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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青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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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所谓的邪祟修仙者,在现实中,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她最爱的父母,正缩在出租房里,为了她这双沾满鲜血的手,透支着残存的余生。
她凝着任易门,一字一句道,“日后,我若是再犯病,直接把我绑起来。”
任易门见祝无忧这次的情况的确稳定后,解开了束缚带的卡扣。
祝无忧没了束缚,却仍旧不觉得轻松,心里有一块石头始终压着她。
任易门嘱咐了几句,就往房门口走去。
祝无忧目送他离开,但却看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
任易门手中拿的哪是什么病历本,那分明是一把拂尘!
而且还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拂尘。
祝无忧悄无声息地做好防备,一晃眼间,拂尘却又不见了。
任易门手中握着的,依旧是那本平平无奇的蓝色文件夹。
她疯狂地揉搓眼睛,视线里始终是一个病历本,并不是什么拂尘。
祝无忧自嘲地松了口气,脱力般跌回床铺。
显然,又是该死的幻觉。
任易门细心地发现了祝无忧这微不可查的反应,“怎么,又看见什么了?要不要把束缚带用上?”
祝无忧木然地摆了摆手,“没有,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将自己缩成一个防御性的球,声音闷在被子里:“我睡一会儿。”
任易门体贴地带上了门。
祝无忧下意识往怀里一揣,这是她在那个世界养成的习惯。
却突然摸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从怀里把那东西掏了出来,是一根萝卜。
哪来的萝卜?
还是沾着湿润泥土、带着辛辣生气的……生萝卜?
这绝对不是祝安炖的萝卜排骨汤里的萝卜。
祝无忧豁然想起了那个地窖。
临走的时候,为了避免饿了没得吃,她随手顺了一根品相完好的带在身上。
祝无忧低头细细查看,对上了,触感、泥土的味道、甚至那处小小的虫眼,全都对上了!
这就是她从地窖拿的萝卜!
可是……
地窖不是她幻觉里的东西么?
幻觉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既然是不存在的,又怎么会被她带到现实世界?
一个极度惊悚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不是幻觉!
那些东西不是幻觉!?
是真的!
那她现在眼睛所看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祝无忧陷入了巨大的迷惘。
还是说两边都是真的?
亦或者两边都是假的?
她狠狠抓着头发,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既然分不清,那就把两边都当成真的——
只有这样,才能在杀戮时避开无辜的人,不给祝安他们增加负担。
可万一……万一这一切是青阳子用来迷惑她的陷阱呢?
她因为这个事情而措施了救丑八怪他们的机会怎么办?
祝无忧猛地从床上弹起,睡意荡然无存。
怎么办?
她抓着头发,表情痛苦,她究竟要如何做?
如何做?才能两边都不伤害?
祝无忧忽地下了床,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青阳子!”
“青阳子你给我出来!”
“我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了!”
“你若坚持不出来,我便……我便……”
说着,祝无忧眼睛陡然一亮,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缠绕的纱布上。
“你若不出来,”她猛地私下了手上的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我便叫你那弟弟生不如死!”
房间死寂,唯有她的喘息声。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残忍笑意:“好样的,连亲弟弟的命也不顾了?”
“老道!”祝无忧死死盯着左手掌心,声音压得很低,“你若不出来,我便叫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然而,她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祝无忧狞笑着,五指成爪,生生扣入左手掌心的伤口中猛烈翻动、搅弄!
“出来!滚出来!”
剧痛让她冷汗如雨,可预想中的“老道”并未惨叫求饶。
难不成,他们真的不在这里?
也对,以老道那怂包的性子,若是真在这里,怕是早就害怕得哭爹喊娘了,哪还能忍这么久。
祝无忧眉头紧锁,胡乱将纱布缠回去。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幻觉。
看着被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萝卜,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她该怎么办?
祝无忧一边想,一边嚼着萝卜销毁痕迹。
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能把别的东西从那边带过来,她可不想被科学家抓走研究。
吃着吃着,她的动作忽然一顿。
等等。
既然那边的东西能带过来……
那下次,她是不是能顺几件古董、捞几块灵石?在黑市随手一卖,祝安和史建国的债是不是就清了?
这样一想,祝无忧只觉得人生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对!就这么办!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一截萝卜根,心念微动,不知道这边的东西,能不能带回那边去?
盘算好一切,祝无忧终于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竟然开始隐隐期待
下一次“幻觉”,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好让她亲自验证一下。
这一觉祝无忧睡得并不安稳。
她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那种粘稠的、潮湿的草木气息不断往鼻子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蝉鸣声逐渐从现实的单调变得嘈杂重叠。
“祝无忧?祝无忧醒醒……”
是谁在叫我?
怎么声音这么像青阳子?
祝无忧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再是病房那令人窒息的惨白,而是如洗的湛蓝天空。
她尚未回神,下意识五指一收,掌心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实感。
低头看去,刚才在现实世界没吃完的那半截萝卜,竟真真切切地被她攥在手里,上面还带着她啃过的牙印。
祝无忧瞳孔地震,心脏狂跳不止。
能带过来!现实世界的东西,真的能带进这里!
“祝无忧,你怎么拿着根……咬过的生萝卜发呆?”那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咦,这东西看着眼熟,这不是我收在地窖里的那些吗?”
祝无忧听得心一惊,环视一圈,却不见半个活物。
只听见声音却看不到身影。
那这声音打哪来的?
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
祝无忧下意识看向左手掌心,“老道,你听见了么?这声音打哪来的?”
原本光洁平整的皮肤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血淋淋的豁口,皮肉翻卷,露出里面一圈细碎发黄的残牙。
老道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血洞里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怨气:“我怎么知道……”
祝无忧被那血肉模糊、几乎不成形状的“嘴”吓了一跳,语气微滞:“你怎么……烂成这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
老道像是终于爆发了,声音尖锐而凄厉,“我以后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昨晚我明明应了你,你却像着了魔一样在伤口里生搅!我这本就没剩下几颗的牙,全被你霍霍光了!你这疯子!魔头!”
“胡说,我明明没……”祝无忧说着顿住了。
她想起来了。
她在现实世界因为听不到老道的回应,曾将手指捅进伤口深处,疯狂翻弄、搅弄……
原来,她在现实中的行为,都会在这个世界里,等量齐观地投射过来。
看来,不光是那边需要上束缚带,这边也得想点法子了,否则哪天把自己玩死了都不知道。
“呵,”祝无忧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我便是做了,如何?”
她可没忘记这恶心老道对俊男做的腌臜事。
在榨干他的利用价值之前,这些血肉折磨,不过是收点利息。
“别吵了……你们别吵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
祝无忧这次听得真切,那是青阳子,绝对是青阳子。
“老道,青阳子人呢?”
祝无忧向前跨出一步,脚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滑腻的“噗嗤”声,随即是一声凄惨的痛呼。
“哎呀——!”
老道在掌心里颤声提醒:“别找了……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祝无忧像是被火燎了脚,整个人弹射般跳开。
她看向刚刚的地方——那里哪有什么青阳子,只有一摊不可名状的碎骨、内脏与脑浆的混合物。
它们像是一滩具有生命的、灰紫色的非牛顿流体,在草地上蠕动、聚合,试图拼凑出一个人的轮廓。
祝无忧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青……青阳子?”
那摊烂泥蠕动着,像是一大坨被搅碎的皮冻,努力向上顶起一个半圆形的凸起。
那凸起上渐渐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正幽幽地转动着,看向祝无忧。
“是我啊……祝无忧……”烂泥里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嘶鸣
祝无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撑着没吐出来,十分嫌弃道:“离我远一点!”
“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祝无忧皱眉盯着地上那滩蠕动的烂肉,心中一阵恶寒。
青阳子的残缺眼珠在烂泥里转了半圈,满是哀怨,“还不是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和那红眼珠子打架,我会变成这样?”青阳子此刻也十分后悔,她就不该看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意思?”祝无忧眼中的不解更浓了,“就算我和红眼珠子打架,那又关你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有些荒谬,“更何况,和红眼珠子打的是锥体,又不是我?”
祝无忧可没忘记,自己一直是同青阳子待在一处的。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青青阳子听闻此言,那摊烂泥般的身体竟剧烈颤抖起来,眼珠里透出浓浓的惊骇与疑惑:“什么锥体?你在说什么疯话?从始至终……就看到是你在和那东西相互撕咬。”
祝无忧心头一跳,却只当她是疯言疯语,根本不屑去信。
然而,始终保持沉默的老道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祝无忧掌心的血洞里钻出,阴恻恻地应和着,“我老姐说得没错……祝无忧,当时把我吞掉也是你,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在你身上。”
祝无忧的呼吸猛地一滞。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丑八怪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样子。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难道,这就是他们拼了命也要瞒着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