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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吴奇之死   狂风暴 ...

  •   狂风暴雨后的清晨充满泥土的芳香,淡淡水汽和点点微风打在身上令人神清气爽。
      天色依旧灰扑扑的,东方也没有一丝一毫即将破晓的暖色,高大的龙头石崖正对着院内,威风凛凛;龙眼垂目之处,院内屋子上头的砖瓦被洗得干净清亮,树枝竹叶挂着露水,鲜嫩无比,一夜之间窜出好几节的魄力更彰显无限生机,更引得小鸟“叽叽喳喳”在花园啼叫。
      “鸟?”陈心刚出门口便听见非比寻常的声音,“之前花园里有鸟吗?”她向花园里快速瞟一眼,短暂地疑惑后快步向正院走去,连她身后的水汽都被带出一条蜿蜒转动的痕迹。
      不过哪怕她即将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却还是在开门时左右观察,确认没人发现,才缓缓推开门,保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后,低声告诉门内人,“是我,陈心。”
      要说外面的水雾是微量舒适,那屋内可以说是烟熏加蒸汽双重攻击,还没等她循着炉火去找人,便看到一个黑色人影向自己奔来,还没等她确定是敌是友时,那人已经站到她面前,不是吴奇。
      “樊茜?你怎么在这儿?吴奇呢?是不是出事了?”陈心瞬间察觉不对。
      樊茜有时候会一惊一乍,甚至遇到某些“灵异”情况还会掉几颗眼泪,可现在人没哭,脸色暗沉黑如锅底,嘴唇青紫,遍布死皮,眼皮耷拉着,本应灵动的双眼中没有一点精神,空空地看着自己。
      “出事了?”
      樊茜点点头。
      “吴奇出事了?”陈心又问。
      樊茜再次点点头,比上一次的反应迟钝不少。
      “怎么了?和关飞月有关系吗?”陈心低声问道。
      樊茜动动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吴奇...死了......”
      “死了?”陈心心下一惊,皱紧眉头,连忙拉着樊茜去更里面的灶台前坐下,追问道:“怎么会死了呢?吴奇不是说这三天咱们都死不了吗,不是说马雪芬都活了吗?难道是咱们三个人不是这样?”
      樊茜摇摇头,眼瞳涣散着,坐在凳子上的身子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死的时候你在场是吗?你别害怕,你就告诉我是谁杀的?我去追查。”陈心将樊茜的头放在自己右胸前方靠着,抱着她的肩膀想让人更有安全感。
      可没想到随着她的问话,樊茜竟突然坐直,盯着陈心的眼睛,给出一个始料未及答案,“是我杀的。”
      “什么!樊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你杀的?”陈心震惊无比,慌忙站起,她甚至不敢确定樊茜的状态是不是还清醒,只好反复确认。
      “我知道,是我,是我杀了吴奇。”樊茜将手伸进炉火,烈焰舔舐着血肉,炽热而绵长的痛感让她逐渐清醒,逐渐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昨夜大雨倾盆,众人去寻找周彦和关皓,可是都一无所获。陈景河跟王铮无可奈何,只好先安排众人休息,可休息也要受到监管。
      在差使的安排下,老祖宗、吴奇、彭迎春、樊茜等人在正院正屋休息,由陈景河监管;杨芸、陈心和三个孩子在东跨院杨芸处休息;而关修谨、关煜和王铮则在西跨院差使住处休息。一切安顿好之后,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到临时住处。
      正屋陈景河在会客厅坐着,樊茜和彭迎春在西次间暖阁中安顿,吴奇则跟着在老祖宗房间中打地铺,幸亏正屋有地气暖和,不是很冷。
      原本和彭迎春两人住在一起,樊茜还想侧面打探打探关修玉的情况,因吴奇说见过关修玉,再加上三人谈话时彭迎春也在找关修玉,也就是说她们母女二人是有联系的。
      樊茜不清楚为什么彭迎春之前看着不喜欢女儿,现在知道女儿回来居然没有卖个差使或者老祖宗,还显示出关切的样子,想要刨根问底。
      可还没等她铺垫好,就听到隔壁有响动。她跟彭迎春连忙起身,开灯穿衣,出门查看,刚出去,只见吴奇手持短剑挟持老祖宗,老祖宗脚下花瓶碎裂,而陈景河则站在两人身后掀床铺。
      “你们竟敢——”彭迎春话还没说完,被反应迅速的陈景河手刀打晕。
      樊茜还没怎么适应情况,便觉得后颈有风,没等她要低头闪躲,吴奇便大喊,“别!”
      陈景河掌心凝劲的手刀在樊茜后颈一寸处急停,下一秒,转成五指,死死扣住她细嫩的咽喉,警告道:“不许说话,不然杀了你。”
      樊茜只好顺从,微微点头。
      “她是祭司阴女,单金玲教她不少东西,更是召唤神明的必需品,咱们能用得到。”吴奇侧脸紧绷,对着陈景河快速交代一句,随即转头,看向之前不可一世的老祖宗,“来吧,让你的白龙神使出来,带我们下去吧。”
      “就算下去,你们也没办法召唤神明,不到日子,神明是不会出现的。”老祖宗被吴奇死死架着动弹不得,全无往日颐指气使的神气。
      樊茜随着陈景河的拖拽,缓缓凑近二人,离近才看清,抵在老祖宗颈间的不是普通刀刃,而是一把断剑,带着点点锈迹,却在次间传出的昏暗灯光下也能看得出锋利无比。
      刀锋泛着森寒冷冽的光,更奇特的是,这剑上自带一种肃杀威压,哪怕看一眼心中也会升起莫名恐惧。
      “能不能看到神明降世就不用你操心了。”吴奇手腕微抬,断剑在她脖子上轻轻逼近,“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我留你一条小命。快点,没时间在这儿听你磨叽。”
      在断剑抵喉的生死胁迫之下,老祖宗十分听话,不一会儿那条白蛇就从床下钻出来。蛇身鳞甲摩挲地面发出细碎窸窣声响,硕大的身躯盘成一道从床底到地下密室陡斜的楼梯。
      三角形密室樊茜不是第一次见,被吴奇救出来的时候匆忙看几眼,却没有现在清晰。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身上的不适让她没办法更专心地查看。
      早在下楼之前,陈景河便早已用衣裳死死勒紧樊茜的嘴巴,又用撕开的床单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布条打得死紧,勒得她手腕生疼。而现在始作俑者反而去查看壁画和浮雕墙面,甚至还想尝试着开门。
      “没用的。”在陈景河指尖即将触碰到浮雕墙面的刹那,老祖宗开口阻拦,“这个机关只有白龙神使能开,其他人碰一下,密室之内的机关和毒气就会马上开启,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老祖宗这话说完,樊茜疑惑地看向吴奇。之前吴奇说是她解开机关打开的门,所以也就是说老祖宗在说谎,那吴奇为什么没反驳?
      可任凭她的眼神怎么试探,吴奇始终面色冷沉,半点目光都未曾分给她。
      难道现在这个是原身的吴奇?樊茜猜测。
      陈景河放弃后,白龙神使爬上墙。它的身体缓缓缩小,逐渐纤细,蛇身以阴阳双鱼为圆心,在浮雕墙上盘成圆盘,随着它身体蠕动盘旋,密室深处传来机关齿轮缓缓转动的声响,便伴着铁锈摩擦的刺耳杂音,厚重的对角青铜暗门缓缓开启。
      为防止白龙神使突然发难,陈景河让白蛇走在前头,四人紧随其后,踏出密室大门,走过窄窄的矮石桥,穿过空旷阴冷的地下石广场,一路往地下宅院走去。
      因为挟持老祖宗,两个守卫也没展现出攻击状态,老祖宗在门口摇动两声铃铛,其他马褂辫子人也没有像昨夜那样开启无差别攻击。
      樊茜完全不知道除自己之外的三人是什么情况,只能跟着当鹌鹑。不过在陈景河走到放置男童尸体房间时,她才知道一点今夜老祖宗被挟持的秘密。
      “现在的你看到亲生儿子的尸体居然一点都不难过,这和当年一路摸爬滚打、哪怕引天雷也要杀掉我的家伙判若两人啊。”老祖宗即便被挟持,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字字句句都是戳心的风凉话,她目光转向身侧的吴奇,语气意味深长说道:“可见人心易变,当时说得好听,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不是,吴奇?”
      “闭嘴。”吴奇面无表情地警告老祖宗后,眼神示意陈景河去外面。
      陈景河为了不耽搁大事,只好将男童的尸体放在地上,收敛后用自己的衣裳盖好。
      白龙神使率先游出屋外,众人紧随,大家朝着关飞星的房间走去。可途经黑龙神使的孵化巨蛋旁时,白龙神使却骤然蛇头高昂,驻足不前。
      “那是什么东西?”陈景河立刻摸出怀中圆形雷击木牌,防备着白龙神使的同时 ,指着圆蛋问。
      老祖宗看着蛋内正在翻滚的黑龙神使,再次出言提醒:“十年前你用天雷伤它,它现在在重新孵化。如果你想要看到神明降世,想要完成任务,我劝你还是把手里那个东西拿远一点,想要见到神明,白龙神使和黑龙神使少一个都不行。”
      陈景河听闻,看向吴奇,见她点头后,只得将手中雷击木牌攥紧收起,继续前进。
      不过四人却没在关飞星的房间内看到人,关飞星都没看见,更别提周彦了。
      “去里面。”在吴奇的指示下,老祖宗命令白龙神使打开那扇红色大门。
      红门推开,率先入目是一条横向狭长封闭连廊,廊壁上绘着多彩壁画,虽然偶有斑驳,整体却依然完好,似乎画着有关神仙的内容,但此时却不是细看的时候。壁画所在的连廊向左右两侧延伸,通往另外两间密室。
      而众人正对着入口那间房内,桌椅摆件、居家家具一应俱全,摆放规整,一张红木大床赫然摆在房间正中央。
      床上关飞星与周彦并肩平躺,凤冠霞帔配红色锦缎马褂。二者脸上的妆容皆艳红似血,双眼圆睁不闭。
      樊茜怎么都没想到昨晚自己和陈心认为不好进入便没有探查的地方居然这么简单就进来了,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关飞月昨日还扁平的腹部,今天再看居然有些隆起。
      “这就是你绑架周彦的原因?”陈景河也察觉异常,厉声质问老祖宗。
      “怎么?这样的好事没有选你,你不开心?”老祖宗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巴掌声顿时响彻屋内,侧脸瞬间被打得偏过半边。
      “想活命就老实点,说,召唤神明的秘密和侍奉神明的秘诀是什么?”陈景河逼近质问,“就算你现在杀不死,等长生资格易主,七日之后,你还不死吗?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保你晚年安稳,得以善终。”
      老祖宗挨下重重一巴掌,脸颊却没有半点红肿。
      这就是不死不伤?樊茜很好奇。
      “侍奉神明很简单,但一时半会却说不清,所有的流程和注意事项都在祭台上的书里面了,你去拿吧。”老祖宗说着,示意白龙神使准备。
      “什么祭台?”陈景河疑惑。
      “那个圆形的蛋所在的地方,在白骨埋藏的位置,放着一本红皮古籍,书中记载所有秘法,一目了然。”老祖宗坦然交代底细。
      陈景河半信半疑,示意吴奇一同前去取书。
      “我在这里看着你,大门开着,有什么动静我都能知道,我和她之间还有点私事要解决。”吴奇拒绝陈景河的提议。
      陈景河见状,只好搬来室内的椅子把红门固定,自己去找东西。果不其然,在黑龙神使的蛋下方发现一本书。
      “没问题,是真的。”他简单翻看书籍后向吴奇告知书籍没问题。
      可就在陈景河手握古籍,从祭台高台纵身跃下的瞬间,一旁蛰伏不动的白龙神使猛然暴起发难,一人一蛇顷刻之间在祭台下方缠斗在一起。
      陈景河想要突围退回红门房间内避险,一回头才发现,原本被椅子抵住的红门早已被两个守卫死死关闭,他的退路也彻底被断。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和差使合作。”老祖宗率先开口,打破屋内沉寂。
      “你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吴奇说着,抬手将抵在老祖宗颈间的断剑微微挪开,换至左手握持,趁着动作遮挡视线的间隙,飞快对着站在一旁的樊茜轻轻摇头。
      这是局势失控以来,樊茜第一次收到吴奇的暗中示意。她僵立门边,一边是挟持老祖宗的吴奇,一边是深藏不露的老祖宗。在她知道眼前人是自己的同伴后,更加迷惑,不知道吴奇到底要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想到三才奇人也会和差使合作,要知道这六十年来,年年有三才奇人的动作和消息,可差使对三才奇人却一无所知,你真以为这是你们藏的好吗?”老祖宗言语间有些激动,可赤霄剑在脖子上,她也无法轻举妄动。
      “我不是用三才奇人的身份合作的,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再怎么也不会蠢和他们交底。况且这也不算是合作,利用而已。真是合作的话,他现在还会在外面吗?你真以为白蛇和你的互动能骗过我?”吴奇笑笑,转头看向樊茜,“你过来,我口袋里有个药丸,你拿出来,喂给床上的人。”
      樊茜听闻后立刻走上前,却被老祖宗瞪回去。
      “怎么,到现在你还以为谁都要听你的?”吴奇将断剑的剑锋在老祖宗的脖子上轻轻滑动,冰凉玄铁的森寒威慑力瞬间铺满持剑者和受困者的周身。
      樊茜见状只好照做。
      “是关飞月。”老祖宗忽然低低失笑,语气透着几分了然,“她恨我杀她妹妹,这么多年都想要杀我。却迟迟没动手,终于让她找到良好的时机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今天杀了我,明日也会变得和我一样。”老祖宗说着,被吴奇架着看向被喂下药物的关飞星。
      “不会,你是你,我是我。”吴奇见事情办妥,想要结束一切,刀锋抵在老祖宗的皮肉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愿赌服输,你们既然能够都找到赤霄,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们三才奇人离开之后,原身吴奇回来,她成为长生者,你真的能够放心吗?”老祖宗眉目舒缓,似乎真的认命,反而开始为之后考虑起来,“我知道你们和其他三才奇人不同,你们知道原身曾经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原身吴奇做过什么吗?”
      “当然知道,但你不是培养好下一个祭司阴女了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樊茜,你亲自选的,你忘了?”吴奇淡淡一笑,手腕发力,便要动手。
      “什么!”老祖宗瞬间脸色大变,“樊茜不行,她母亲可是......”
      还没等她说完,刀光一闪,向她的脖颈刺去。
      然而诡异的是,赤霄的刀锋只是顺着她的皮肉划过,并没有造成一丝伤痕。
      吴奇见发生异常,手疾眼快将人扑在地上,用断剑刺向她的胸口,可当断剑进入她胸口的那一刻,犹如进入深深的潭水之中,没入皮肉,却不见血液。
      “哈哈哈哈哈。”老祖宗原先面如土色的脸上泛起异样血色,仰面躺在地上放声狂笑,等她笑完,起身爆发,一脚便将吴奇踹飞在地。她起身,轻松将胸口的断剑缓缓拔出,剑身干干净净,无半点血污,而她胸口肌肤也完好如初,毫无伤痕。
      “怎么可能?明明是赤霄......”吴奇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还未等她再度起身发难,紧闭的红门瞬间大开。
      白龙神使猛地缠上吴奇身躯,挤压收紧,勒得她骨骼作响、呼吸困难。
      此前在外缠斗、浑身是伤的陈景河,也被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拖拽进房间之内。
      “弄不明白是吗?”单金玲拿着断剑,用冰凉剑背一下下拍在她脸上拍打,“那你可能永远都弄不明白了。现在我来问你,你们三才奇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来问我?”吴奇浑身骨骼被白蛇勒得剧痛难忍,胸口气息滞涩,每说一个字都透着强忍的气力。
      “说得也对。”单金玲深深地看吴奇一眼,转头面向樊茜,将她手上和嘴上的布条解开后,将赤霄塞在她的手心,“杀了她。”
      “谁?”樊茜刚刚能说话,就被下达杀人的指令,手足无措。
      单金玲从身后扶住樊茜双臂,强行掰转她的身子,指向被白龙神使放开、匍匐在地上的吴奇,“她。”
      咣当一声脆响,赤霄掉在地上。
      “不不不,不行,我不会杀人,我不能杀人。”
      樊茜想要往后退,可单金玲五指如铁钳,死死地捏着她的肩膀。
      “刚刚她让你给关飞星喂药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说你不行?”单金玲已经完全从生命威胁中回过神,从后面审视着樊茜。
      “我....我......”樊茜看着吴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吴奇为什么突然要刺杀老祖宗,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不会死,更不知道为什么局势瞬间倾覆。
      在她纠结的时候,吴奇强忍浑身剧痛,撑着地面勉强起身,一步步朝着樊茜缓缓走去,气息虚弱地说道,“愿赌服输,没什么的。只是孩子你记住,身为祭司阴女一定会被她所忌惮的,今天是我,明天或许就是你了。”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单金玲面色愠怒,将樊茜往前一推,呵斥道:“把剑捡起来,杀了她。”
      “我.....我......”樊茜一边犹豫,一边想着心里盘算。
      自己年轻力壮,或许能再和单金玲斗一斗。吴奇杀不了老祖宗,或许是祭司阴女得到传承,只有自己可以也说不定。
      “这才对嘛。”在她思考未果之时,吴奇突然发声,摇摇晃晃走到樊茜面前,“你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整个关家妻杀夫,子杀父,女杀母,就差徒弟杀师父了,我没做成的事情,你一定可以。”
      樊茜满心困惑,想要给她使眼色,却不想吴奇冲她瞪眼。
      “怎么?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教你吗。”吴奇用仅剩的力气紧紧攥住樊茜握剑的手,“人的心脏在胸腔偏左,女人胸腔更窄,心脏位置更偏上一点,真不知道你这说是怎么念的”
      她刚说完,樊茜便觉得手掌被覆上一片温热。
      吴奇头颅轻轻靠在樊茜肩头,半个字都没说,转瞬便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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