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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耳后红痣 是我故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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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提及了方才的话题,“你说的那些我会好好考虑,但……”
“没有但是,你会同意的,”石远山转过身,信誓旦旦地说,“难道你不想尽快揪出黑手,还那些人一个公道吗?”
怎么说话的语气好似又变了?
此时常行一是真有些搞不懂了,可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潇洒离开,也没给自己一个解惑的机会。
最终,他将石远山的这些变化都归结于云清。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真的要同意江怀夕的想法,以身为饵吗?
正思索间,初安挑起厚重的帘子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边将饭菜逐个摆出,一边开口吐槽。
“郎君,这几次采买的鱼小人都觉得没上次林佐带来的好,连这烧出来的香味都不能和之前的比,想想之前那鱼鳞在阳光下都一闪一闪的,鱼眼就更别说了,更是清亮得很,您看能不能再请林佐买几条回来?”
转身见郎君一动不动,初安刚要迈步上前查看情况,就听对方开口。
“你方才说什么?”常行一是真没听清。
“想,想请林佐再买几条上次的鱼回来。”说至最后,初安有些心虚。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饭菜不好,那便从源头换起,是也不是?”
虽然初安自小便跟在常行一的身旁,但他很多时候都难以理解对方的真正心意。
但自从来到阳谷县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开窍了一般。
无论是对方的一个眼神,还是一个动作,他都能很快明白藏在这些表面下的深意。
就比如方才,对方看似是在考虑更换食材,亦或者疱屋里的厨人若是不合自己的口味就换一个,直至遇见合适的。
可实则却像是在思考一件事情究竟该由谁做比较好。
却不知这一次,能让五郎君看中的人会是谁呢?
他静静地守在身旁,一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边还要注意那些饭菜的温度。
可久到初安在第二次跑回厨下热菜时,被厨人拉住询问。
“尉君这是又在思考什么事,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过。”
初安不想透露太多,只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而当他再次回到尉院时,却发现原本坐在桌旁思考事情的人此时竟不见了踪影。
在观察到少了一把纸伞后,他又默默放下心。
但一想到手中拎着的食盒,又只能原路返回,逐个放回到锅上温着。
午饭过后,陆昀趁着等候过所的间隙来到户籍记载着的地方,当他发觉有一家门前的不远处也有一棵大槐树时,不禁近前驻足。
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阳谷县的那座宅子。
仿佛那门一开,从内走出的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
可幻想虽好,现实却冷不丁地向他狠狠泼了一瓢冷水。
又许是大冷天他独自站在这儿的缘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在定睛观察后上前搭话。
“小郎怎么在此处站着,莫不是在等这户人家出来?”
老妪声音沙哑,却给人一种常年在阳光沐浴下的数年木桩,厚重且安心。
回话时,陆昀刻意放缓语气,“是啊,阿婆可识得这户人家?”
老妪回身望了望,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造化弄人呐,小郎你怎么不早些来,她们早就走了。”
陆昀来此,本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关于江怀夕曾经的事情。
如今一看,眼前的老妪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位叙事者,而他也自然要当个称职的聆听者。
他将老妪搀扶着回到她自己的住处,发觉其家中仅有一老伴靠在椅背上等候。
“见过阿伯,方才在外偶遇阿婆,突然造访还请您见谅。”
“他听不见,不用说太多。”说着,老妪踱步上前,伸出手轻拍下对方的肩头。
一次、两次、三次,直至第四次拍打后,原本沉睡着的人才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睁开他厚重的眼帘。
随即,陆昀见老妪伸手指向了自己,应是在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在介绍对老伯而言的陌生人。
只见她将五指指尖并拢,攒指向上做出提拉的动作,而后又用食指点了点嘴部,最终又轻拍了下桌子。
对方具体要表达的意思,陆昀可能无法知晓。
但他出于礼貌,也用着自己的方式向眼睛异常清亮的老伯做出了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礼节。
他将右手五指微拢,抬起后放在头顶上方缓缓画了一个圈,以此来表明自己姓云。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叉手作揖,起身后又习惯性地将左手放回到腰侧处。
老妪在看到这边一系列的举动后,眸光有一瞬间的发亮,但又很快黯淡下来,“随意坐吧。”
待老妪坐下后,陆昀没有着急询问。
不仅是在等对方开口,也是在等自己将一切准备好,接收江怀夕过往的信息。
“小郎是这户人家什么人?”
结合他在户籍上看到的信息后,陆昀没做多想,径自开口。
“曾与江大郎有过几面之缘,交谈中他提及曾经的住所,托我顺路过来看看,若是无人租赁,便再将其租回来,好歹也是个念想。”
老妪缓慢点头,“谁说不是呢,当年走得那么急,留下银钱便匆匆离开,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对了,你可有见到江小娘子,她耳后的伤疤在变天时可还会发痒?”
陆昀闻言一怔,他竟从未注意到这个。
但他此时却不能露怯,调整呼吸后又开始回话。
“男女有别,我与江大娘子并没有过多交流,不过倒是在江大郎编花环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说小妹喜甜,回去后还得带串糖葫芦回去,要不然可不好交差。”
说完这话,陆昀忽有一种被人审问的感觉。
明明询问的该是自己,怎么反倒变成了回答的那个人?
可他抬眸看向那位端坐着的老妪,又觉得是自己太过谨慎,但又总觉得还是有某处让他感到不适的地方。
陆昀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在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他直接问道。
“所以,阿婆可知那间宅子是否闲置?”
“应是被人租下了,有些时候能隐约听到些动静,但并没见过有人从里面出来过,想来也是个过客,住不长久的。”
“倒是可惜,”陆昀佯装失落,随即又做出一副羞赧状,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实不相瞒,在下倾慕江大娘子许久,不知能否趁此机会能多了解对方?”
说完这番话,陆昀起身作揖,却并没有立即直起身,俨然是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而在这之后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陆昀才得以听见对方的声音。
“本不应谈及过多,但老婆子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说话之人,那便与你聊聊。”
谈及往事,老妪的脸上不禁也增添了几分色彩。
“那小娘子生得俊俏,却不喜与人说话,每每我去串门时,她手里也只拿着一串花环呆呆地坐在门后,一坐就是一整天,我都好奇那么小的一个人也不知是如何坐得住的。”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时间长了总会发生些变化,她既叫我一声任阿婆,那我也会在花娘顾不过来的时候照看她一二。”
“可有一次只是前后脚的事,灶膛里烧着的粗木条不偏不倚竟就掉到了她左耳处,当即皮肤便红肿了一大块,可即便如此,她愣是一声未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见她呆愣着不动,抱着她说自己没有看顾好她,可她竟还从怀中抽身,用手为我拭泪,还说这是我故意这样的,不关任阿婆的事。”
“我只当她是为了安慰我这老婆子才说了那番违心话,可自那以后什么都没变,甚至于她还渐渐走到门外,跟在花娘身旁逐渐学起了医术。”
……
从任阿婆家中出来后,天边已泛起一层灰白。
而这一下午的谈话,终是让陆昀发觉了更多江怀夕从前不愿吐露之事。
可当他起先听完任阿婆的那些话后,却觉得她的描述竟与自己认知中的江怀夕略有些偏差。
任阿婆口中的她:对人客气疏离,对事通透豁达,对物也倒是只喜欢糖葫芦无特殊钟爱。
可眼下与自己相处的她,对人提防谨慎,对事执着自困,只有对物这层方面,倒是不曾改变。
而在阳谷县户籍上所载,她是三年前到达此处落脚。
可这里的记载却表明她极有可能在十一岁那年便已离开此地。
而在这六年,或者说是在那前三年的时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除了南晟,她又都去了哪里?
考虑到时辰的问题,陆昀没有在门口久留,抬脚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此刻街面上只有三五人在快步行走,乘着月色回到专属于各自的那盏灯下。
而陆昀却只是在推开那间房屋后,点燃了靠近床边的灯烛。
他驻足原地,看着逐渐升起的火苗,心里却在回想在堂屋时任阿婆说的那句话。
“是我故意这样的,不关任阿婆的事。”
那晚她曾说一切都只是利用,但凡世上之物都会变成她手中玩弄的把戏。
所以早在那时,江怀夕便将自己的过往展露在他面前,可这却是为了劝退自己。
‘嘶——’
陆昀顿时收手,可回神过后,却惊讶自己竟因这小小的火苗便吃痛出声,可随之他的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人侧对着自己,右手伸进火塘里却不像是烤火的样子。
直到片刻后,当对方抽回手,陆昀看见她手里拿着的那支粗木条后,他才恍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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