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2 一切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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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来历不明、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人，问出了她寻觅已久的问题。
分明荒唐得没有边际，可落在此时此刻，又恰如其分。珊珊心里翻涌了一整夜的惊疑，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亚历山大。
男孩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鼻尖冻得通红。即便已经失去意识，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斗篷，眉心也没有松开。
亚历山大究竟在不安什么呢？
“傻孩子……”
珊珊轻轻叹了一声，俯身替他抚开眉间那道紧皱的痕迹。
本该烦恼功课、骑术，或者怎样从老师那里讨一句夸奖的年纪，今晚却挡在一群成年人的面前周旋。
这种扭曲时空的接触，本来就是错误的。
忽略掉心中莫名的情绪，珊珊轻轻地抚着耳后翻起热意的贝壳。
只要她走了，一切或许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亚历山大会醒来，继续跟随老师学习，会在马其顿的宫苑与山野间长大。也许过上几年，就只剩下一段真假难辨的童年记忆。
珊珊弯了弯嘴角，但是心中始终无法雀跃起来。
来到这里以前，她曾想象过古希腊的模样。
她想看看真正的神庙，想知道青铜甲落在日光下究竟是什么颜色，也想亲眼见一见那些只存在于历史书与博物馆中的人。
如今，她都看见了。
甚至见到了一个后来会被整个世界记住的人，在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会脸红，会哭泣的时候。
回去以后，也许她真的可以把这一切写下来。
朋友们大概不会相信，也可能玩笑似的追着问她，亚历山大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珊珊低头看了亚历山大最后一眼，替他将被风吹开的斗篷重新拢好。指尖在他额前停了一瞬，随后，缓缓收回。
“我要回去。”珊珊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个安静等待，不发一言的男人，轻轻开口：“可是，我该怎样才能回去呢？”
“握住贝壳。”男人微微垂下眼，黑沉的眸色被夜色吞去大半，只剩一点难辨的光，“闭上眼，想着你要回去的地方。”
珊珊依言将贝壳握进掌心。
“只想那里。”男人微微敛了神色，“记住，不要想这里的任何人，也不要想这里发生过的任何事。”
珊珊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只慢慢闭上眼睛。
可最初涌入脑海的，不是家。
是亚历山大站在礁石前的背影，是他冻得发红的手，是他灿烂的笑容。随后又是托勒密温和含笑却看不清深浅的面容......
那些画面纷乱地纠缠在一起，不肯散去。
珊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它们压下。
她开始想象熟悉的房间，窗边堆放的书，桌上没有喝完的水，还有夜里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城市灯光。
渐渐地，那些遥远而平凡的事物重新有了清晰的轮廓。
掌心的贝壳忽然热了起来。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她指缝间渗出，先如暖光落进水中，随后迅速漫过她的手腕与肩膀，四周的海风仿佛在一瞬间远去。
“住手——”
石阶上隐约传来托勒密的声音。
珊珊心头一跳。
那声音已经近在咫尺，落进耳中时，却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她下意识想睁开眼，身体却骤然一轻。
下一瞬，所有声音都沉了下去。
珊珊恍惚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温暖而寂静的深水。
所有声音都隔着水面变得模糊，心情格外地平静和放松，只有越来越远的风声，越来越淡的潮声。
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如果这一切是一场错了时序的梦，那么等梦醒以后也未必会有所感觉。
最后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珊珊失去了意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