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红气球》阿琅

25、第二十四章 高二学

　　高二学生的第一件大事是开学前就必须完成的文理分科。

　　2008年~2020年的江苏高考采用的是“3＋2+学业水平测试”计分方案，即在语文、数学、外语、历史、物理、化学、地理、政治、生物、信息技术（计算机）共计十门的科目中选取语文、数学、外语作为必考主科，三门科目的分数总和即为高考分数。

　　除此之外，考生需要另选两门选修科目与三门主科共同构成高考考试科目，考试成绩根据比例划分“A、B、C、D”等级后计入高考总成绩，其余科目则在高考前一年作为必修科目参与各科对应的学业水平测试。

　　十门科目中，除信息技术按“合格”或“不合格”显示结果，所有必修科目采取与选修科目一致的成绩划分方式，且针对应届考生有“任意必修科目成绩达到A等级即可获得1分加分，四个必修科目均达到A等级可获得5分加分，加分均计入高考总分”的鼓励政策。

　　文理科的“分水岭”是历史选修和物理选修。对于理科欠账太多且更擅长文科的我来说，文科最常见也是最多人选的“历史+政治”选修组合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归宿”，“历史+化学”和“历史+生物”组合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于是“历史+地理”的组合就成了我唯一的“收容所”。

　　即使这样组合会让我和在过去一年中已经产生情感联结的全部高一同学分开，即使这样的组合在我高一老师看来属于“自暴自弃”，但既不擅长理化也不喜欢政治的我是发自内心感激这个“兜底”组合的。
　　高二学生的第二件大事同时也是高二学年最大的一道“坎”是第二学期初时，大约在三月中下旬进行的俗称“小高考”的学业水平测试会考。

　　以我这个“史地”选修组合学生为例，只有在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和信息技术都通过学业水平测试的前提下，我才能获得在高考中见到三门主科和历史、地理这两门选修科目考卷的机会，而地理选修似乎注定会是一个非同寻常的选择。

　　高二开学后，我发现我们这个新组合起来的“地理班”居然是一个文理兼收的综合班，不仅有我这样的“史地”选修生，还有“物地”选修生，也就是说，班里的文科生去上历史课的时候也是其余理科生该上物理课的时候——名义上我们和选修“物地”的同学是共用一个班主任的同班同学，但其实他们和因为需要上历史课而额外独享隔壁空教室使用权的我们分属两个班级。

　　也是在高二开学的这一天，我同时收获了惊喜和惊吓——当我为我喜欢的高一历史老师会在高二继续教我历史而欢呼时，我发现课程表上英语任课老师那栏赫然写着我爹的名字，更眼前一黑的是我被班主任选为英语课代表！

　　我知道是我爹决定亲自上阵来管教我，但是他瞒了一个暑假没有声张，直到开学后才让我亲眼发现，为的就是要杀我个措手不及、来不及抗议。不过这份惊吓多少有点“鸡肋”，毕竟相比可以“悠闲摆烂”的高一，高二的学习明显更忙碌且节奏更为分明，每个人的脸上都清楚地写着他们想干什么，我也不例外。

　　暑假趁我爹随学校访问团前往澳大利亚的那半个月，我把各个语种的电视剧和电影都看了个爽。在此过程中，我逐渐产生了希望自己不依赖汉语翻译也能听懂外语的想法，比如初学难度比较高的泰语和入门难度对于中国人而言更友好的日语。

　　我从书店购买了日语和泰语的初学者用书，从日语五十音图开始学起，每天晚自习写完作业后的空余时间，我全都拿来背诵、默写平假名和片假名。学习生活充实得我都拿不出时间和我爹“作对”，以至于我爹一度以为我“改邪归正”了。

　　两个月的时间除了足够我熟练掌握日语五十音图和一些简单会话，还让迫于“课代表不能带头不学习”压力而捏着鼻子背书、写作业的我的三门主科成绩都有了可观的提升——当然了，最大的功臣是数学。

　　高二数学的“头阵”是平面向量、复数和立体几何。高中阶段的平面向量和复数的相关知识点都相对基础，加上我本身优于代数的几何天赋和初中阶段积累的平面几何基础，高一学函数和不等式时遗留的晕头转向几乎被一扫而空，但必修科目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特别是政治。

　　政治成绩从高一起就常居班级倒数的我迎来了让考试分数雪上加霜的哲学部分——天哪，我常挂在嘴边的“我连经济学和政治学部分都学不明白”起码还能证明我在学，而哲学部分别说学了，简直抽象得都快让我快看不懂汉字了——什么是“物质决定意识”，什么叫“能动地认识世界”啊？读起来怎么跟念咒一样！

　　虽然老师经常强调哲学这块内容教的主要是方法论、要结合具体现实问题来进行分析，但当时刚满16周岁的我唯一能理解的“尊重客观规律”就是“不会写的题目就是不会写，看不懂的政治课本就是看不懂”。

　　相比只靠课堂上的勤奋就能把高一遗留的“拙”补到七八十分的物理、化学和满分一百分能考到九十多分的生物，任凭我如何垂死挣扎都难过及格线的政治仿佛就是为了衬托我是个小丑而专门设置的科目——大概政治课上唯一不会让我感到孤独的时刻，就是我发现其他同学脸上也充满“晦涩难懂”质疑的时候吧，大家的哲学水平都很“菜”的事实发挥的安慰作用，可比老师逐字逐句讲解的耐心有效得多。

　　好在抛开学业上的煎熬，生活中还是偶有好事发生的。

　　11月中旬，负责发放考级证书的考级委员会打电话通知我去暑假考级的考场领取小提琴业余十级证书。
　　开心到手舞足蹈的我立刻向班主任请了假，打算趁大家吃晚饭的当儿去领证书，领完再回来接着上晚自习，班主任爽快同意了。

　　于是，第四节课结束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奔向食堂的傍晚，我逆着人流跑到停车棚推出了我的自行车，然后美滋滋消失在余晖尚存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