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球OL开始崩坏》高圆月

75、断子杀母 “差使

　　“差使失踪，此事可大可小。往大说，是你们关家对监管处、对上头不满意，蓄意谋害，如果真是这样，关家全员都有性命之危；可往小说，或许是周彦初来乍到，环境陌生，一时迷路，困顿在哪个地方也是可能的，如此一来，你们处境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说的话你们明白吗？”
　　暮色四合，天色将暗。屋子中空气沉闷，屋外北风微凉。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明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狭长。
　　陈景河站在正屋大堂最前头，向关家一众男女老幼发号施令。他的面容严肃却未见慌乱，语气郑重却不急促，眼神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见无人应答，他又上前几步，补充道：“我知道差使的到来给你们带来不少压力，对于个别人来说，甚至是威胁。可我在这儿把话说明白，只要你未参与女巫出逃、不在群聚之内，只要能摆好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绝对不会胡乱定罪，怎么顺利度过三天的考察期，全在你们自己。”
　　“都挺清楚了吗？”王铮随声附和，眼神凌厉如刀，扫过沉默的关家众人，见依旧无人搭话，右手暗中摩挲起腰间的配枪。
　　陈景河见状，挡在王铮身前，让众人出门先去找人，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
　　之所以让关家的人协同找人，是因为他们二人确认过周彦失踪的始末，没有准确线索，想要以逸待劳，看看能不能让做事的人主动暴露首尾。。
　　下午，周彦先是去督查樊茜，随后带着人去往西跨院东厢房找关煜，让夫妻二人一同答话，问话结束后回到差使住处与王铮会合。
　　据王铮所说，周彦回房后没有异常，周彦转述说樊茜对于被挟持开车带走关修玉一事供认不讳，再加上关煜手上的股权转让书，基本断定二人没有说谎。
　　唯独需要注意的是，周彦曾说到他在询问关修谨借尸还魂的情况时，关煜却突发恶疾，整个人双眼翻白、四肢抽搐，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异常状态持续两分钟左右人便晕过去。
　　王铮听到描述后想去看关煜情况，但刚出门就见关飞星从西跨院大门出去，他忙去追人，等问话结束再回房间，周彦已经消失不见，正屋门口附近还有一大滩鲜血。
　　陈景河捋顺时间线和关键人员后，将三个孩童留在正屋房间内，告诉樊茜和关煜去次卧等待，除昏迷不醒的关修谨（关沛鸿的尸体）被摆放在进门窗户下方，其余人全部被安排去外面找人，两两一组，互相监督。
　　作为“陈家自己人”陈心和“差使编外人”杨芸，自然承担起主要的监督角色，陈心被安排和吴奇一组，去搜索整个西跨院；杨芸被安排和彭迎春一组搜索正院；王铮则推着老祖宗的轮椅去往东跨院搜查。
　　王铮带着老祖宗直奔西跨院正屋，关俢廉的尸体被吴奇处理过后放在此处，鲜有人来，适合谈话。
　　“怎么？又想用我儿子的死来做文章吗？”老祖宗的轮椅停在门口，脊背笔直。
　　“你我都知道关俢廉的死另有隐情，如今关皓失踪，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王铮将房门关闭，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和老祖宗面对面，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显现出今夜之事另有玄机。
　　“他现在在你们手里？”老祖宗不以为意，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尖锐的刺，一语双关地嘲讽道：“要是你想要用关皓威胁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有这个工夫的话，还是想想丢人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周彦不是我们刻意安排的呢？”王铮说着，利落地扯开白衬衫的衣领，颈窝往下的位置，有一颗很明显的红痣，他抬眼看向老祖宗，语气也冷上几分，“我们身上有着不止一颗定位器，现在之所以和你在这儿好说好商量，是不想和你撕破脸，您要是现在把人交出来，这次的女巫群聚，或许我们可以松松手。”
　　“哦？”老祖宗收敛起玩味的神色，手掌抓着轮椅扶手，身子微微向前倾，“那去年处置你们王家二十八口时，怎么没有松松手呢？”
　　王铮先是一愣，随后抬手揉揉眉心，掩饰好眼底的波澜，故作自得地说道：“这时候你倒是知道我姓王。”
　　“当然，你要是不姓王，没准今晚失踪的人就是你了。”
　　“你承认人是你带走的？”
　　“承认？我承认什么？”老祖宗故作疑惑，眼神里却藏着狡黠。
　　“您不说也行，那我们再聊聊关修玉。”王铮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却带着威胁，“她逃走的前一晚，你摸过她的脸吧？被判定女巫的人是不能触碰的，触碰之人和女巫同罪，你知道吗？”
　　“这话吓唬得了别人，吓唬不了我，什么犯女巫症的女人不能碰，不过是你们隔绝女人的亲友帮助，想出来的荒谬说辞而已。被判定为女巫的人为人所惧，所以没人敢帮她，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情况，让女人孤立无援，最合你们心意了，不是吗？”老祖宗说着，眉目中带有意趣和挑衅，“连这个最后的手段都用完了，还有什么招式，使出来吧。”
　　王铮见状，脸上笑意更深，他不紧不慢地从袖口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圆角的木牌，亮在老祖眼前，木牌黑红色，还带着焦黑的闪电纹，“南海小虞山正经雷击木，黑龙神使还没孵化，你不想白龙神使也有事吧？”
　　“你居然有元母之国的东西？”老祖宗见状，不由得警惕起来。
　　“当然，您别忘了，我可是姓王啊。”王铮晃晃东西，颇为得意。
　　“陈景河追查神明之事，你特意离开他的视线，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元母之国和关家村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老祖宗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显出一丝诡异，“你们男人真有意思，骗来骗去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现在还来问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铮迷惑不解，面容也显现出急切。
　　“近几年你们对元母之国的进攻都石沉大海，不是人员在海上迷路，就是武器失灵，哪怕是顶尖的高科技武器也同泥牛入海，我说得没错吧。你们王家想要收复元母之国、建立往日功勋，成为下一任国主，也没错吧？”老祖宗收起笑声，一字一句，直击要害。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我没什么可隐瞒的，没错，这是王家的计划。现在在位之人用关家为试验，渴求长生，若你能帮助王家成事，我们可以和你约定，绝对不窥探神明之事，更可以开一片土地为关家所用。只要你愿意，还可以......”
　　“我不愿意。”
　　“你不相信王家的诚意？”
　　“不，我很相信，我也知道现任国主利用关家，但我就是不愿意。你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你跟着陈景河，能打探出来什么事情那是你的本事，然而要是想让我告诉你关于元母之国的消息，绝无半点可能。”
　　老祖宗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电闪从天而下，周遭顿时明亮无比，随即又趋于幽暗，紧接着雷声滚滚，震得屋顶的瓦片微微颤动，不久大雨倾盆。
　　雨点疯狂地砸在窗户上，惹得秘密行事的吴奇和陈心愈发心慌。
　　两人听从陈景河的安排来到西跨院找周彦和关皓，搜查到差使房间时，陈心看到遗留在房间中的电脑。
　　两人仅仅对视一眼，便行动起来，吴奇放哨，陈心操控，三下五除二将电脑破解。
　　本想通过差使的电脑接触三人的女的评分控制，可尝试过后陈心说程序底层埋下行为监测逻辑，只要检测到逆向反编译、抓包篡改、强行绕过界面、尝试注入代码等行为，即可判定为非法入侵，向差使产生警报。
　　于是两人只好先将能拷贝的文件都拷贝到樊茜的手机之中，之后赶忙出门，去往樊茜的住处，继续听陈心转述梦境中的内容。
　　只是如今情况不容二人详细交谈，陈心只好言简意赅地将情况飞快讲解。
　　黑蛇所托的梦境中，单金玲成人后以儿媳的身份嫁给老祖关良和的大儿子关沛泽。成婚当日，在喜气洋洋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到晚上圆房之时，长子关沛泽以关家特殊习俗为借口，将盖着红盖头的单金玲领到地下。在地下院落正中央，也就是现在巨大蛇蛋摆放的位置，老祖关良和早已经等候多时。
　　于是在充满幻想和羞涩的新婚之夜，年轻的单金玲被年过半百、鬓染秋霜的公公强占。正是在那晚，老祖关良和将黑色小蛇放入她的肚脐之中，从此她成为同命蛊中的子蛊，受人摆布。
　　之后单金玲在关家的日子是极为割裂的：白天她是丈夫的好妻子，恪守妇道，侍奉公公；晚上她是泄欲的禁脔，和公公在暗处行悖逆人伦之事。
　　起初单金玲还曾祈求丈夫帮自己解脱困境，可丈夫却说只要嫁进关家，所有女人都是老祖关良和的所有物，能被老祖选中，是她无上荣耀，陪侍老祖更是她应尽之责。久而久之，单金玲认命且习惯如此生活。
　　随着她放弃幻想，清醒求生，她逐渐发现原本年过中年、面有风霜、眼角生纹的关良和竟愈发年轻，甚至逐渐和年岁二十的她在容貌上相差无几。
　　在她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乖巧的侍奉中，关良和也将关家有关神明和长生秘密渐渐告知与她，并且让她学习侍奉神明的术法。
　　单金玲成为祭司阴女那天，关良和带她去地下，让她亲眼见证另一个荒谬、令人发狂的真相——
　　单金玲名义上的丈夫关沛泽在地下内室中不知疲倦地与一个不成人形的女人交合，眼神空洞，连有人站在身侧也未曾察觉，活像是正在□□的种马，脑子中唯有繁衍。
　　单金玲忍住恶心的反应想要逃走，却被关良和拉回来，他咬着她的耳朵，又告知她另一个秘密，“那个人是你真正的母亲。”
　　“你说什么？”单金玲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摇头后退，“不可能，我妈是......”
　　“我把你送出去的。”关良和说着，大手覆上她白嫩纤细的脖颈，让其强行过阴。
　　过阴之后的单金玲在老祖的口中是通过神明的考验，彻底成为心腹之人。如同吴奇的作用一样，她帮老祖处理一切事务。
　　时间一长，因关良和充满神秘的身份，且渊博四海的学识，她甚至逐渐对其产生爱慕之心，爱情的盲目让她忽略逐渐衰弱的身体，直到某年年初，她莫名其妙生了场大病，几乎起不来床。
　　从那时起，她发现老祖开始寻找新的年轻姑娘，准备换掉她这个日渐老态的子蛊，人选之一就是现在吴奇。
　　单金玲很生气，硬是拖着病体下地，去找久未见面、号称公公儿媳要避嫌的关良和要说法。
　　关良和原本以为她病重是因为子蛊年限已到，可两人见面才惊觉单金玲之所以生病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关良安抚好人，并且确认肚子中的孩子“能用”后，大喜过望，承诺安抚单金玲说自己不会再找别人。
　　为了让单金玲相信，他还告知单金玲关家长生之人的死穴——祭司阴女能用赤霄剑杀死长生之人，并窃取长生。
　　关良和说自己的命都在单金玲手上，并且同命蛊能让两人同生同死，真正实现生生世世一双人。
　　单金玲相信了，不过就在她还有一个月要临盆时，关良和却说出另一个决定——他要用单金玲肚子里的孩子作为新的人后，也就是地下那滩用来繁衍、不成人形的人肉。
　　“上一任人后所生之子愈发不成人形，需要换个新的。”关良和安抚激烈抗议的单金玲，“为了我们长久在一起，为了我们的长生大计，你就当它早夭而死，我们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单金玲几近崩溃，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嫁进来懵懂无知的少女了。她先是假装答应，之后暗中寻找传说中的赤霄剑，想要杀掉关良和。
　　谁承想，万事俱备之时，她因思虑过度提前生产，生产之时大出血险些丧命。不知关良和采用什么办法，居然保住她和孩子。只是他一夜白发，面容衰老，为不惊吓到众人，只好暗中行事，单金玲因他所做之事颇为感动，不仅同意他宣告孩子死亡将孩子养在地下，更想就此收手，和关良和百年厮守。
　　可她没想到的是，关良和却暗中安排四房男童假借重病的借口让新的子蛊吴奇进门，单金玲愤恨之下，制造车祸，杀死老祖关良和名义上的丈夫关沛泽。
　　“胆识过人，忍辱负重，这个女人不一般啊。”吴奇听到此处不由得感叹。
　　“何止啊，更厉害的在后头呢。”陈心继续说。
　　单金玲杀掉老祖，在老祖断气当场，立刻继承老祖长生的资格，生产后体虚等症状全然消失，连杀人时被刮伤的皮肤也急速愈合。
　　“不对啊，”吴奇出言打断，“之前你不是说两条蛇是听老祖话的吗？她杀人蛇没有阻拦吗？”
　　“其实那两条蛇也很震惊，它们似乎也没想到老祖真的会死。至少黑蛇给我传递的情况是这样，我能感觉到它的感受。”陈心解释道。
　　“这就奇怪了，没事，你继续说。”吴奇生怕陈心接不上，连忙闭嘴。
　　在陈心的讲述中，两人对两条黑白蛇有新的认知。
　　在单金玲杀掉老祖后，黑白两条蛇震惊之余，认单金玲为主。
　　单金玲因为个人的恨意，完成一场关家家族大权的更迭，黑白蛇也顺从认主。而且奇怪的是，跟从单金玲后的两条蛇的功能好像比跟着关良和的能力强大很多，不仅能变化大小，甚至能进行感知追踪。
　　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知为何关家二房人知道老祖发生意外是单金玲的手笔，想要联合关家其他旁族围剿烧死她，被单金玲发现，她下令用白蛇神使将关家二房知情人全部抹杀。
　　从那时起，黑龙神使对单金玲的态度从原本的幸遇明主转变成忌惮防备，就像它曾经对关良和那时一样。
　　于是黑蛇在暗中将二房留存的关于“祭司阴女可用赤霄剑窃取长生”之事的文件转给三房关沛鸿，谁承想关沛鸿另有谋算，再加上单金玲威严威逼，三房的人居然只求富贵，迟迟没有动手。
　　单金玲安抚好一切，彻底将关家掌握在手中之后，又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将自己生下来的女孩送走，让她远离成为人后的命运，这个人就是马雪芬；另外一件事，便是杀掉地下那个成为人后的母亲，剔除那块已经腐烂多年的肉。
　　“断子杀母，是个狠人。然后呢？你不是说还有陈景河的事情吗？”吴奇感觉到单金玲的事情自己也就这些，之后的事情自己都知道了。
　　“其实在黑蛇的视角中，我是陈家派出来的倒钩。十年前的那场祭祀中，关飞星作为献祭女童，男童选中的人是陈景河的儿子。陈景河本身有陈家的背景且又是监管处的人员，所以追查到关家，他为了救儿子引雷将黑龙神使打伤，却因此自己也昏迷，还是我扛他离开的。”
　　“你？它被陈景河所伤，怎么会看到陈景河和你的情形，十年前你就在这里？”
　　“我在。陈家是考古世家，其实说得好听，实际上从盗墓大家，陈家的女人被称为探子，下墓的时候走在最前头，也就是耗材。所以是十年前是我和陈景河一起来救人的，当时好像是他想让我去做什么事情，我不愿意，他要杀了我，黑蛇从此机会攻击，他引雷劫将黑蛇打伤，黑蛇最后一眼是看见我把陈景河带走。”
　　“那这就是很奇怪了，假设黑蛇知道你是陈家的人，为什么会把记忆给你？而且从一开始祠堂发现小手指骨头似乎就盯上你了。”吴奇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或许它觉得我嫁进来就是关家人了？”
　　“不可能，按照陈景河今天对你的行为和对话，陈家和陈景河应该是对关家还是有图谋的，甚至原身应该还有什么任务。诶，或许它选的不是原本的陈心，只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它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不能吧。我们是玩家，它们是NPC，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老祖宗和樊茜说的三才奇人的事情了吗，关修玉也和我说过，也许它们真的知道。”
　　“那也不应该找我啊，它手上后是关飞月自己主动献上人元帮助它恢复的，也是它告知制约老祖宗的事情和教习她相关术法，就算真的有什么情况，也得找关飞月，找我们不是多此一举嘛。”陈心还是不敢相信黑蛇能识破玩家的身份信息。
　　“要是关飞月出了什么问题呢？就像它对老祖宗感到失望一样。如果老祖宗靠不住，关飞月又出现意外，这样找到第三方就不稀奇了吧。”
　　“第三方，我还劳务派遣呢。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们不是又回到两天前的问题上面了吗，还是得去找关飞月进一步探查，可着白忙一场。”陈心有些沮丧，三人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情节补充，没想到没派上用场。
　　吴奇听她这么说，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一把将人拉在怀中，“不，这可是超级超级大的进步，还好你坚持一定要去地下。你不是也知道破局的点在谁身上吗？”
　　“不还是找关飞月吗，之前咱们不也是这么打算的...”陈心看着吴奇强行压下的嘴角，恍然大悟，眉眼嬉笑开来，“不对，这一次，关飞月会来找我们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