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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烛火舞动 那夜出手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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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年纪稍长的冯里正。
被众人关注的冯誉正抬手摸了摸花白胡须,良久才缓缓出声,“此后应是不会再出现冤假错案了。”
话落,几人皆没有搭话。
“还有那个人,他又是谁,杜某觉得县尉对他恭敬得很,莫不是州里派来的人?”
“即便是州里派人,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明日晌午,高佐,你可知晓?”
对此,高复只连连摇头,“不知,我先走了。”
说完,于拐角处与几人分开。
期间,林安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身子刻意走在身后,但免不了还是有人注意。
“林佐可知?”
林安用手锤了锤酸痛的后腰,摇头也只说不知。
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江怀夕很难安眠。
而对于时间的流逝,眼下也只能通过地面上光线的移动,大致猜测此时应是二更天。
就在此时,江怀夕忽闻墙外有脚步声,正逐渐向自己靠近。
期间,甚至还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墙面上拉出长影,随风舞动。
“江怀夕?”
窗外,陆昀一手稳稳举着烛台,一手护烛,生怕这夜里的风不经意间一个转身,便将面前这点火光给吹灭。
见没人回应,陆昀又喊了一声,“江怀夕?”
确认来人是陆昀后,江怀夕略微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才逐渐放松,甚至于一时还起了捉弄对方的念头。
于是,说话时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尾音还刻意拉长了几息,“谁啊?”
原以为对方会因此调侃几句,可他却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陆昀。”
刹那间,江怀夕一时兴起的玩闹心思,在此刻荡然无存。
本想推开窗,可任凭江怀夕如何使劲,那扇窗却始终纹丝不动,“好端端的,没事封窗作甚?”
话音刚落,窗户上突然显现出陆昀手执烛台的姿态。
见他侧头往里看去,江怀夕下意识后退,躲在墙后,“你怎么来了?”
瞥见屋里人探头的样子,陆昀故作轻松,只说自己是来和她讨论眼下案情的。
闻言,江怀夕哦了一声,“如何,可发现什么端倪?”
当陆昀说出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严子中时,江怀夕点头附和,“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与他并没有深仇大怨,为何要用这种手段陷害自己?”
之前江怀夕的疑问,陆昀都能很快做出回应。
可这个问题,他却有半分迟疑,“此事归根在我……”
不承想,却被江怀夕截断话语,“不,那夜出手相救,我不愿意,便不会做。”
一听这话,陆昀侧头,却只能看清对方在窗户纸上露出的一点侧脸。
瞧见烛火晃动,江怀夕借此机会,说出想了一下午的内容。
“那夜虽是我出手相救,但我相信,没有我的出现,你也不会因此丧命,至多调养的日子再多上十天半个月。”
“此后,我也说的很清楚,你帮我处理过所一事,我只当那夜搭救是提前给你的定金,而日后的协助算作是我支付给你的报酬。”
陆昀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说这些,想要看清对方,却只引得烛火再次晃动。
江怀夕见状,语速又加快了几分,生怕说不完。
“那夜貌阅,我本想着冒着风险为你遮掩过去,可你选择出面协助,事情也完美解决,那在我这,便不做些什么。”
“此后种种,你我互惠互利,我向你提出同行请求,你爽快答应也是我意料之外之事。”
“所以,你说事情归根在你,并不全对,没有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她的进退有度让陆昀心生警觉,难不成是下午的那番话,让她对自己有了防备?
眼下一墙之隔的她就如同一名患者,她早早地将双手捧着,期待看到医者能第一个将汤药递给自己。
可最终,她所期待的东西,却又被她一掌掀翻,致使滚烫的汤药浇灌在她手面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水泡。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夜若没有她,便没有那一瞬的光亮,又如何会让自己看到一丝希望呢?
见陆昀不说话,江怀夕连忙转移话题,“但我仍有一事不明,那人提供的证据明明一查便知是假的,又为何非要给自己加一条诬告的罪名?”
此事,陆昀也至今没有想通。
秋夜的风总归带着几分寒意,当陆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后,便听见江怀夕催促自己赶快回去。
可话落许久,却仍不见陆昀有离开的意思。
对此,江怀夕只好出言点明,“我一个人在这可以,不用……”
本想说不用在这守着,但话到嘴边却觉得不合适,于是便改成,“不用担心。”
此话虽仍有一丝不对,但这已经是江怀夕一时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回答了。
可即便如此,窗户纸上的影子依旧存在。
就当江怀夕思忖该如何让陆昀回家时,却听对方说了句,“睡吧。”
不说明自己离开,也不说明自己要走。
自知拗不过对方,江怀夕也不再出声,靠在墙边竟很快合上了眼。
听见一墙之隔的平缓呼吸声,陆昀也靠着墙边缓缓坐下,可手里却依旧稳稳拿着烛台。
而在这一夜里,恐怕也只有天上悬挂着的明月,将陆昀数次点燃烛火的动作收进眼底,直至天明。
翌日,当江怀夕照常醒来,只觉脖子有些酸痛,起身想要活动身体时,忽闻一声咳嗽声。
仅凭这声音,江怀夕便断定他必是着了风寒。
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在外待了一夜,江怀夕原本平淡的语气,也在开口的那一刹那夹杂着几分怨怼之气。
“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陆昀本想说几句,却在刚发出一个音节时,又立即收住了声,敲了两下窗框后,这才转身离开。
听到动静,江怀夕将耳朵靠在墙上,在脚步声逐渐远离后,小声嘟哝了句,“吃软不吃硬?”
可刚说完,门外又紧跟着传来脚步声,逐渐与江怀夕指下的脉动重合。
而在几息之后,方才一直守在墙外的陆昀,就这样明晃晃地打开被锁住的木门,跨步而来。
“早。”
望着陆昀这一系列的举动,江怀夕本想问,你怎么还没走?
可面对他的直白,尤其是那双视线太过烫人,完全做不到视若无睹,只好也回了句,“早。”
当堂对峙时,王氏昨日所说在深夜见到江怀夕的村民李氏,也于今早来到了县廨。
在他说出那夜所见情景时,江怀夕直说凭出城记录便可知,那日自己究竟是何时回的城。
但即便如此,李氏依旧不肯相信,匍匐在地上,大声哭诉,“草民那夜确确实实是看见了江怀夕的身影,绝无半句谎言。”
见此情形,挺直腰杆跪在正厅里的江怀夕拱了拱手,“尉君,民女有疑问,需李氏解答。”
“准。”
得到准许后,江怀夕抬眸看着身穿孝衣的两人,最终还是一咬牙,说出心里称得上大不敬的猜测。
“我自知前夜从未出现在清风乡,敢问你二人是真的见到了我,还是蓄意构陷,以此达到什么目的?”
此话一出,在一旁记录的司法史齐言不禁顿笔,用余光看向身侧的常县尉。
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将方才的话给如实记录下来。
李氏一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直起身来,指着人怒道,“亏得先前阿娘还夸你心善,时不时来为乡里乡亲医治,谁知你这心里竟如此恶毒。”
“我,我们与你有何仇怨,值得搭上邻里的性命陷害你,还请大老爷为我等做主啊!”
在场之人谁都知道此人说得不假,毕竟谁会为了陷害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牺牲日日相见的熟人呢?
可事情的局面,竟也一时僵在了这里。
出入城的记录表明,江怀夕于前日寅正二刻入城,此后再无任何出城记录。
但李氏却一口咬定自己看到的就是江怀夕。
就当常行一即将落下惊堂木,想要退堂再议时,却听坐在屏风后的云清开了口。
“既是黑夜,你当真看清那女子面容,不曾看花了眼?”
李氏闻言刚要回绝,却又顿时神色一滞,渐渐坐回了身子。
见对方露出这般神色,常行一暗道有戏,便再次追问,“李氏,当夜你是否真的看清江怀夕的面容?”
在二人接连施加的威压下,李氏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场景。
那晚,自己出门更衣,无意中瞥见有人正向水井边走去,见她穿着打扮,以及发髻上那根木簪。
便连忙走出家门,来到门口站定,下意识问了句,“江大娘子这又是被谁家请来的?”
可谁料自己刚说完这句话,那人吓得手一抖,转头就跑。
李氏见状不对,想要追赶上去将人拦住,可一想起方才对方的动作,只好赶到水井边。
如今细细想来,自己只来得及看见对方逃离时,惟帽被风扬起时的侧脸……
当李氏颤颤巍巍说完后,似是察觉到自己真的有可能陷害了江大娘子时,再度匍匐在地,低声呜咽着。
“是草民一时蒙了眼,但草民绝无陷害之意,实是家中丧亲,一时,一时慌了心神。”
望着李氏的哭诉,王氏的愕然,常行一猛地拍下惊堂木,命人将他们带到侧室。
而在其余人走后,陆昀也终于从屏风后走出。
可还没来得及和江怀夕说上话,却被常行一给拦住了去路。
“敢问云御史是如何猜到李氏可能有雀盲之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