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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B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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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ok’s Garden最常分给我和之迎打扫的是一种由双卧、双卫带厨房的双层独立单间和单卧、单卫带厨房的单层独立单间组成的度假别墅,两个单间的客厅一般有暗门可以互通。
6月17日下午,我第一次分到了这种由两个单间组成的别墅的打扫任务,这也是我当天的最后一个打扫任务。
因为在上一个房间里拿到了小费,进门后我先开心地把楼上楼下都巡视了一遍。我打开两个单间之间的暗门,决定先去换双层单间的两个卧室的床单被罩,等收走所有的毛巾、床品后再下楼整理单层单间的床品。
等收拾好单层单间,开始吸尘扫尾工作的我突然听到隔壁双卧单间传来滴水的声音,急忙跑过去看,然后刚踏进双层单间的客厅我就呆住了——源源不断的水顺着两层楼之间的吊灯流成了一个瀑布,灯下面的桌子和地毯上全都是积水。
我赶紧冲上楼,发现是浴室的浴缸水龙头没关,水灌满浴缸后就顺着天花板漫到一楼去了……天哪!大脑一片空白之下,我竟然记不起来水龙头是我自己打扫时顺手打开的还是是客人退房前忘了关!
我紧急打电话给后勤叫来了Nancy。
Nancy观察了一会儿,打了一通电话给Randy,Randy在电话中让我完成剩下的所有工作后去他办公室一趟,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几个扛着一些我也认不出是什么机器的小哥火速赶来,几个人把地毯掀开,合力吸了半天才把肉眼可见范围内的水迹全部吸干。
由于水进了吊灯就有安全隐患,这间屋子今天不能住人了,于是客厅的桌椅被一起挪开,等待稍后的安全检查。
给单层单间吸完尘的我靠在桌子边上愣神,操作吸水机的小哥哥一边安慰我一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两句话,然后讷讷地提着清扫工具桶往Randy的办公室去了。
Randy拿着纸笔在等我,他要我把前因后果都说一遍,处在应激状态中的我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始描述经过,有几个瞬间我甚至不知道我说的是中文还是英文。
我说说停停,Randy也皱着眉头写写停停,确定我都讲完了,他才告诉我吊灯完全坏了,但是后勤部自己有每年的物损额度可以走财务报销,所以不需要我赔偿,然后就挥挥手让我打卡下班了。
从Randy的办公室出来,我往之迎打扫的屋子走去,想等她一起下班。
本来我们约好,谁先结束打扫工作谁就去帮对方的,但之迎一看到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我再闯祸,就让我坐到门口的台阶上等她。
我坐在台阶上一边发呆,一边回想Tino说的关于“廉价劳动力”的话——工作本身不分高低贵贱,但工作创造的价值大小和劳动门槛的高低会反馈到薪水上,从而在物质上对劳动进行初步清算,而事实证明,薪水高低不能直接代表工作能力高低,毕竟我连“廉价劳动力”做的“低门槛”工作都做不好。
我也知道我并不是那种任何事情一上手就能做得很好的那种聪明人,跟我从小到大参加小运动会赛跑项目的表现一样,我是跑到一半才会逐渐追赶上来的“慢热型”,哪怕是后来学习水平还算不错的西语专业课,刚开学那一两周都让我处在焦虑中无法自拔——每天下课后回到宿舍,室友们保持着“老师教什么她们学什么”的节奏,学完就气定神闲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我对着课本满脸生无可恋,因为“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当时的我在焦虑什么,仿佛我活不到下节课开始就会被人拉去铡脑袋似的,阻碍我的并不是想做事有多“难做”,而是被我自己无限放大的焦虑,究其原因,是开学时零基础的我被西语张口就来的学姐和阅历丰富的老师们震慑住了——问题是我一个才十几岁的高中毕业生,为什么要去和三十几岁的人比人生经验呢?社会一代代发展,谁还没点降维打击的优势呢?比如我刚进大学就坐拥智能设备在手、高速宽带随便用的便利,他们当年出国交流的时候都还只能用纸质地图甚至得委托旅行社订机票、订酒店呢......
胡思乱想中,之迎完成了所有的打扫工作,她关上房间门,提着清洁桶招呼我往员工休息室去。看着走在我前面的之迎,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但凡是我打扫出来的房间都不要轻易让人挑出毛病来,要么不做,做就做到最好!”
接下来的两周,事情的确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的工作质量从一天只能独立打扫完两个单间不被叫返工,逐渐变成一天打扫的四间单间均被supervisor点名表扬,我终于找到了一些自信。
然而很快,高中学的历史唯物主义开始发力了——什么叫“历史的螺旋上升和波浪式前进”?就在7月4日我们看完独立日烟火表演的后一天,2017年整个夏天最大的“磨砺”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