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不吃饿得慌》心有澄湖

130、炒西兰花 应龙、

　　应龙、赤峰、天野、狼跋、层云。
　　五支队伍，五大城区，一夜之间，尸首遍地。队长的尸体被额外照顾，单独挂在驻地门口的屋檐角上，就和他们对待远非那时一样。
　　幽灵向天青盟、向整个陵界宣告了她的残忍。
　　“我听你的。”我对余婷婷说。
　　当我犯了一个错误，就不得不犯下更多的错，去弥补第一个错。
　　我必须要在四个月内找到界锁。
　　“你和我一起回徐州吧？这一次损失那么大，天青盟不会放过你。”我问余婷婷。
　　她却摇头：“我是最熟悉天青盟和妖海林原的人，要是跟你走，我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发挥我的价值。”
　　“况且我那么配合他们，是他们自己没打赢，难道还想赖到我头上吗？”
　　余婷婷嘲讽地笑，可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这样做，她只是不害怕。
　　“北厅不能留了，兀鹫已死，权柄迭代，争斗一触即发，无论最后是谁上位，他们都不可能继续用我。我打算去找我父亲母亲。”
　　“那你家里怎么办？”
　　看她头顶这五六层摆满的牌位，她们余家应该是个不小的家族呢！
　　“我们家现在是我三爷爷做主，他老人家都九十多岁了，为人仗义，许多人承过他的恩情，至少在青木城里，没人会动他。”
　　“至于其他人……他们不算是我的家人，我不关心。”余婷婷冷酷无情。
　　若是家人，怎么忍心让她在祠堂里冻了几天，连一碗热汤、一件保暖的外套都没给她送呢？
　　我不便插嘴别人的家务事，既然她做好了决定，我只能选择支持她。
　　“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没什么需要的，”她抬手摸摸绑头发用的橘粉色发圈，那是“云之君”的拟态，“有这个在，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武器我也不挑，那些妖族的刀剑随便捡一个就够用。”
　　“灵力修炼的事……”
　　“还是没有感应到，大概我就是没有天赋吧。”
　　她接受了、适应了自己的平庸，不为此焦虑或自卑，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擅长的方面。
　　“什么时候走呢？”我问。
　　她温暖地笑笑，像是杯子里的甜牛奶，回答：“你来了，我就再没有牵挂，今夜我就走。”
　　“你手里还剩多少妖族武器？”余婷婷问。
　　“品级高的有数千，差一些的或许数万，我不太清楚。”
　　“天青盟登记在册的成员有几百万，就算全分出去，也不够人手一件的……”余婷婷竟然对这个数量还有些不满意，她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能让妖海林原更加混乱的可能性。
　　“今夜，我们必须把这些武器全部分布到草原上，最好是越往南武器的品级就越高，尤其是四区，日常任务根本没有几个人往那边靠，兴许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今晚吗？”我觉得是不是太仓促了。
　　“只能是现在了。”余婷婷说，“明天天一亮，五大队长的死讯公开，加上三支甲级队伍降级，天青盟上层必定要召开集体会议，武器的消息传播开也需要时间，我们不能等着他们重新划分势力，要打一个措手不及，要激起所有人的野心，要让上层失去掌控能力！”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她那洪水般的毁灭之心，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过来，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就听你的。”我答。
　　我和余婷婷彻底分别，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她说，如果我们再次相见，一定是在我们共同的目的地前。只可惜，她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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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一个整夜，我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回到白菟轩，倒头就睡。
　　午餐果然有一条清蒸鲈鱼，无豆腐版本，调料只放了葱段和豉油，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鲈鱼本身的细嫩清甜。更重要的是丛流不在，没人和我抢鱼吃，我可以放开肚皮，一个人吃掉大半条！
　　和鲈鱼搭配的素菜是炒西兰花，我喜欢嫩花苞，不喜欢菜梗，细梗是脆脆的，但老菜梗会带一点苦味，有时候粗纤维还会卡在牙缝里。切掉老菜梗以后，要用淡盐水浸泡十分钟，把藏在花苞里的虫卵杂质冲洗干净，然后再焯水。
　　因为姜连嘱咐菜里不要放刺激的调味料，姜和蒜这类常用的也尽量少加，所以李伯伯干脆没有放蒜，炒西兰花的时候只加了一点盐和白糖。
　　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病号餐，我已经吃到了第三天！
　　虽说食物本身的滋味也很好，但是吃多了就会觉得烦闷无聊，心里堵得慌，焦躁不安又提不起精神，还隐约觉得有点难过。
　　姜连真把我当成病人照顾，连带着李伯伯也这样，茶叶和小糖水都禁止了，最多只给我吃一点炖梨水和苹果泥。可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柔弱的病号，我的肠胃也不是，消化系统老是嗷嗷叫着向我抗议。
　　伤口是疼，左手回到了之前完全不能使用的状态，但因为有镇痛药物，所以勉强能够忍耐。要不是姜连一再强调不许我用治疗类法术，说担心影响后续再生阶段的药物效果，我肯定早就活蹦乱跳了！
　　我打算等姜连回来，然后严肃地要求取消病号餐！
　　接着我就又睡着了，一觉睡到天色擦黑，睁眼就看见姜连笑眯眯地坐在病床旁，给我惊出一身白毛汗。
　　“怎么了吗？”他还这样问我。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朋友们能想象吗？一个搭搭脉就能知道你昨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的人，竟然装作一脸无辜地问你“怎么了”！
　　“没、没有。”我把腿缩起来。
　　“听说你不想继续吃病号餐了？”姜连又问。
　　谁！哪个叛徒暴露我了？
　　“也不是……”我赔笑，“没味道嘛。”
　　姜连歪着头不出声，把我的手臂捞过去查看：“炎症有好转，渗液减少，但是红肿还没完全消退，你的体温有点偏高，昨天晚上吹冷风了对不对？”
　　“额……”
　　欺骗大夫是不明智的行为！
　　“就、出去了一趟，有要紧事处理。”我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行。
　　“病号餐还要继续吃两天，”姜连下达诊断结论，我正打算撒撒娇，又听得他说，“军营那边已经不用我去了，明天开始我亲自给你做饭。”
　　这么快？
　　陆槿不是说至少一天吗？
　　啊？一天这就过完了？？？
　　“你、你还会做菜啊？军营那边没事了吗？不是说有好多受伤的人，都治好了吗？”
　　负责任的大夫要把病人一个不落全部治好才能回来啊！
　　“解毒剂的配方我交给惠大人了，清创给药都有军医负责，苏姑娘会多留两天，观察后续效果。至于我……我有更麻烦的病人，大家会理解的，你说是不是？”姜连问。
　　我闭紧嘴巴。
　　这时候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最好是藏在被子里，降低我的存在感。
　　姜连轻轻叹了口气，食指蜷起敲了我额头一下：“放心，我的手艺不比李叔差。”
　　真的假的？不是吹牛吧！
　　他才几岁？十六还是十七？
　　这种小男生能煮碗面条卧个鸡蛋就不错了！他竟然拿自己和厨艺超群的李伯伯相比，太有自信了吧！虽然炼药和做菜都需要掌控火候和剂量，算有共通之处，但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啊！
　　我眨巴眼睛，摆明了不怎么信。他倒也不和我争论，唇角勾着，看上去胸有成竹。
　　我悄悄从被子底下探出手，揪住病床另一侧的远非的衣服布料，语重心长叮嘱他：“非非，明天你要注意哦~如果盘子里是黑乎乎的东西就不要给他开门了！”
　　远非点头，超常发挥地跟进一句：“我帮你尝。”
　　姜连要被气笑了，矛头瞬间转向远非：“我还没说你，她伤没好就偷跑出门，你也不阻止！不是万事顺着她就是好的啊！”
　　这关远非什么事？
　　他是我一手养大的，不听我的还能听谁的？
　　面对姜连话里的指责，远非抬起下巴，定定看着他两秒，又重新低下，拒绝和他交流。
　　好像不对劲？
　　远非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反应慢，有时候听不懂长难句，但凡是能够听懂的部分，他都会好好给出回应。
　　像昨天面对余婷婷的那种情况，他能够开口反驳，刚刚还主动发表了意见，说明他现在对语言的理解和掌握已经提高很多，不再是以前只会点头摇头的小哑巴了。
　　我稍微侧过身体，没观察出他的表情有什么异样。
　　可能是有那么点微乎其微的不高兴，但我理解为那是远非更认同我，他知道我在做的事确实很重要，所以不接受医生的指责。
　　一个不配合的病人，再来一个不配合的病人家属，我都能感受到姜连身上没控制好散发出来的一点怨气。
　　他却没说什么，端了一杯水给我。
　　“这个喝掉。”
　　我接过来先看一眼，水是透明的，干净无杂质，但因为有糖盐水的阴影，我谨慎地问他：“什么水啊？”
　　“没味道的水。”姜连回答。
　　我悻悻，喝了一多半，刚想要放下，就被他制止：“要全喝完。”
　　“噢。”
　　我尽可能表现得乖巧一点，以争取宽大处理。
　　姜连接过空杯子，满意了，又说：“起来吃晚饭吧，萧寒公子在楼下等你，说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他？”
　　那个罪魁祸首，不想理他！
　　我慢吞吞掀开被子，低头在床底下找了半天，没找到鞋，想起来是在中午的时候，因为不舒服就把鞋子踢掉了，便转头朝着远非伸出双手，要他来抱。
　　远非娴熟地让我靠在他肩膀上，把我的左手放在外侧，免得不小心挤压到。
　　姜连迅速把药和纱布收纳好，追上来说：“你们在门口等一下，我喊着宋远和宋大叔一起。”
　　宋远的病床就在这间实验室的另一端，只有十几米距离，因为有帘子隔着，这几天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听说他前段时间已经恢复意识，但复眼的问题始终没能解决，面容可怖，所以从不在人前露脸，只有他亲爹和他老婆魏子琪陪着他。
　　竟然将他也带上，难道萧寒打算坦白了吗？
　　肯定是个不小的麻烦事，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