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Ending》月瞳

11、沉睡的灵魂（上）

　　第一次拥吻的瞬间
　　感觉认识了一千年
　　幸福明明很强烈
　　却不自觉难过流泪
　　前世还爱不够才会再约
　　今生决不让悲剧重演
　　只要爱得够坚决
　　时间空间都穿越
　　…… ……
　　星空低垂，东京的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风抚过黑色的森林，飕飕作响，月色朦胧，掩映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仿佛从树叶的缝隙中一滴一滴地漏出，涂抹了银色和黑色交杂的世界，有如旷世的生机在这一刻降临。
　　是的，清脆的婴儿的啼哭声融入了夜，而这哭声正是源自远处的那幢房屋。在城郊有房屋其实并不奇怪，这会儿人们都赶着躲避市中心的高密度的空气，所以像这样不算太偏僻的丛林里头少不了人家。但是，这幢房屋依然很显眼，尤其是静谧的夜晚，当它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的时候，白色里透出银光的墙面与月光浑然一体，宛若流动的河流包围着的宫殿。乳黄色的门也是，分不清是否被镀上了一层金粉。花园外的铁门上，分明的写着“月野”，一切也都不奇怪了，因为这里是千年前能量世界的创始人月野忆的旧宅，只是经过时间的洗礼，它的主人早已传承了数代。
　　如今这古老的建筑又迎来了新的生气。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清澈的光芒，欣喜地与这家人一起分享着喜悦。
　　“你看她长得多可爱啊！”男主人月野见的声音兴奋地有些颤抖。
　　“是啊，是啊。”母亲微笑着打量着幼小的生命，嫩白的皮肤，像是可以吹散，小家伙正甜甜地睡着，丝毫没有察觉众多的目光。
　　“妈妈，妈妈，我想看看妹妹。”男孩摇摆着妈妈的衣摆。
　　“好，好，小新。”千子妈妈温和地说，便蹲下身子“来看看。”
　　“说起来，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呢。”千子妈妈突然想起。
　　“我看，就叫小兔吧，月野兔。怎么样？”爸爸沉思了一会儿说。
　　“好啊，好啊，就叫小兔，名字和人一样可爱。”妈妈高兴地回答。
　　小兔，小兔！小兔……是的，又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她不是要炫耀自己将生命控制的强大，人们或许意识不到她的无奈，生命是她被迫接受的使命。但是，至少这一刻她是幸福的，从她脸上安详的神情和均匀的、平缓的呼吸声中便可得知。
　　风吹进了古老的房屋，是生机来了！绿色爬上了年迈的藤蔓，是活力醒了！小兔总是咿咿呀呀地摆弄着小手，趴在窗台上，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总是“妈妈”“妈妈”地喊着，跑到大厅里去问她的问不完的问题。“乖，妈妈正忙着呢。待会儿再来问，好吗？”千子妈妈停下手中的活，耐心地抚摸着小兔圆圆的团子头。“不嘛，不嘛，我就是想知道外面的那个是什么，妈妈来看，妈妈来看……”小兔撅起小嘴，任性地说。千子也总是宠爱地看着她，来解答她的那些天真的问题。今天却有些例外。
　　“妈妈！”小兔又是这样喊着，一路小跑到了客厅，“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什么呀……”
　　千子看着小兔，她已一天天地长大，两岁多了，是时候了……“小兔！”她突然严厉地说道。
　　“呃……”小兔为突如其来的回答一愣，不禁后退了数步。“妈妈……”
　　“小兔，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淑女，不可以再放纵自己了。”千子严肃地说，小兔没有看到，她咬紧了嘴唇。
　　“可是，妈妈，淑女是什么呢？很好玩吗？”
　　“这个妈妈会慢慢教你的，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可以总是想着玩，知道吗？”
　　“恩。”小兔乖乖地点点头，尽管妈妈的话让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千子终于放下了紧张的表情，欣慰地笑了笑。对不起，小兔。妈妈真的不愿意这样……
　　确实，小兔点头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她完全明白了。她把脑袋也一起蒙在黑乎乎的被卧里，独自品尝着苦涩的泪水，妈妈，妈妈，你不喜欢我吗？白天发生的一切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
　　“妈妈，我饿了。”小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盘子里的饼干。
　　“不行。”千子妈妈制止了她，“你忘了妈妈说的话了吗？”
　　“没，没有……”小兔有些害怕。
　　“妈妈是怎么说的？”千子问。
　　“妈妈说，妈妈说……”小兔挠挠脑袋，“妈妈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记得吗？一个淑女要学会礼貌。”千子妈妈生气的口吻中可以听出另一种心情，可怜？“作为惩罚，小兔今天不准吃点心了！”
　　“不嘛……”从未失败过的撒娇竟然没有奏效，小兔最后还是被关进房里，一个人听肚子“呱呱”叫的声音了。
　　她终于肯定地说，做一个淑女并不是那么好玩的了，甚至，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有妈妈，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给自己讲故事了。小兔还没有擦干泪水，便渐渐地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映在被子上的影子逐渐连成一片，月亮躲进乌云里去了。
　　此时，仍然有人辗转难眠。
　　“千子，你真的忍心这么做吗？”
　　“我不忍心也没有办法。我们家族已经远不如当年了，如果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吞并。见，那些人又来找过你了吗？”
　　“是的，不过他们没有找什么麻烦。”
　　“那就好。”
　　“千子，真是难为你了。”
　　…… ……
　　连这古老的气氛都几近陶醉地享受宁静，难怪啊，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悄然离去了，谁也无法挽留。
　　次日，天还蒙蒙亮，月野先生就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了。车子熟练地滑过几个弯道，驶到了大街上。街上有点过分的安静了，见低头看了下手表，五点半，确实早了点，但也不至于没有人影啊，奇怪……
　　天是尘土的颜色，甚至看不到云的痕迹，接着冰冷的混凝土公路，在远方便不再分得清了。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却没有尽头。这条街并没有这么长啊，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瞥一眼后视镜，也是一样的笔直的公路通到天的那边，竟看不见熟悉的十字路口。糟了！该不会是，他们？……
　　他慌张地猛打方向盘，车子“吱”的一声，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后方飞驰。
　　汗水渐渐渗出来了，大颗大颗地淌下，无论他怎么转弯，路还是这样从容地摆在他面前。他开始急促地喘气，呼，呼……还有心跳的声音……
　　见的世界开始变得喧嚣，尽管整条街上除了飘荡着断断续续的刹车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涌荡着讥笑的空气，凝滞在汽车狭隘的空间里不愿离去。意志横冲直撞，到处摩擦，失去了尖锐的外壳，依旧脆弱。他已不再挣扎了。鞋底从油门上滑落，手松开了一直被勒着的方向盘。车子渐渐减速，在要撞到人行道的地方停了下来。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持，瘫倒在方向盘上。
　　“嘻嘻，嘻嘻，嘻嘻……”暗处飘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开始萦绕在见的耳畔，挥之不去。他微微抬起头，一个巨大的脸贴在面前的玻璃上，被压得有些扭曲，可是，可是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脸！心“嘭”的一沉，他彻底清醒了。
　　打开车门冲出去，见只看见了干净的车玻璃，别的什么也没有。
　　“找什么呢，月野先生？”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轻蔑得刺骨。
　　“原来是你，星野？”见看见来者不善，微微蹙眉，“你想怎么样？”
　　“呵呵，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很久了吗？我只是想要你们家族能量世家的地位，你瞧我现在有钱，有强大的力量，什么都有了，就缺个招牌，君子成人之美不是吗？”
　　“是吗？如果你不缺品德，我们早就达成协议了。”见气愤地回答。
　　“呀，真是吝啬，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你们家的地位，我才不会成为你所说的‘缺德’嘛。不过，没有关系嘛，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来着，放心，现在才刚刚开始呢。”星野的神色突然变得诡异，“嘉年华会开锣了。”声音冷冷地穿透了见的心腑。
　　刹那间，天昏地暗，世界旋转起来，拼凑出空间的旋涡，见被卷了进去。“回去吧，你在这儿待久了，你的家人要担心的。”星野似乎好心的说。
　　糟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什么……”见歇斯底里地喊叫，只是他的声音也很快被吞没了。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接着，失去了知觉。
　　…… ……
　　“见，见……”轻轻地，传来了熟悉而温柔的呼唤。见睁开了眼。
　　“千子……”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你没事吧？”
　　千子握住见的手，冰冷的手掌中有体温在传递。“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我吗？”
　　“我怕星野对你们不利。”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们没事的，倒是你，他这样经常地找你麻烦，怎么办？”千子轻柔的声音中微微透出了焦急。
　　“我没事的。”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沉默，并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如果见真的以为星野只是想玩弄他，只要他不同意就不会有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宫殿依旧豪华，但是没有人看得出这就是当年美莉亚姆的宫殿了，事实上，听说，美莉亚姆的后人还住在这里，并且统治着太阳系。可是，这是毫无证据的！但是世人不会想那么多，自从他们看到了月野忆先生关于银色美莉亚姆存在的笔记，就把那个坐在水晶皇位上的女人称为“女王”，至少她的祖先曾经化解了一场人口危机，把地球上的人们转移到了整个太阳系，而她的行为是“符合”了想象中月野忆先生“光之王国”的说法的，所以没有人怀疑。
　　星野先生步履轻松地踏上宫殿的台阶，两边的士兵急忙恭恭敬敬地行礼。侍臣跑进了宫殿禀报：“女王陛下，星野先生来了。”他微微鞠躬，说道。
　　“是吗？”女王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微笑，“有请。”
　　星野大步走进宫殿，丝毫没有要行礼的迹象，用他的话说，行礼就太见外了。女王还是笑，看来是默许了。侍臣的脸上有一丝不满，不过没敢有太多表现，退出了宫殿。
　　“星野，有什么事吗？”女王笑盈盈地说。
　　“没事就不允许我来看您吗？”星野欠了欠身体，却丝毫看不出恭敬。
　　“我当然欢迎。只是星野先生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女王笑着说，谁都分不清这是否是真正的笑。
　　“女王怪罪得是，那是我不对。”星野说。
　　“呵，我哪里是怪罪呢？要不是星野先生的帮助，我们美莉亚姆也没有今天啊。”女王这次是真的笑了，但依旧是有些惶恐的表情，可笑，她，整个太阳系的人们都对她卑躬屈膝，竟会为了一个普通的百姓而惶恐！也难怪，她所有的武力全是由他提供的。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他们都还年轻……
　　战火一下烧到了太阳系的边境。消息一传来，整个宫殿一片慌乱。
　　“女王，女王！不好了……”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宫殿，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怎么这么冒失！”女王皱了皱眉头，严厉地说。
　　“可是，可是……”侍卫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可是，可是的？慢点说。”女王十分不满。
　　“金木星系的人打来了！”侍卫的声音有些颤抖，终于是一口气吐出了所有的话。
　　“什么？”女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侍卫咽下口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真的。他们的军队已经打到冥王星边界了。”
　　“那还不快抵抗！”女王的声音极轻，刚才的威风一扫而净了。
　　“不是我们不想抵抗，实在是抵抗不住了，储存的能量快要耗尽，我们已经在整个太阳系征集能量了，可是……恐怕来不及啊。”侍卫的回报犹如当头一棒，她一直以为，只要有美莉亚姆的名字，全宇宙的人都会对她俯首称臣，至少不会发生侵略事件，但是她错了，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