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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我,回来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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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再去找弗林特家那个丫头。”
西里斯被关在房间里,他今天在宴会上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贝丝。
百无聊赖地待在角落,他听见几位夫人聊天,“弗林特”和“麻瓜”这两个词钻进了西里斯耳朵。
他凑近去想要听清,手中的布丁不慎跌落,弄脏了麦克米兰夫人的长裙。
真倒霉,西里斯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可对面那位夫人只是拍拍他的头要他以后注意些,然后给自己施了焕然一新。
她真和善,沃尔布加在家几乎不使用魔法,除了教训他的时候。
这几天她心情很不好,奥赖恩回来晚一点都让她大发雷霆,有时候还当着雷尔的面发脾气。
“贝西娅的母亲去世了。”
雷尔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他吓了我一跳,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贝西娅...
壁炉肯定是用不了了,我来不及多做思考,立马跑出麦克米兰家。
里满士公园,我庆幸自己对这条路线已经烂熟于心。
只是不会使用魔法的巫师和麻瓜没什么两样,不知跑了多久,我气喘吁吁,来到熟悉的大门。
门窗紧闭着,没有人。
“贝丝,”我大喊着,“贝丝,贝西娅。”
还是没有人。
我绕到后园,想着从栅栏钻进去,蔷薇花刺刮伤了我的脸,我的衣服也被划破。
整所房子像是有什么感应,我想我可能触碰了防御魔法,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我低下身子想把自己藏在花架后面,手忙脚乱,更多刺在我身上,我痛得倒吸一口气。
“贝西娅不在家里,贝西娅走了。”
熟悉的声音,是阿奇,他私下从不叫贝西娅主人。
他把我解救出来,告诉我贝西娅不会回来了。
“阿奇要留在家里,是贝西娅要阿奇留下来的,她要阿奇照看花园。”阿奇说着,掩面哭了出来。
他不能透露更多了,我只能离开。
我的影子在路上很长,曾经有两道那么长的影子,偶尔其中一个会跑向前踩住另一个的头,然后互相追赶,渐渐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
她去哪了?
沃尔布加在宴会上发现我不见了,发动所有人去找我,最近吸血鬼和狼人不太安分。
看见我狼狈地走在街上,她精致的面容扭曲起来。
“你什么时候能像个布莱克?”
我听见她在尖叫嘶吼,她最近脾气越来越不好了,我被揪回了家,连壁炉也不准用。
“无礼的布莱克少爷,惹女主人生气。”
“滚出去!”
我把克利切端来的食物丢出房间。
咚咚。
雷尔进来了。
“妈妈说你毁了麦克米兰小姐的生日宴,”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她很生气,等过几天爸爸回来就好了。”
沃尔布加嫌我失了布莱克的身份。
“贝丝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吃点东西。
我知道,雷尔和我是不一样的。
我失去了那个梦园,偶尔被噩梦惊醒,我会怀疑那段记忆,蔷薇,小精灵,温暖的点心,还有琥珀色的双瞳,这些在我的梦中一一出现,而后黄昏的只剩余温的太阳融化了它们,变成一团黑色的液体,裹着我向前。
我常常在即将撞到什么东西时惊醒,最开始总是一道荆棘,后来还出现了巨大的衣裙和看不清样子的帷幕,最近是墓碑。
西里斯在餐桌上打了一个寒颤,他惊醒时总感觉很冷,谁的墓碑...
“西里斯怎么了,不舒服吗?”
西里斯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竟然会关心他,这个在他记忆里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沃尔布加也看了过来,她觉得这个跳脱的大儿子似乎又不安分了。
“没有,爸爸,只是有点冷。”
“嗯,快下雨了,屋子里闷得很。”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早餐结束后,沃尔布加送奥赖恩到门口,像往常一样嘱咐他早点回来。他戴上那顶灰色的羊绒帽,帽身被克利切处理得很笔挺,看着有些眼熟。
我又在房子里待了一整天,沃尔布加说我这一年安分了不少,其实我还是会偷溜出去。大部分是麻瓜世界,我喜欢在那条河旁边发呆,有时那位街头歌手会和我一起,我们能坐很久,然后在夕阳下无声道别,还是只有一道长长的影子。
“西里斯,西里斯。”
我听见雷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雷声。
又是墓碑。
“西里斯,妈妈可能需要我们。”他的声音带了丝颤抖。
我看了看壁钟,凌晨2点。
我跟着雷尔下楼,看见了那副让我备受恐惧折磨的景象,16岁前的每一天,每一个细节都在我闭上眼后复现。
沃尔布加握着剪刀,地上都是碎布料,还有那件她喜欢的紫色塔夫绸礼裙,一道闪电照进来,我看见她脸上华丽的妆容混合着泪水,平日整齐的盘发垂散,狰狞、扭曲地笑着。
“雷尔,快来帮妈妈挑挑,哪条好看,你爸爸快回来了。”
雷尔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
“你和你父亲一样,违抗我!违抗布莱克!”
“Incendio”
伴随刺耳的施咒声,格里莫广场12号燃起了烈火,破碎的衣裙顷刻间燃烧殆尽,沃尔布加置身火焰中央,如同鬼魅。
“背叛布莱克的人该死!”
我冲上前把雷尔拉开,又喊克利切帮忙,考虑到沃尔布加此时有生命危险,他给女主人施了个昏睡咒,随后一点一点收拾残破的客厅。
他珍视布莱克的一切。
奥赖恩·布莱克离开了我们,我回到房间仰面躺下。
他的帽子像是墓碑,我猛然起身。
不过罩住的不是他自己。
我倒在床上,屋子里真的很闷。
——
“西里斯,我说了多少遍,不要碰肮脏低等的麻瓜东西,你房间那些是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雷尔偷偷帮我上了药,可惜恶咒留下的伤没那么容易好,我必须时刻注意着免得扯动,但轻微的动作就会撕扯到它们,就像我的任何在她看来忤逆或者可能忤逆布莱克的举动都会牵动她敏感的神经一样。
那个男人的离去敲响了沃尔布加心底的警钟,她必须维持布莱克的荣耀,布莱克必须永远纯洁。
我承受着沃尔布加所有的情绪,我想要保护雷尔,或者,我可能比自己想的要在乎沃尔布加。
“那些泥巴种真让人恶心。”
西里斯听着宴会上那些已经入学魔法学院的纯血成员们聊天,他感到乏味了。
“我都不敢想,和那些杂种共处一间教室。”
“前几天课上决斗,我踩到了一个泥巴种的血,后来晚饭都吃不下。”
这就是沃尔布加让他多接触的人,西里斯埋头吃他的布丁。
“你呢,布莱克,你以后能忍受和泥巴种一起上课吗?”男孩抱着双臂,看起来像巨乌贼叉着手。
西里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你们看,弗林特家的。”
“她妈妈有够下贱的,和麻瓜在一起。”
格林格拉斯的话让场上两个人皱起眉头,一位是罗齐尔家的,他为家族里这个自甘堕落的叛徒蒙羞,另一位...
“你说什么呢!”西里斯瞪着格林格拉斯。
“看来我们的布莱克大少爷心软了,上赶着维护这些蠢货叛徒。”
格林格拉斯说话时如同毒蛇吐出信子,“母亲找麻瓜当情夫,你们说女儿会不会是一路货色?”
“说不定她弟弟是个杂种。”刚才向西里斯发问的男孩嗤嗤笑起来。
西里斯抓住他的领子,被其他人拽开,他们大多都有魔杖,西里斯根本敌不过。
“别忘了布莱克夫人说的。”
哄闹声传到贝西娅这里,她回过头,一群人在打量她,还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西里斯。
贝西娅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转身走了。
“装什么,谁不知道温斯顿·弗林特已经是食死徒了。要不是那位,他们一家现在还灰溜溜躲在法国。”
大弗林特先生加入了食死徒?西里斯想去问贝西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绿色身影,长高了很多,她明年就要去霍格沃兹了吧。
贝西娅不理会身后那些注视,她和麦克米兰站在一株槲寄生下。
“无聊透顶”,麦克米兰靠在墙角,“还好你也来了,贝丝。”
贝西娅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女孩的金发,柔软蓬松,她喜欢这种触感。
“你看,布莱克家那个和他们在一块。”麦克米兰挽住了贝西娅,靠在她肩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
贝西娅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朝那里看去。
“克莱尔,每个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
西里斯没有去问贝西娅,他沉默地看着那抹绿色。
她和麦克米兰像是在聊魔法,还做了挥杖手势,中间只隔着几个人,西里斯却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远。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看见麦克米兰亲了贝西娅一口。
金色的头发像盏灯。
——
我一年级时才了解了7岁那年贝丝家发生的事。
奥菲利亚的尸体被海水冲上岸,弗林特先生赶到法国处理,又把贝西娅接了过去。
我一直觉得奥菲利亚和其他纯血家族夫人不大一样,她的生活里似乎有爱,淡绿色的眼睛透出平和,是那种让人想要依靠倾听的平和。
可埃德蒙·弗林特先生似乎不是给她爱的那个人,沃尔布加常把他当成反面案例,提醒彼时还没离开的奥赖恩准时回家。
她爱上的是一位法国画家,罗齐尔家族已经将她除名,贝丝后来说奥菲利亚的墓在罗塞伦斯海滨,有时间再带我去。
??
二年级和詹姆夜游,我披着隐身衣去引开费尔奇,就在那只猫快要追上来时,我躲进了一个空教室,刚把头露出喘口气。
“啊,什么东西!”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掏出魔杖,顺着光线我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格兰芬多的追球手,梅林,还好是自己人。
“克莱斯特,最近训练那么紧还有时间来夜游?”詹姆天天和我抱怨魁地奇队长是魔鬼。
走近才发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校袍领子胡乱系着,黑发散乱,平日没什么血色的脸这时浮上一层浅粉色,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着些许水汽,看向我时带着疑惑和一点被打扰后的不悦。
竟然是贝西娅。
不知道那天我怎么回到寝室的,詹姆给我看他在费尔奇办公室找到的违禁品,我敷衍地应着他。
第二天早餐时,詹姆和魁地奇成员在聊他们的防御战术。
“昨天宵禁以后克莱斯特出去了,刚才我们都起来了他还没醒,艾维斯提醒他上午有黑魔法防御课,他让我们占座。”
听到这个名字,我凑近了些。
“我听说他在和四年级的贝西娅约会。”
“那个贝西娅吗?”
“贝西娅·弗林特。”
??
除了用餐时间,我很少在学校看见贝西娅。那次圣诞宴会以后,我去找过她。花园里蔷薇花架被拔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橡树幼苗。
我向她解释,我是因为沃尔布加才和那些纯血猪待在一起。
“西里斯,每个人都有无奈的地方。”她背对着我。
“只是,我以为你会是那个永远举着旗帜的人。”
她告诉我现在不用费心打理园子了,伯父说英国还是适合种橡树。
原来我的盛夏乐园是她搭建的。
阿奇用移形换影把我送回了家,因为那个人,沃尔布加现在并不排斥我去弗林特庄园,在谈到贝西娅时,她的声音会陡然尖细。
??
“那丫头。”
轻蔑,又掺着些同情,更多的还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为别人的不幸而满足吗?
现在我切实厌倦了当她的乖儿子,凭什么我要背负这块墓碑?
我受够了这群纯血猪,每一次,每一次宴会都让我觉得像是脖子被扼住,我对烧焦味过分敏感,8岁那场火没能烧光布莱克,却吞噬了里面每个人。
不,或许更早。
或许整个布莱克就是一座墓碑,孩子一生下来就成了幽灵。没有亲情的羁绊,只有血缘的禁锢,任何人一旦背叛我们的永远纯洁便立刻遭到除名。
几百年前的布莱克会清理反叛者,不容许炙热纯洁的神圣血液流向那些肮脏血脉,于是他们高贵的魔杖上沾染了布莱克之血。
鲜红,腥甜,和狼人、吸血鬼,和他们口中的泥巴种的血一样,没什么分别。
我会逃离这座腐臭血液筑成的坟墓,哪怕代价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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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发烂发臭!!!
??
我真的很啰嗦,原本想一章写完上一世的,希望下一章能结束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