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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越界试探 这手艺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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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陆昀似乎闻到一丝丝薄荷的味道,可他确定这并非是从锦囊里传来。
将其藏于怀中,陆昀凝视着紧闭的房门,内心思忖:之前准备的东西,眼下怕是不足以匹配了。
当江怀夕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时,只觉得脖颈处还是有些酸痛。
见天色还未大亮,便也不打算此时起身,只睁着眼任由大脑放空。
昨日在听见云清的那番话后,江怀夕的内心甚至泛起一丝波澜,奢望来人是阔别许久的阿兄。
可她很快就认清了现实,先不说十几年未见,容貌早就大改。
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确保,有朝一日阿兄立于眼前,自己是否会第一时间将其认出。
更何况……
想到此处,江怀夕抬手摸向左耳后侧的一处地方。
那里原本有一个红痣,但在八岁那年被她亲手祛除后,如今那里也只留下一处皱起的伤疤。
有时候江怀夕会不禁思考,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还能找到阿兄吗?
甚至是完成花嬷嬷的最后一个请求吗?
可若是不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江怀夕又会陷入迷茫,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而在靠近县城主街,位于安顺坊的严宅,此时已有仆人轻手轻脚往来于各处。
除却主屋,若无家主首肯,是断不能靠近的,可本应没有动静的主屋,却在此时传来家主声音。
若非烛火将二人身影照映在墙壁上,怕是有人听见,还以为是家主在自言自语。
“可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那兄妹二人于三年前来到此处,之前以游医为生,期间也曾出去就诊,只最近几月才在乐善堂坐诊。”
问话的男子端坐在床边,右手把玩雕刻着缠枝灵芝纹的玉琮,眼神里却尽显杀意,说出的内容更是比外面刮着的风还要
阴冷几分。
“既是医者,下手时便该知晓分寸。”
“可那位江大娘子不是正在为严老夫人请平安脉吗?”
提及此事,严子中面色渐冷,“一个医者而已,没了就再请下一位。”
此后几日,那如影随形的被监视之感依旧存在,可陆昀却仍没有从中嗅到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时间也很快来到江怀夕为严老夫人诊脉之日。
这日一早,江怀夕来到云清房门,刚欲抬手就听见门内传来对方说话的声音。
“江郎君请进。”
江怀夕推门走进,又因这间厢房先前用作处理药材,所以像那些平常屋中的陈设大多都没有,除了一方桌和供人睡觉的
矮木床。
此刻周围残留的药香飘到鼻尖,江怀夕的目光却顺着对方手中刮刀缓缓下移。
直至看见对方耳后那道凸起的疤痕,才像是突然看清铜镜里的那张脸,瞬间移开目光。
“那夜并未见云郎君如此细致。”
陆昀手中动作未停,“先前是黑夜,视线不佳,他们未必能看得真切,吓退他们即可,再说江郎君是医者,未必会有我
这些手法。”
说完,陆昀侧身,将自己的作品呈现在对方的视线中,稍显得意,“如何,可是你心中的江近思?”
盯着这张脸,江怀夕内心暗道:他说得没错,此前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所做的伪装也如他所言,吓
退即可。
可如今眼前的这张脸,却是与自己设想的容貌有损的江近思大差不差,至少左脸那些伤痕十分逼真。
她回过神刚要回话,却见方才还坐在镜台前的云清,不知何时已来到门边站定。
“等从严宅回来,将这手艺教予你,可愿意学?”
江怀夕一时没反应过来,动作略有些迟疑,缓缓转头却又被对方太过热烈的视线给烫得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叠放在
腹前。
见对方不说话,陆昀内心感叹:看来自己这门手艺还真是要失传了。
却在转身出门时听对方开口,“这手艺太过精细,非一朝一夕能习得。”
说完这句话,江怀夕只觉得心脏在猛烈跳动着,随即伸指搭上脉门。
感受着急促的脉息,就连江怀夕也无法得知她此时此刻的慌乱,究竟是因为云清的一句话,还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试探。
这条路上她一个人走了太久,空荡荡的屋子她也住了许久,若从未开始过,她也许并不会留恋。
可如今,一旦开了口就很难收回。
经对方提醒,陆昀也才想起这门手艺自己也学了多年,至少在这桩交易结束前,怕是无法习得。
想到此处,陆昀眼眸忽明忽暗,“待日后我了结一桩事,再来……”
再来教你这四个字,陆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竟也同意那个人说自己是在自寻死路吗?
思及此,陆昀皱眉,防身兵器,伪装手艺不行,那还有什么能比得上那颗药丸呢?
江怀夕侧耳见对方迟迟不将话说完,心道果然是一时兴起,作不得数,遂转身离去,“时辰不早了。”
去严宅的这一路上,二人都未再搭话。
一个是在尽力搜寻可匹配之物,一个则是在懊恼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到达严宅后门,江怀夕叩门等人回应。
没过多久门那边传来锁链落下的声响,仆人打开一条门缝,见这次来的是两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让江怀夕二人在
外等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仆人去而复返,将门推开,又协助江怀夕抬起轮椅,跨过门槛。
“多谢。”
仆人摇头,之后在靠近下一道圆洞门时,果不其然又出现另一名仆人,继续带领二人朝正厅走去。
途中,陆昀将走过的每一段路都牢牢记在心里,以待日后行事。
而在这过程中,陆昀发觉每过一道门就会换一位仆人在前带路。
在旁人看来,或许会以为是这严财主财大气粗,仆人众多。
但陆昀却深知,这种做法一般都是家里的话事人对保密看得极为重要,就是为了不让旁人有机会窥看这座宅子的全貌,
所以才会一层层设防。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准人家就是财大气粗,好心给人提供做工的机会。
毕竟此时此刻,自己与江怀夕不还是走过一道道门,来到这正厅门口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让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乍一听见这说话声,陆昀不自觉蹙眉,打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厌恶感。
“家主,江大娘子二人已在门外等候。”
当江怀夕与仆人合力将自己抬进正堂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扇四曲云母折屏。
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带过一眼,但它却如同一根银针,瞬间刺痛了陆昀右脚早就痊愈的伤势,忍不住闷哼出声。
察觉到云清的不对劲,江怀夕俯身询问,同时也借此说出‘江近思’身体抱恙的事实,“可弄疼了?”
陆昀配合着回说,“不打紧。”
话落,又听严财主吩咐仆人下去,随即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与印象中大腹便便的豪气财主不同。
严财主可以说是一副文弱书生的姿态,甚至于手上还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玉琮,上面似乎还雕刻了纹样。
但由于距离的问题,陆昀并未看得真切。
不多时,便见那位严财主在前方带路,引二人入内室,边走边说近一个月内严老夫人的情况。
待走到内室屏风前,严财主示意二人在此等候,自己则抬脚走入。
“阿娘,江大娘子来为您请平安脉了。”
如先前那般,在严财主说完话过了好一会儿,江怀夕才听见严老夫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二位请进。”
望着躺在床上的花甲老人,江怀夕收回视线,垂眸静心诊脉,待感受到指尖下跳动有力的脉搏后,稍稍安心。
收回手藏于袖中,继而起身对严财主汇报,“老夫人身体康健,严家主可安心。”
这期间,陆昀时不时用余光打量身侧的这位严财主,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承想,在江怀夕刚说完这句话,原本连眼睛都无力睁开的严老夫人在此刻竟不停地咳嗽着。
见此情形,严财主飞快来到床边坐下,为其顺气。
这番场景江怀夕已经见了多次,便见怪不怪,却在推着轮椅将要离开时,手背被陆昀轻手搭上。
江怀夕垂眸,只见对方轻微摇头,明显是想要留在此地,可一个人尽孝道的事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又过片刻,严财主起身离开,他们这才紧跟对方步伐离开内室。
“这是诊金,还请江大娘子收下。”
陆昀看着仆人端着的托盘,其上竟整整齐齐摆着一铤十两银,这要是在外面,都能买六七把不错的横刀了。
想到此处,陆昀心中暗忖:这出诊费莫不是太高了些?
而陆昀不知道的是,在江怀夕第一次出诊结束时,严财主拿的可不止这些。
最终还是江怀夕竭力推拒,才定下这十两银的出诊费用。
从严宅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江怀夕见四周没多少人,这才小声询问,“如何,可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