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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突然, ...

  •   突然,一只手从我的左腋下伸了过来,目标不是我的上衣口袋。

      紧接着,我的前胸遭到了一通令人作呕的乱抓,仿佛那只手并不属于一个驾驶摩托车的人类,而来自一头进化失败的野兽。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我的大脑陷入空白,我下意识地刹车然后失去平衡,连人带自行车一起摔向路右侧的台阶。

      台阶很窄,窄到我的右手撑在衔接台阶的围墙上时,右脚还卡在自行车前轮和台阶之间的缝隙中。很快,我右手和墙面相互作用产生的摩擦力失去了支撑的作用,我整个人侧摔在台阶上。

      摩托车并没有扬长而去,而是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一件装着啤酒肚的黑色毛衣把我和自行车一起从地上提了起来——“毛衣”靠近的同时,我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烟酒臭味。

      “毛衣”帮我把车架好,混沌中我竟然还条件反射地说了声“谢谢”,但正当我残存的意识想夺过自行车逃跑时,说时迟那时快,“毛衣”拽住我的胳膊,扭着我的肘关节,把我推到围墙上摁住——天哪!电视剧里演的什么“脚踢□□”的桥段都是糊弄傻子的吗,坏人怎么可能会按电视上演的出招?一个又胖又高的中年男人凭借绝对的体形压制优势,只要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下压,我就没法紧贴墙面、只能被迫分腿站立然后和地面、围墙勉强形成一个平衡三角,别说向前踹,我抬腿的一瞬间就足够打破平衡、让我结结实实摔一个“屁股墩”,更何况“毛衣”是顶着比孕妇还硬的肚子把我顶在墙上的,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毛衣”喷着满嘴的酒气问:“宝宝,你骑车骑这么快干什么?”——声音不高,但酒气实在熏得人作呕,我绝望地把头扭向侧面,却发现灰水泥墙的尘土味同样刺鼻……天哪,此时此刻哪怕政治课本上最长、最抽象的哲学理论千百倍地变长,都赶不上我内心绝望的一半!

      我尝试挣开胳膊的束缚顺带推开“毛衣”的肚子——“毛衣”的毛衣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扎脖子”材质,但是“毛衣”毫不迟疑,抓着我的胳膊对着墙就摔,分不清是手背还是肘关节附近的软组织撞在墙上导致的剧痛让我几乎掉出眼泪。

      趁我吃痛,“毛衣”摸到我的裤腰上准备把裤子往下拉。我先前的绝望已经完全变成了应激状态下的惊恐,只知道急促地重复“我不要!我不要!”。

      由于我穿的校服裤的裤腰不是松紧带自适应松紧而是需要系腰带调整松紧的,抽绳在裤子里侧我还打了两个防止松散的结,连摸带拽半天发现裤子仍然纹丝不动卡在胯上的“毛衣”见状放弃了和我裤子的“纠缠”,改抓我的手去蹭他的裤子,一边抓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我吓得双手攥拳、死死扯住“毛衣”的腰,脸上的汗水、泪水和鼻涕混作一团,嘴里已经发不出除了哀嚎以外的任何声音。

      对我来说,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就在两年前,妈妈有一次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拉开了我的房门,猝不及防把正在椅子上偷偷玩从同学那里借来的MP4的我吓了一跳,看到我下意识地把MP4往裤子的裆部塞,妈妈以为我在背着她用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强制按着我、让我把裤子脱了给她检查,我不从,她就把我推倒在床上,只要我想爬起来拉开房门逃走,她就会重新把门拉上再把我重新推倒——她不准我走,无论我怎么尖叫咒骂她都无动于衷,只想要我服从——“毛衣”动作中透露的破坏性和当时的妈妈是那样的类似,区别是我只能在妈妈的眼中看到她因为不能强行把她的意志贯彻在我身上而产生的狂躁暴怒,“毛衣”传递给我的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攻击欲,一种猎物即将被生吞活剥的窒息感。

      正当我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后方烧饼店的卷帘门传来了一声向上抬起的响动,毛衣吓得猛一回头,我趁机甩开拉扯、跑向自行车。

      来不及踢开支架,我几乎刚跳上去就咯噔咯噔骑走了,扶不稳车龙头的我还差点撞上“毛衣”的摩托车。

      支架划过地面发出的阵阵刺耳声响,“毛衣”的高声叫嚷像追命的厉鬼:“你骑这么快干什么?不要命啦!”——我发誓,将来即使见到了真的鬼,我也骑不出像这样快的逃命速度。

      等向前转弯转到新城区的大路上,看着在把路面照得一览无余的路灯灯光,我控制不住开始痛哭流涕,同时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喝醉了’,都是放屁的借口,放屁!做坏事的时候清醒得很,还会心虚!你怎么不去跳河,酒鬼最适合做水鬼了!”

      一直到快骑到校门口的时候,浑身是汗的我才想起来检查我的证书——还好,证书还在车篓里,不用回头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找……

      我记不清是怎么回到教室里的了,只记得神情恍惚中,最后像一粒炮弹一样弹回自己的座位里。

      同桌似乎冲我说了什么,但我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看见她放在桌角的两个汉堡。我没说话,盯了汉堡半晌,突然抢过汉堡就咬,恶狠狠地咬,仿佛在生啖某个活人的肉。

      同桌来不及制止,只好任由我把两个汉堡全部吞下。由于吃得太急,我不得不把前座同学放在窗台上没喝几口的豆浆也拿过来一起喝掉,引得前座和同桌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豆浆刚下肚,我的胃就泛起了一阵强烈的恶心,呕吐前的肌肉收缩让我条件反射地冲向厕所。着急忙慌中,我把坐我后面两个位子的化学课代表的笔袋撞到了地上,不等我说“对不起”,他抢先一步说了声“没事”然后捡起了自己的笔袋,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呕吐物已经涌到了我的喉咙。

      站在洗厕所洗手的水池前,我对着垃圾桶把刚刚吃掉的汉堡吐了个干净。吐完后腿还是不停发抖的,心里却轻松了一些,最后挽起袖子洗脸洗手的时候发现手臂上了沾水有痛觉,才意识到刚刚被水泥墙擦伤了好几处皮外伤,连腿上都没能避免。整理完毕回到教室,我有一种灵魂和□□分离的感觉,恍恍惚惚告诉同桌和前座等明天会把汉堡和豆浆赔给他们,再恍恍惚惚画完了作业,最后恍恍惚惚骑着车回家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我坐在床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我爹怒气冲冲地闯进房间告诉我要迟到了,我才不急不慢地准备穿衣去学校——我只觉得我的大脑像装了信号屏蔽仪一样,很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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