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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晴空 高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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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骥的名字出现在纸上,众人眉眼都跳了几下。
"我想你们肯定觉得我在发疯,但是没有。"长洲向他们理着自己这几年的想法,"接下来我说的东西你们当做参考,还要再去查证,这关乎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上一世你们没有和我说过关于战场的事,我只记得高勖活得很久,皇帝不死太子就不能上位,他很有可能借助别人的力上位。"
末黄听着长洲在这儿高谈关于谋逆的东西有些不放心道:"殿下,臣去门口站着,您还是谨慎些好。"
长洲噎了半天哈哈笑两声,"看见了吧,末黄这人再忠心不过。我在这儿说杀太子,他还要自告奋勇去给我守门。"
众人无语,长洲收起嬉皮笑脸继续,"高碣敏感暴躁,我怀疑太子使了小手段让他更疯被逼出了宫,像他那样的人戳一下就会发疯很好用。不过这一世宫里有我,宫外有你们,他为人还算良善,这一世不会再犯大错。"
"太子在宫里时经常用小手段,我进皇陵虽然没有证据指向他是幕后作俑者,但我直觉就是他。宫里一共十一个皇子,只要皇位还在一定会有争抢。我和高碣两人捆绑,严格来讲有几个派我并不清楚,手眼通天的不是我。"
"但不管如何,徐家被动是一定的。"长洲抱歉的看着徐天白,"高碣跟了徐守正我没想到,但是让他出宫确实是我的主意。他的王府在徐府旁边,而我现在又进了徐府宫里肯定有人会去通报。徐府一共三个姑娘,我都有懿旨,一人一个婚配皆由自己做主,皇子不会再有逼婚情况出现大家放心。"
徐天白咬牙切齿道:"原以为高碣不发疯这一世会轻松点,没想到依旧很艰难,甚至更艰难。以前好歹知道谁在动手,如今还没查到。"
"二哥哥别怕,如今我们多了个帮手。有我和高碣在你们这边,别人不说但父皇的意思很明白,徐邓两家捆绑与太子母族形成两族对立。我们两家在一起绝不会吃亏,只不过更多交流需要你们去做,我明面上宫里的人还是女子,最好是一切为了父皇,这样他才不会有疑心对你们动手。再者高碣和我都未婚配,倘若高骥真的登基,我们只要找两个势力不错的家族联姻,也能保我们一世平安。"
冯士临听见联姻心里慌起来,但是眼下说得是正事他强压下去继续听着。
"这一世绝不会再牺牲你!"徐棠观拿起笔划掉联姻,"你好好做你的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战场上的事我们来解决。"
"垂珠姐姐,我会尽我最大能力帮你们。这一世大家都会有好结局,你上了战场再回来,我会想办法让你有官职。"长洲写下高碣的名字又道:"带着他去边疆,你们可能不知道他有兵马,其实我也有,我们两人的加起来有多少我忘了,但不算少。"
徐敛之惊愕,迟疑道,"不是普通侍卫?亲王和公主有侍卫是正常的,没听说过哪国公主能有兵马。"
"我有兵符。"长洲画出一个牌的样子,"父皇给的,我一块高碣一块。他一直知道太子针对我们,有一次他差点杀了我。父皇怕他没了后太子送我去和亲还留了旨意,母妃那边虽没有兵马但也有能用的人,到时候真打起来她们会保护我。兵符你们拿走调遣,一定要保住边疆,躲过那次劫难。"
"上一世我们保住了,后来一直待在那儿。"徐天白遗憾解释,"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是没了你。"
"过去的事儿没有留给我们经验教训便不提了,姐姐已经哭晕过去。"长洲揉过手腕又继续写,"我想过,就算太子登基咱们也不一定能平安,只有一个人登基我们所有人才能平安。"
"这是谋逆。"徐敛之声音颤抖,"我从没想过谋逆。"
"我也没想过,倘若高骥一直针对我们,一辈子都绷紧弦过日子真是艰难。到时候他是皇帝,要我们死,谁能反抗。"长洲冷笑几声,又道:"我不是要高碣当这个皇帝,只是宫里其余人基本都和我有仇,我赌不起,我算是死过两次的人。假如让我现在去和父皇抢位置,我会拒绝。但是要我去和高骥抢,我会很乐意。"
"那就抢,到时候把高碣推上去。"冯士临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众人平安,"他要不会,咱们作为臣在一边教导又有何难?"
"冯大哥说得有道理。"长洲发觉冷了,把手藏进袖子,"现在几时,为何变得好冷?"
徐棠观看她斗篷都没脱,里面穿得也厚还觉得冷有些后怕关紧门窗才问,"你吃得药若是没用换个大夫瞧瞧,哪有人暑热天犯冷。"
"我也不知,除了犯冷我身上再无其他病。"长洲裹紧斗篷坐下,"太医说我心脏不好,我除了偶尔阵痛也并无其他不适。畏冷这个病其实有几年没犯过,只不过雨水来势汹汹没注意受到影响,我想吃的药是有用的。"
徐棠观还是不放心,打算请几个民间大夫来给她看看。
"所以没人说几时吗?"长洲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宫门下钥了。你只能回亲王府。"徐棠观一脸得逞的笑,"请你哥哥过来一起吃顿饭吧,我们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长洲哭丧着脸,"你们不懂我的艰难,别人都说我是长公主尊贵荣耀,可谁懂我也要和人打擂台呢?皇后定要以管教子女的理由让嬷嬷教训我,想想都头痛,又要被拘着学这个学那个,还要罚我抄书。"
徐棠观有些同情,但转念又劝道:"你的公主府正在修建,等你出降再也不必管那些,暂且忍忍吧。"
长洲瞪她一眼,"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快些让人去叫高碣,用了饭我还要泡药浴。"
"诶,走吧好妹妹。"徐棠观亲热拉着长洲往外走。
高碣过来后众人欢喜热闹用过饭,长洲心里高兴但用得还是不多。
徐天白和高碣说了要给长洲请大夫的事,高碣怕宫外大夫用药生猛伤到长洲身体,惴惴反驳,"我不敢,宫里给她看病的太医都是固定的。四人把她生病日期症状都记录清楚,这换了大夫我心难安。"
"你回去把诊籍带出来,再让那几名太医和我们请的大夫一起商量,用多少药怎么用到时候会有结果的。"徐天白不肯放弃继续劝:"你妹妹病好了能少受着罪。"
高碣心中动摇,看了眼长洲的方向终于点头。
冯士临把消息放出去,千秋阁自己的人各自散开去找治疗心疾与畏冷的大夫。
长洲泡过药浴身上暖和不少,两床被子压着晚间出的汗不再是虚汗。长洲被热醒再也睡不着反而有些饿,见末黄睡得正熟,她轻巧跨过想去厨房找些吃食。
关上房门刚转身,从房檐上跳下个人,长洲好想喊人便被捂住口。看清人后长洲松了口气,是冯士临,小命还在。
冯士临松开手见她没穿鞋袜只着寝衣退后一步,长洲嫌睡觉踢被子不方便寝衣做得短,裙长只到脚踝上方一截,摆尾也不大。冯士临看她露出的脚踝与足,上前一步拦腰抱起她,"你要去哪儿?"
"厨房,我饿了。"长洲双手抱胸,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任由这个人当车载抱着走还不忘催促,"你不会飞吗?飞起来啊。"
"什么飞不飞的?"冯士临不明白。
长洲解释,"你们说的轻功,上房下树就在一瞬,这儿都是平地没有阻碍物,是不是更轻松?还是我太重了你不愿意?"
冯士临掂了两下长洲,"不重,我可以。"
随即真就像武侠小说那般漂移起来,长洲嘿嘿笑着就当做了一回旋转木马,"往左,直行,再往右,这儿就是厨房,你吃吗?"
长洲下地,轻车熟路拿出末黄温着的饭食分给冯士临一半,两人就着厨房一盏油灯用起来。
冯士临不饿,看着长洲披散着发在烛火中的样子总觉得是一场不真切梦,分开几十年他没少做这样的梦。
她们相识几年,但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往往是聚在一起几月又分开。
但这些对于冯士临来说并不算苦,苦的是长洲死后。有的人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人忘记,与她相关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只是冯士临从小死心眼认定就不会放手。
关于长洲的记忆越来越深刻,原本只记得她说的话与装扮,在那几十年竟在脑海里补全了她的表情和那时的天气与周边事物。
他甚至能想到自己第一次逃学参加长洲百日宴的情景,谁抱着她,她打过几个哈欠晃了几次手。就连她后来会走路会说话,用过多少颜色的发带,什么发髻自己都能清晰想起来。
她像那条红色发带,也像她的金铃,叮叮当当闯进自己世界,根本不能忽略。
他案上画了许多张画像,长洲喝茶,吃糕饼,走路,骑马等一切琐碎的日常小事。都是他从涣青倚绿那儿听来的,冯士临花很多时间把这些全都画出来,仿佛又参与了一次长洲的日常。
长洲死后的仪容他没有整理,因为不会。他看着谭揽月给长洲换上干净的衣服放进棺材,身边放满平日爱用的物品,棺材就那么大,多放反而压到人。
谭揽月拿出几样放回房间,被宫里接走的时候很匆忙,长洲的房间有些乱。谭揽月打开长洲的宝物箱让他挑几样回家,看了半天没想好拿什么。
长洲喜欢的东西全进了棺材,剩下都是不怎么喜欢的。谭揽月思虑很久,拿出一个绣得不怎么样的香囊给他。
针脚稀疏,走线歪七八扭,十分丑陋。冯士临摸着那个不怎么像冯的冯字,心中苦涩说不出话。
谭揽月找出几件长洲穿过的衣服和看过留下笔记的书籍通通递给冯士临,又找了许多长洲做了一半又放弃的小玩意儿给他,重要的是长洲的日记。
冯士临前二十年就是守着这堆东西过来的,后来去到田庄里,找到更多关于长洲的记忆。她会给每本看过的书做笔记,有许多他看不懂的话,例如"神经病","傻缺","踩雷"。还有一些他能看懂的,例如"活该","自作自受","渣男贱女"。
但更多都是些正儿八经的点评,例如该话本的主角该怎样才能力挽狂澜或者规避祸事。
长洲的日记本虽取名叫日记本,但并不是每日都记,谭揽月叫这筐纸张为日记本只是长洲管它们叫日记。
里面没有记明时间,且好多都是冯士临不懂的话,一页纸看得不算快。冯士临是靠猜测读完的这些日记,不过好在难懂的地方不算多。
竹筐外她贴了条,名就叫长洲记。
里面的内容也只是一些抱怨和期待,例如徐沉林为什么这么没用窝囊,谭揽月为什么如此和善貌美,徐天白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结实有力还帅气。
其中包括冯士临的也不算少,其中有张纸写的就是关于冯士临:好几年没见冯士临,他竟然从一个大家说的翩翩君子成为结实的块头男,我真是不明白。好在脸是十分不错的,非常有看点。看帅哥让我快乐,他那张脸对着我,能多吃两碗饭。今天见到他我太丢脸,忘了他是谁,还这么狼狈,甚至扎了个哪吒头。要死要死,我像个野蛮人浑身泥巴那样被他看见,虽然我才十岁,但也是要面子的,老天爷怎么这样对我?他一身干净满脸帅气骑着大马,我浑身狼狈在沟里抱着马哭,我不要面子吗?见帅哥竟然是这种场景,还好我脸皮厚他人也挺好的没笑我,不然我真是要以头抢地。他好像会轻功,话说完就没影让我在后面慢慢走过去。神经病啊,会飞怎么不带我一起?难道是他没练过负重背不动我?求求了,下次再碰见请让我至少体面干净,不要这么对我老天爷,起码我还叫你爷,也请把我当成孙子疼爱吧。
冯士临看完哭笑不得,想起那天她的样子,很得体并没有她说的那样不堪。
新的日记也有关于冯士临的,其中有两页纸就写着:我利用冯士临的喜欢使唤他为我做事,心中愧疚难安。以我的身体很难给他留下子嗣,在我的时代男的看待后代这么重要,我不信他说的话,但我能做什么?知道只剩几年能活我反而松了口气,我不想耽误任何人,过了时间他会找到新的人成亲,希望他好。他不该为我这样的人浪费太多时间,我到底算什么呢?我讨厌穿越小说抢夺别人的身体,用原主的身体闹得家宅不安,可我又比她们好多少?我口口声声说着讨厌用女子名誉来做筹码要挟,可我就这样对了王荷一家,我一边觉得解气一边又觉得后悔。谭回风老母死的时候我觉得很无助,她死了我应该拍手叫好,和谭回风我也是这么说的。他杀我母,我杀他母很应当。说给他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呀?我和谭回风有区别吗?他为自己做的事找借口,而我也是。我利用她关心儿子和愚笨的脑子引诱她一点一点上当,最后谭回风抱着她哭我也想大哭。还好我有帷帽,冯士临看不见我的情绪。他站在我前面为我挡风,可他自己也被风吹着,什么时候我也能为他挡风?我不敢在这儿耽误下去,我不敢让冯士临知道我的真实想法,我还要装出可怜无辜者的表情来误导他,企图他的爱留得久一些直到我做完所有事,我真恶心。到家没人,我才敢放声大哭,我来到这儿到底在做什么,我根本不明白,我杀了很多人,为了复仇也让很多人遭受苦难。徐行的观音像我不敢再看,每次看见都觉得我该死,不过我确实是要死了,我好害怕,我杀过的人都会在地府等着我,而徐行也会因为我的心狠手辣斥责我,我怕死,但是更怕活,这里有冯士临。也许我也该向祥林嫂一样为寺庙捐条门槛,踩得人多了,我的罪孽就会少了。
第二页纸上明显有水渍,冯士临知道那是长洲的泪。
看了这些冯士临才明白为什么那日长洲处置谭回风会在马车上说那些话,她的脾气就是这样,害怕别人抛弃自己不爱自己,所以要态度强硬的推开别人。
冯士临看向对面吃东西的长洲,心里更坚定对她的爱,怕什么,一切都有自己,什么阴曹地府的鬼,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