那两天的病号餐之外,他最多只做一些消遣的小点心,而且份量很少,经常来晚一步就吃不到了。所以李伯伯每次看到他去厨房,都会偷偷来和我报信。
这回总算抓到了姜连的软肋,我摸摸《时移》的封皮,虽然不舍,但又有些蠢蠢欲动的盘算。
小雨淅淅沥沥连下数日,久违地晴了一个上午,李伯伯把换洗的衣服晾好,出门去采买食物,远非跟着一起帮忙拎菜篮子。
我独自在桌边翻书的时候,耳膜突然痛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突”地被扎破了,接着窗外狂风大作,尘土飞扬迷了眼睛,我手忙脚乱地爬上桌子去关窗户。木闩落下,我的眼睛还没办法完全睁开,一抹深沉的苍绿陡然出现在迷蒙的视野当中。
异物卡在下眼皮里,粗糙颗粒磨得眼球又疼又痒,我不敢用手揉,只能不断眨眼,想用泪水把异物冲出去,却总是不成功。
一根微凉的手指隔着素罗手帕点在我的下眼睑,轻轻扒开,温柔细流像泉水从充血的结膜处拂过,异物感瞬间消失。我再度眨眨眼睛,那手指的主人、穿着苍绿色圆领袍的男性已经退回三步远的位置。
我仰头看向他。
此人脸孔方正,眉型平直且规整,眼眸狭长,虹膜是异于常人的玉色,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翡翠,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不见一丝笑意。
“兄、兄长!”
我吓得膝盖往后一退,差点从桌上摔下来,慌忙回到地面,双手左摆右摆都没找准行礼该放的位置。
“兄长、怎么、过来了?”
我喉咙里像是装了一台卡带的收录机。
这位,名为“茶青”。和冥界界主夏执七一样,是风修远的极端拥趸。
他和风修远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名字却是风修远取的,也能算是半个儿子,所以从辈分关系上讲,我和夏执七都要喊他一声“兄长”。
我不喜欢他。
和对夏执七那种强烈的厌恶不一样,我有点害怕和抵触他。
他看着我,但目光一触即离,依次扫过我的头顶、衣衫和脚下,眉心逐渐攒出一道浅痕,下颌骨微微绷紧,一派金刚菩萨不怒自威之相。直到看见我把鞋袜脱在一边,光脚站在地上,他干脆闭住眼睛,头转向一侧。
“你在这商贩闹市中,不以素纱遮面便罢了,怎么还如此衣冠不整?失仪失态,不成体统!”他厉声训斥道。
我就说我讨厌他吧!
但我要是反抗他,他会更生气,只好把鞋袜穿回去,大热天里又披了一件斗篷,兜帽扣住脑袋,才让他勉强满意。
他诞生在种满茶树的山坳里,以“茶”为名,自然也很喜欢饮茶,尤其爱喝普洱。
我请他落座后,就去翻李伯伯的储物柜子。毕竟是开酒楼饭馆的,各种各样的茶和酒都有些储备,然而我掀盖子闻了一圈,除了我自己爱喝的红茶是顶尖的好茶叶,其他全都是些花杂斑驳、寡淡无味的破茶,甚至还有一些受潮后闷闷的水汽味,根本就不能用来招待客人!
茶青察觉我的窘迫,开口婉拒:“茶就不必了,我只待一刻便走。”
“雨忧也在这边,陵界无法同时承受我们两个的力量。我此来只为与你引见一个人,过来。”
茶青朝着背后招招手,我这才发现他腿边竟然藏着一个小豆丁!
那孩子比我还矮半头,长相和茶青完全不一样,肉乎乎的小脸,鼻头圆钝,眉眼舒展开阔,眼尾微微上挑,瞳色赤红,虽然穿了一身黑衣,但完全掩盖不住他的灵动活泼。
“他自火山熔岩中诞生,是新一代的火之元灵,”茶青将他推到我的面前,“你来,给他取个名字!”
“我?”
我吓得声调都变了,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
取名字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身份,名字背后还有很多很复杂的东西。
简单点来说,和“神谕”的作用有些相似。
“神谕”会制造出拥有极端爱意与信仰的信徒,取名这件事虽然不具有强制性效果,但也会在两人之间连上一条坚固的因缘线,被取名的那个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脱离我的影响。
所以我才会说茶青是风修远的半个儿子。
所以他才会在风修远死后,仍来照顾我这个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这是由梦兰默许的、神明所拥有的特权之一。这些特权会使神明在不知不觉中集结起一批势力,他们相当的团结且排外,极易与其他的神明势力发生争斗,就像现代的偶像粉丝团体打架那样,而最终引发神明之间的战争。
惨烈的神陨之战,过去发生过好多次。
风修远告诉我,这正是梦兰期望看到的结果。祂不需要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明,祂需要由神明带来远超人间战争规模的、汹涌澎湃的死亡。
所以他才说,神谕是诅咒。
但这还不是我拒绝给那孩子取名的主要原因。从我坚持复活远非就能知道,我没那么听风修远的话。
我看着外貌只有三岁左右的火之元灵,他刚刚诞生,什么都不知道,除了与生俱来控制火焰的能力之外,文字常识、礼义廉耻、社会规则,他统统不知道!
如果让我给他取名,他必然要跟着我一起生活,我就得肩负起教导他、约束他的责任。
而我,不!想!带!孩!子!
“兄长,还是您来吧!”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豆丁被我拒绝,一点儿都不感到难过,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转向茶青,流露出明显的期待。他诞生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茶青,自然对他更加亲近。
“那……就叫升熔,你觉得如何?”
小豆丁点头,我也跟着点头。
太好了!是和风修远一脉相承的简单易懂的取名方式呢!
“既然如此,升熔以后便跟着你。”茶青完全没理解我拒绝取名的根本原因,继续理所当然地安排道。
这我能接受吗?
绝对不能啊!
“可、可是兄长,”我绞尽脑汁寻找借口,“你知道界锁的时限就快到了,我接下来要去……那边环境不好,对孩子成长有影响,就还是别让他跟着我了吧?”
“无碍。”茶青浑不在意。
“但是、我、那个……其实黎……”
某人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门外匆匆赶来的一道声音阻止了我。
“阿九,伯伯说下雨了,要收衣服。”远非左手拎着一篮子绿叶菜,右手挎着一篓子鱼虾贝壳,踏入白菟轩的大门。
我想拦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茶青屁股下面坐着的仿佛不再是木头板凳,而是刚从火山口喷发出来的亮橙色岩浆。他“腾”地站起身,双眉上扬,额头浮出几条横纹,玉色瞳孔疾速扩张。
“他!你……他……”茶青震惊到一时失语。
短短几步距离,在同类的眼里,远非灵魂的真相一览无余。
梦兰十种灵素,十位元灵,竟然半数挤在小小的陵界!
要不是界锁作用,陵界灵素浓度足够低,灵素暴动早就摧毁整个界面了!
我紧急瞬移到远非身前,张开双臂护着他,解释说:“他魂魄不全,不会引起灾厄的!兄长不用担心!”
“他为什么没死?你救了他?”
茶青不需要我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隐隐与他衣裳的颜色趋同,变成一块乌黑的茶饼。
“升熔只在这里待十日!结契的过程你清楚,这件事办完,我不会再靠近你一步!”
碍于风修远的嘱托,他不能和我动手,但他可以不必再维系虚假的兄妹关系,与我恩断义绝。
他走得像风一样无影无踪。
当然,他本来就是风的化身,是象征着暴风灾厄的风之元灵。
远非一头雾水,小声提醒我:“要收衣服,后院的衣服。”
升熔猝然被抛下,就如同风修远当年抛下我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知道了,你先把菜放到厨房,我们一起过去。”
我吩咐完远非,转头温和地拉住升熔的手,询问他:“升熔,我叫你阿熔行吗?你稍微坐一下,可以吃点心,我收了衣服再来和你说话。”
“兄长呢?”升熔问。
“兄长有和你说过吗?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的事。”
升熔迟疑地点头。
我解释说:“我们之间需要缔结一个契约,分出你的一小部分力量交给我,我会教你怎么做。等契约完成,兄长会来接你离开。”
“兄长会来接我?”升熔再次确认这件事。
“当然!我保证!”
我绝对不会替茶青带孩子!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