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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不速之客 前提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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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上前阻止,可被定住的双脚却死死不能动弹。
于是,他亲眼看着对方迅速起身跑到水缸旁,照着水面咬牙将粗木条摁在了耳后。
许是陆昀内心作祟,在那一瞬间他只觉这周围的空气中都传来了一股烧焦味。
他将视线移至门外,期待任阿婆尽快到来,制止住对方。
“啧,怎么还有。”
可直到这句清亮的声音响起,陆昀的一颗心瞬间掉入谷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又继续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重复着方才一样的动作,口中还振振有词。
“被任阿婆撞见,她定会自责的。”
不多时,陆昀见她再次起身走向水缸旁,熟练地将那发红的木条抵在自己的耳后。
而对方忍不住颤抖的双手,紧抿着的嘴唇,以及滴落在脚边的汗珠和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
都在向陆昀证明着一件事:她怕疼,却又不愿表露半分。
甚至于在这一次结束后,她纠结数次,才颤抖地摸向耳后的那个位置。
而触摸的瞬间,黏腻的触感让她登时缩回了手。
但当她摸到那处凸起的位置后,又忍不住低声骂道,“废物,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
说完,她拖着步伐再次向灶膛口走去。
而这一次,陆昀终于等来了门开的声音……
只不过在他抬眼望去时,却只注意到窗外飘散的雪花。
望着窗外雪落,江怀夕不禁将手摸向耳后。
那颗红痣虽然被自己彻底祛除,可有些事,有些话,却在那次之后变得更加鲜活。
江怀夕认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原以为可以凭此作为日后与阿兄相识的见证,可花嬷嬷却旁敲侧击这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会带来杀身之祸。
于是那日她特意提前离家,特意将自己带到烧得正旺的灶膛旁。
临走前还笑着说,“今日天气不错,下着小雪,不正是你喜欢的。”
但在那之后,江怀夕对雪的厌恶甚至压过五灵脂,夜明砂等物。
因为其他事物她至少能通过别的方式进行掩盖,可那漫天大雪,却从四面八方袭来,硬生生地钻进她外露着的皮肤。
那么冷,却又那么烫。
没想到九年过去了,她仍旧无法将这记忆彻底掩埋。
将窗户关上后,江怀夕边走边来到案前坐下,她回想下午与常行一交流许久得出的结论:上屋抽梯。
严子中托人办事,不管其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应他的那方,便有可能是他最后的依仗。
如此便要在那伙人动手之前,将严子中引诱到他们专门设计的圈套中,而后将其死死困住。
本想再思索一段时间,可屋外的雪声越来越大,令江怀夕只能逼迫自己入眠。
可在半个时辰后,她又失望地睁开眼睛。
随即小跑到桌旁左侧的抽屉前,拿出最里面的药瓶往手心里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将其吞咽。
在天际泛白的那一刻,陆昀收整好行装,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过所后,便迈步走向马厩。
可就在他牵马将要离开时,却被一位正在为马儿梳毛的人给叫住。
“郎君请留步。”
“何事?”未免节外生枝,陆昀停住脚步,可语气却仍有不悦。
“方才郎君经过时,在下闻到一股药香味,不知是否有幸能见识这味药?”
听完这话,陆昀一瞬间变得警觉起来,他抬眼审视面前这位嘴角挂笑,一脸无害的男子。
大脑刚要搜索这号人物,可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术,这大早上的你跑来马厩做甚?”
怎么又遇见他们了,陆昀心中暗忖。
“云郎君也在。”
一听鹿蜀说话的语气,白术顿感好奇,“你们认识?”
接收到好友看过来的视线,鹿蜀只简单提了一嘴,“云清,自潼口驿护送主子的人便是他。”
“云清?”
白术小声嘟哝,但一时并未想起些什么,只跟着说了句,“不是让你们找个医工陪同。”
“那你去问尚付。”
说完,鹿蜀来到方才白术为其梳毛的那匹马前,自顾自地小声说着,“阴魂不散,还说什么身手比我好。”
这声细语终究是被陆昀听得一清二楚,可他权当没听见。
“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诶,等等,”白术说着拦在对方身前,“同行一场便是有缘,所以不知您这锦囊,我可能一观?”
陆昀没想到对方如此坚持,但这个请求,他却不能答应。
先不说自己本就不喜旁人接触自己的东西,况且这锦囊是江怀夕送给自己的,岂能经他人之手。
“不行。”陆昀冷声拒绝。
“和他啰嗦作甚,你若是想要,我帮你‘借’过来便是。”
一时间,白术只听声音响起,再一眨眼便是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二人拳脚并用,一招一式间皆伴随着凌厉的拳风。
见此情形,白术内心暗忖:这一大早谁给这小子气受了?
好几次他都想伸手阻止,但都被这二人完美给挡了回去。
所幸邵衡的及时出现让这场莫名其妙的斗争,迅速有了令人满意的结果,当然这只是白术这么认为。
因为双方皆对平手这个结局,感到非常不满意。
“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陆昀闻言拱手,“见过小郎君,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若陆昀知晓来到马厩会被人留住问话,继而见到这一群人,他宁愿出门重新换一匹马上路。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不仅没走成,反倒又被带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可这一见面却让陆昀心头一紧,怎么才一日不见,对方的气色竟比先前差了许多?
此时,屋内想起萧三娘的声音。
“实不相瞒,在荆州分别那时我等便已知晓云六郎会来到此地,至于为何没有明说,也是怕耽误你做事。”
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陆昀虽不喜与这些人打交道,却也并不忘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萧三娘言重。”
话落,只见白术经过身侧走向床边,注意到对方只看一眼便将眉头压得更低,陆昀微垂眼帘,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郎君,您腰间锦囊里的那颗药丸我可否一看?”
此时此刻,鹿蜀这才明白为何白术会一直坚持要看对方的锦囊,一想到方才自己还跟对方交过手,他心中懊恼,
而他刚升起这念头,却听站在屏风后的那人开口。
“恕在下狭隘,此药是我珍爱之人所赠,除了我,谁也碰不得。”
鹿蜀一听,登时面露急色,抬脚走进屋道,“方才动手是我不对,你怎么能……”
“莫要多言,”萧三娘抬手打断,转而又看向云清,“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碰不得,便由你亲自拿出,白术只在一旁观看,可否?”
陆昀抿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解下腰间锦囊,从里拿出一个极小的杉木药盒。
打开的一瞬间,近前几人纷纷都闻到了一股浓郁药。
起初闻到后虽觉得有些刺鼻,但没过多久却又觉得整个人的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阿娘,这药好神奇,我都……”邵衡脱口而出却被萧三娘摇头打断,理解其意思后又低头噤声。
白术上前,鼻尖微动的瞬间,脑海里迅速冒出几味不同的药材来,他登时眼睛一亮。
“此人高明,竟能想到用毒压制其他几味药的霸道,却又将分量把握的如此精准,当真是一胆大心细之人。”
说完,白术又看向云清,好奇发问,“那人可说此药该用在何处?”
毒?
陆昀想到之前常行一的问话,没想到对方误打误撞竟还戳破了江怀夕一直隐藏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间一直被锁着的厢房,恐怕便是她的秘密基地了。
“只说能让我撑着到她面前。”陆昀有些不情愿地说出这几个字。
他就知道,口子一开,缝隙便只会越来越大。
于是,他没有选择掩饰情绪,而是让众人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他的那份不悦。
而离他最近的白术,在感受到此人的情绪后不免面色一僵。
见屋内情形不妙,邵衡来到云清身边,轻声开口,“可否告知此人现居何处?”
若此话从旁人口中说出,陆昀可能不会回应。
可当他垂眸望着邵衡的那张脸时,不免想起那日阮姐儿生病时林宁的表情,正与眼前的他如出一辙。
慌乱,担忧,搏生。
“玉州,”说完,他又皱着眉头回了一句,“今日我本欲启程返回。”
一听这话,邵衡连忙转头看向身后人,“阿娘,咱们也去玉州。”
旁人想去何处,陆昀无法阻止,可他内心却还是希望这些人不要踏足。
否则,她年后想要离开的心愿必定会受到阻碍。
“云清,我萧姝玥欠你一件事。”
此话一出,陆昀慌忙侧身,躲过对方的屈膝行礼,可余光之下又瞥见邵小郎君对自己拱手行了一礼。
真是想躲,也躲不了。
“前提是我们能在过年前到达玉州。”
当众人都在内心仔细计算日子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邵君攸在此时发出了动静。
他借助着萧三娘的手臂缓缓起身,其后又用手撑在床面才不至于体态失仪。
“最多一个月。”
既得到此人的态度,陆昀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跟着白术一起去收拾行李,争取尽快上路。
而当三人走后关上了屋子,邵衡则快步走回到床边。
一双脸难掩后怕,尤其是那双泪蒙蒙的双眼叫人看了都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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