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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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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学习生活对于我来说,除了班主任变严厉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氛围,毕竟我不上不下的成绩暂时没有进步和退步的空间。
九月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过着,直到一天晚自习放学后我正在厨房切哈密瓜,突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两张不认识的面孔。
我条件反射地对着其中的女士叫了一声“阿姨好”,阿姨立刻回以灿烂的笑容说“你好”,而面对疑似阿姨丈夫的那位叔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好意思叫出口,倒是叔叔先对着我点了点头,我立刻不好意思地躲进卧室——十有八九是来拜访我爹的学生家长了。
等叔叔和阿姨离开,我走出房间问他们是谁,我爹头也不抬地回答:“詹琪璨的爸爸妈妈”,我“啊”了一声,赶紧追问他们有没有送“人情”,我爹说收到了一张面值八百块的购物卡,我生无可恋地捂着脸:“你怎么能收我同学家长的‘人情’呢......”我爹摊了摊手:“那怎么办呢,孩子上高三了,不收的话他们会觉得是我不肯对他们的儿子‘上心’,要是你愿意,可以等高考结束帮我还给詹琪璨,虽然到那时候购物卡也过期了。”我无言以对。
第二天晚自习放学后,我跟在詹琪璨后面纠结了半天,走到竹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这几乎是高三开学快一个月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挑起话头,在此之前我们互相都保持着“避嫌”的距离。
“你妈妈多大了?”
“四十岁。”
“那你妈妈看起来可真年轻啊,都不像你妈妈了,简像你姐姐。”
詹琪璨的脚步一顿:“像我姐姐?你见过她?”
“你父母昨天来我家了。”
詹琪璨没有说话也没有向前走,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我也目不转睛盯着他。
我们彼此保持着这种“相顾无言”的状态走到停车棚,然后取出自行车各自回家。
九月过完了紧接着就是十月,十月有国庆黄金周的假期,而按照惯例,高三要从国庆假期中取两天出来开年级运动会。
运动会的单项项目一般都是体育生争夺天下,只有4×100米的男子、女子接力是需要发挥“团结精神”的团体项目。兴致乏乏的同学们抱着无所谓的想法,大部分在操场看台上凑热闹,少部分在操场尽头的学校食堂吃喝,还有极少数身体不适的坐在教室里自习。
所有人都很散漫,直到女子4×100米接力预赛结束后只剩一刻钟就要开始男子4×100米接力的预赛了,我们班都没凑齐男子团体参赛的四个人。
刚跑完女子预赛的班长和我对了个眼神,分别跑去不同的地方抓人。
班长手快,还没出操场的范围就逮到两个“壮丁”,我则加速冲向了食堂。
当我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食堂大厅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左手边餐桌上和死党一起打扑克牌的詹琪璨。顾不得“避嫌”,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扑克牌,推着他就往操场赶,詹琪璨也没有反抗,我一赶,他就跟我走了。
我一边走一边絮叨:“接力赛你会不会,就是你前面那个人会拿着一根棒子跑向你,你要接过来再跑过去递给下一个人,这根棒子不能落地......”
不等我说完,詹琪璨打断了我的话:“不用教,不用教,我知道的,我会的!”
看着被我像赶鸭似的赶来操场的詹琪璨,我苦笑着拍拍他的肩,又向远方的班长挥手示意,然后一路倒退着往教室的方向走,直到阳光下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模糊到难以辨认......
进入高三后,教学模式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考试和模拟检验的频率上升,连带各科作业都大比例变成了试卷。试卷中选择题占比最大的外语(英语)科目,做不完的阅读理解练习和基本的语法选择题练习,化身无数答题卡上的黑色小方块,源源不断在同学们的铅笔下诞生。
为了能在第二天上课前拿到同学们每道题的正确率统计,身为课代表的我经常需要在晚自习结束前提前收走答题卡塞进读卡机批改。
原则上我不支持抄作业和糊弄作业,但如果遇上我来收答题卡时才匆匆忙忙填涂的同学,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尤其这个“匆匆忙忙”的同学是詹琪璨的时候——踩着晚自习上课铃落座的詹琪璨抬头看了一眼前来催交作业的我,直接摆烂表示“抽一份给我抄一下”,我一边瞪着他嘟囔“还‘琪璨’呢,你改名叫‘灿烂’算了,跟三伏天的太阳一样灿烂到泛滥”一边抽出我自己的答题卡给他抄,回到我自己的座位之前还不忘叮嘱他“别把我学号也一模一样涂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把涂完的答题卡传过来给我,我扫了一眼,发现姓名那栏写着“詹琪烂”,不禁笑出声——明明他英语成绩挺好的,怎么还避免不了偷懒——好吧,其实以我的英语成绩,我是没有资格批评他偷懒的。
除了运动会上的偶然和课代表的“职务之便”带来的“公事公办”,我们在高三这一年剩下的唯一固定交集就是被班主任安排一起打扫班级卫生——我们负责清扫教室并倾倒班级垃圾桶里的垃圾,这样的清扫会持续一周,直到四周后开启又一个循环。
起床困难户深知詹琪璨每天踩点到班的习惯不可靠,因此每次轮到我们打扫的时候,我的身体里都会突然迸发出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克服起床困难的毅力,特别是十一月后的冬天,天气再冷我也能迅速起身洗漱然后提前抵达教室,然后趁着夜色扫掉教室地上的粉尘积灰再一气呵成推进楼下的垃圾收集站。
由于我每次都提前打扫让詹琪璨无活可干,詹琪璨对此颇有怨言。
有一天我到迟了,端着还没有倾倒的垃圾桶迎头撞上刚到教室的詹琪璨,詹琪璨放下书包,来不及脱自行车手套就从我手中抢过垃圾桶。我连声喊着“我去倒吧,省得把你手□□脏了”,结果他急得发火了,甩下一句“你不能每次都这样让我没有活干啊!”就抱着垃圾桶冲下楼梯。我看着他也为他弄脏手套的“不考究”而生气,于是又是长达一个月的沉默,直到圣诞节前一天下了大雪的中午,才被主动问我借手机打电话给妈妈示意中午不回家的他吃饭打破。
高三下学期属实忙得有点脚不沾地了,我为了我的云南梦奋斗,詹琪璨朝着他写在纸上不知真假的“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目标努力。
也许是因为他两只眼睛加起来总计一千度的近视度数,他没有再涉及海、空军“招飞”的话题,四月底拍完毕业照后,真正的高考已在眼前。
高考的考场就在我们的高中母校,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外语,第三天考两门选修科目。
考最后一门地理选修前,身为班主任的地理老师把我们在召集起来,以地理老师的身份最后一次叮嘱考场事宜。
就要去各自的考场了,我转头目送詹琪璨离去,他无意中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最后一个交汇,转身,直到教学楼的墙完全吞噬了他背着包的背影,广播里播放的《真心英雄》歌声传到我的耳朵里只是阵阵如同雷鸣的轰隆声——我知道我完蛋了,那绝对不是安全感——没错,是喜欢,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喜欢!
那场地理考试是我整个高中写得最慌乱的一次,我只觉得试卷上出现的每一个大气环流都指向詹琪璨在高二时递给我的“飞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