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诗度大陆的传说》一点江心是伤心

24、二十四 佐达罗城 暗处重重花

　　暗处重重花树中，一个人影悄然隐没在暗处。
　　“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我们在沧流国时的光景，”达娑笑了笑，“真令人怀念啊。”
　　苏伊莎看着达娑，随口问：“在我死了之后，后来，你怎么样了？”
　　达娑一怔：“我自然是位极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很好。”苏伊莎笑了笑。
　　达娑执起苏伊莎的一缕发：“我在出云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这里一样。”
　　他又执起自己的一缕发，将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手指灵巧地打了个同心结。
　　鸠摩罗在暗处看着，眸光微深。
　　在国都之时，后来他禁止她再公开露面，一是为了保护她，二是为了尽量减少她和独孤子期的往来。
　　但他知道独孤子期依然在私下联络她，为此恨得牙痒痒。他跟踪他们，看到独孤子期把一个荷包交到卿渺渺手上，卿渺渺转身再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没问那个荷包里是什么，就扔在了地上。
　　后来他才知道，她不知从哪儿弄了他的一截头发，和自己的一同，编成了个同心结放在荷包里，想送给他，等到他想再要回去的时候，她却已经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鸠摩罗看着如此近的他们二人，看着迦尔吉手中的同心结，默了一下，转身离去，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是喜欢他的吧，不然不会任由他去编那个同心结。
　　无忧花树下，苏伊莎看着迦尔吉。
　　苏伊莎看着他：“如果你不停手的话，只能自取灭亡。”
　　迦尔吉，也就是恶魔达娑笑了：“你还没见识过——达娑之力吧，再等几天，等我修炼完成，就可以释放出连这个世界都为之恐惧的达娑之力了。到时候，天上所有神灵，包括你，也是我的掌中之物。”
　　苏伊莎看向达娑，他的笑容中仿佛带着扭曲和恨意，苏伊莎突然想透了一个点：“独孤子期，你并没有得到善终对不对？”
　　达娑一怔。
　　“沈臻，也除掉了你？”苏伊莎微勾了勾唇角，“听说你是巴利王召集极恶之魂召过来的，极恶之魂要有无穷的怨气、不满、愤恨，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善终的话，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达娑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你怎么不觉得，我无穷的怨气、不满、愤恨，都是因为你呢？”
　　苏伊莎手中用两人头发编成的同心结突然起火，轰——一声燃上两人头发，达娑后退两步，扫灭了头发上的火焰。
　　苏伊莎纱丽轻挥，拂灭了自己发上火焰：“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刚刚火苗燃起来的时候，你不是应该先扑灭我发上的火吗？”
　　达娑恨恨地看向她，苏伊莎转身走了。
　　她被囚禁在达娑的宫殿，因为达娑坚持他们要同赏这最后的盛景。
　　五日之后，亮光从修罗界极为诡异地向上划过人界，直冲至云层之中。
　　黑压压的云层与城池之间构成了极为恐怖的一幕，光亮飞过天空，照亮了像浪潮般汹涌的混沌的云层。震耳欲聋之中，方圆百里瞬时被烈焰吞噬。
　　苏摩缓慢地从达娑身后的阴影处走出。
　　“你们终于来了。”苏摩看向空中，声音雄浑深沉，不似他自己的，“来看这奇迹。”
　　毗湿奴站在云端，俯视向下：“达娑。停手。”
　　“达娑把这最后的序曲交给我，也已经把他全部的力量赋予了我。”苏摩说，“你们阻止不了这一切了。”
　　河中忽然冒出黑色液体, 凡被液体碰触到的任何，无论阿修罗还是神族，都变成了漆黑的岩石。
　　“乳海的毒液？”毗湿奴神色凝重起来。
　　湿婆忽然张开了嘴。
　　“不要——！”毗湿奴大吼一声，但是已经晚了。所有的黑气源源不断地向湿婆嘴里跑去，
　　“即便你能吞噬毒液。”苏摩冷冷勾唇，“你赢得了达娑吗？”
　　一股令人恐惧的力量从苏摩身体里散发出来，他的眼耳口鼻都不断有黑气冒出，那黑雾中缓缓凝聚出一个头，三张脸，接着是身躯，四肢。
　　破坏神终于动用了手中的三尖戟。
　　他的权杖指向那黑雾：“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当你现身之日，就是灭亡之时。”
　　破坏神、保护神和达娑的身上都爆发出了强烈无比的光芒，四周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了光芒和这场战斗之中。
　　苏伊莎被绑在佐达罗城外的柱上，随着一声这世上最为惨烈的哭嚎，一个身影落到她旁边的废墟中。苏伊莎看向苏摩，他无力地靠在倾倒的石块边，四肢俱残，唇边冰冷的笑容蓦然一僵。
　　“苏伊莎。”他轻念她的名字，看向她，“这场梦精彩至极，满足了我所有的好奇，只可惜。。。。。没办法看到这世界最终的结束了。”
　　风声轻叹，若有似无地回响在苏伊莎耳畔。
　　苏摩气息减弱，缓缓地闭上眼。
　　忽然，塔楼开始倒塌，整个佐达罗城开始倒塌。如洪水倾泻下来，修罗左右奔乱，尖叫、哭喊。
　　天空中的打斗之声震耳欲聋，鹿角仙人匆匆跑过来。
　　“苏伊莎，唯有你能够拯救这个世界。”鹿角仙人说，“只要你肯。”
　　苏伊莎一怔。
　　“那个歌谣的预言，你是两族混血，生命本源是来自他界，要知道，那是整个世界远古的能量来源，而如果你肯将你的生命与这整个的世界融合的话。。。。。。”
　　“即便达娑醒来，这世界也不会毁灭。”苏伊莎抬眸，“因为它有了来自异世界的能量。”
　　鹿角仙人一怔：“原来——你都知道了。”
　　那个随着她的出生降临到世上的预言终会应验。
　　苏伊莎扯下发上的纱丽，墨发长至齐腰。
　　纱丽在她手中轻舞。长发在风中翻卷，纱丽从她指尖飞旋，逆风而上。
　　怨灵们冲破修罗地宫，在火中尖叫着起舞。
　　达娑的身形骤然从云层之中显出，手掌挥下。
　　苏伊莎掷出手中纱丽，穿透达娑透明手掌，达娑微怔。星点般地光辉从他掌中飞落，苏伊莎五指一握，光辉消弭于无形。
　　而达娑四壁，金色屏障突然笼罩，将他囚禁起来。
　　“你不杀他？”鹿角仙人问。
　　苏伊莎淡淡觑了达娑一眼，整个天界的云海中引发波纹般的震荡，连极厚的云层都摇摇欲坠，在达娑之力的侵袭下，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
　　“我要救他。”苏伊莎说。
　　袖袍轻拂，平静到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她耳边上。
　　“你要做什么？”
　　一声轻问，苏伊莎一怔。
　　那人衣袍如月光洁净芳香，苏伊莎怔怔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