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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我,回来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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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你不饿吗?”
直到分院仪式结束西里斯还是晕乎乎的,尽管已经体验过一次了,但这种血液沸腾到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时刻不管来几次,总能叫他眩晕不已。
坐在飞天扫把上是,骑飞天摩托是,五年级暑假逃向自由的空气也是,还有阴雨天的长廊里她说出“好”的那一刻。
下一秒两个冰冷的怀抱靠在一起,黑色的发丝交缠,彼此交换着灼热的呼吸,隐身衣下,一个孤独的灵魂拥着另一个。
贝西娅,贝西娅,贝丝...
西里斯发现,仅仅是轻声呼唤她的名字都让他心动不已。
中间流淌着的无名的泪水,他是那个跨越时间瀚海的朝圣旅人,来到造物面前轻吻着她的眼,眼里的化不开的忧愁再度落下。
西里斯在心底灰心丧气地呻吟着,要怎样,怎样才能靠近你一点呢,我的贝西娅...
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我回首那些日子的时候,我看见它们整齐地分裂成宽裕的阴影和狭窄的光亮,为数不多的明媚里贝西娅是最亮的那枚光斑,伸出手握住,投下一片阴影,带点残缺的圆形,像个小洞。
托奥赖恩的福,每天按时回家履行一个丈夫的基本职责让沃尔布加——我的疯子母亲,还算正常,这是我不多的童年时光。
格里莫广场12号,奥赖恩吃完早饭,克利切把他送出门口,是的,甚至那只老得可恨的家养小精灵这时也不算太讨厌,沃尔布加则待在卧室里,说什么在床上用早餐是夫人的权利。
沃尔布加总是睡到很晚才起来,有时候午餐时间也见不到她,又是那只该死的小精灵服侍我吃饭。
每当我抗拒着那些倒胃口的法式洋葱汤和噎人的马铃薯时,克利切会打个响指让那些食物跳进我的嘴里,那时我还不会使用魔法,觉得这新奇极了,于是每次都不肯吃,要克利切变魔法。
世代忠诚的家养小精灵乐意至极,他们渴望被主人需要。
有一次我吃完擦嘴,感到十分满足,意识到自己也得为这个尽心服侍的小精灵做点什么,就像麻瓜的书里说的,友好应该是相互的。
“克利切,等你老了我一定不会砍你的头....”我像是恩赐般的话语还没说完。
“小主人不喜欢克利切了,克利切不能让小主人满意,克利切不配获得小精灵的荣誉!”
克利切不停用头撞着地板,“小主人不喜欢克利切了....小主人不喜欢....”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赶紧从椅子上跳下试图把他拉起来,可是我根本拉不动他,只能看着他磕得鼻青脸肿,我实在是不明白。
“克利切,停下来!然后把这收拾了。”冷冰冰的,带着她惯有的高傲,是妈妈。
她肯定是因为准备茶会装扮被打扰而生气,我走上前抓着她的裙摆,深紫色塔夫绸花边,很适合沃尔布加。
“西里斯,该去睡午觉了,三点钟克利切会叫你起来。”她抚平了裙摆的褶皱,把我牵到午休室里。
雷尔睡在婴儿床上,我看着熟睡的小人,戳了戳他的脸,安静的眉眼一动也不动。小雷尔,快点长大吧,长大就能和哥哥一起玩了。
我实在是厌倦了这些茶会宴会,一年到头开个没完。
里士满公园路22号今天热闹非凡,一楼大厅传出蜂箱里那样均匀的嗡嗡声,梅林,这还只是下午。
我趁着母亲和那些穿得像蛋糕一样的夫人谈论他们的纯血荣光时,溜到了后花园。
弗林特夫人一定很喜欢她的园子。
仲夏的风拂过花园里的树木,我闻到了紫丁香的馥郁,两边是蔷薇花架,应该是施了魔法,正午的太阳也没能让它们耷拉下来,旁边有棵很大的橡树,我看见了我的堂姐,还没到傍晚,弗林特花园已经带上了点朦胧,光的薄雾蒙上了我的眼睛。
“安多米达,”我大声喊着跑过去,“安多米达,原来你在这。”
她对我嘘了一声,指了指摇篮,我这才看到里面睡着一个小孩,比雷尔还小,以及旁边的黑发女孩。
我得承认,和贝西娅的初次见面不算愉快,起因是她一心看着阿尔弗雷德的样子让我不太舒服。
“比雷古勒斯差远了”,我似乎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在接收了一个白眼之后,我看见她在阳光下如同琥珀的眼睛,眼神不太友好,以至于她向安多米达确认我的身份时,我讽刺她是之前一直不说话像个哑巴。
安多米达感觉到一丝火药味之后,向我介绍了他们姐弟,贝西娅,不错的名字,弟弟没记住,总之就是不如雷尔可爱。
她吃力抱着男孩的样子像是在抱一个大玩偶,和她小大人的样子很不相符,我笑出了声,毫不意外地又收到了一记白眼。
“贝西娅,你怎么把你弟弟抱出来了。”
一阵温柔的声音,我回头看,她不像母亲她们一样打扮,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
贝西娅脚滑得很不是时候,幸好安多米达的漂浮咒学得不错。
她弟弟在奥菲利亚怀里咯咯笑,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愉快的冒险。
老实说,这比在里面有趣多了。
贝西娅不太像她的妈妈,除了那双眼睛,只是贝西娅的多了些淡漠。她在奥菲利亚面前倒很像个小孩,听到她妈妈说伯父会罚她去整理藏书室时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看来她也不喜欢藏书室。
就在奥菲利亚要她向新朋友打招呼时。
“他是安多米达的堂弟,”她扭过头去。
西里斯也不看她,他拽住安多米达的手,“我是来找多米达的。”
“那西里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刚才罗齐尔夫人在找安多米达呢。”奥菲利亚温柔的双眼看着我。
我只能找借口,“不了,夫人,您家的花园很美,我想多看看”,确实很美。
“那你带着西里斯去,”奥菲利亚故作严肃,“带他去转转吧,阿奇会为你们准备晚餐。”
她帮贝西娅整理了头发和裙子,动作和她整个人一样,轻轻地。
奥菲利亚一走,贝西娅就恢复了小大人的样子,她瞧着眼前的男孩,得出结论,安多米达的堂弟很漂亮。
“走吧,”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西里斯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更不想回到无聊的茶会上,他转向一旁的蔷薇花架。
“弗林特夫人真有耐心,照料这些花。”
贝西娅顿了顿,没有接话。
西里斯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想到的确是自己挑的头。
“这些花是施了保护魔咒吗?”他怎么可能道歉,主动找话题已经是让步了。
“五月蔷薇,南法罗塞伦斯那边开得最好,是妈妈带回来的,我试了很多种方法才让它一直开着,不然6月份就会枯萎。”贝丝喃喃道。
“你妈妈经常出国嘛,我妈妈每天待在家里,可惜我们家没有院子。”稚气的声音里多了丝懊恼。
“那你很幸运。”
贝西娅的脸上是他看不懂的忧伤,一种几乎和她身上的蓝色一样的。
西里斯想到了那只猫,路过时妈妈不让他捡回家,它一直舔着爪子不看他,似乎这样,那个被选择又被放弃的就不是它了。
“给你。”
一抹灿烂的红在男孩手心绽放,西里斯笑着把花递给了贝丝。
贝西娅看他摘下好不容易种出的花,正要发作,但他真诚的神情,和这张同样灿烂的脸,可能主要是脸,贝西娅在心里原谅了他之前的无礼。
她不想计较花的事情了。
“谢谢。”
他们相视一笑,贝西娅牵着西里斯去看了其他的花。
“我妈妈今年整个夏天都会待在伦敦,”贝西娅站在门口朝西里斯挥手。
“你可以来找我。”
我喜欢贝西娅的家,那个装着梦的后花园。
我常常在午睡时分从壁炉偷跑出去,每次贝西娅都在哄阿尔弗雷德睡觉,为了让她早点和我溜出去,我只能和她一起哄。
梅林,我还是不喜欢这个小鬼。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交给小精灵,雷尔每次都是克利切和其他小精灵哄睡的,但她只是笑笑说希望和弟弟更亲密。
我是不是也应该哄哄雷尔,他最近会说话了,总是把我喊成“Silly”“Silly”,贝丝听到笑了我很久。
想到这,我决定不哄了。
在那次宴会以前,贝丝对我来说还只是普通的玩伴,她很喜欢让我穿上奇怪的服饰,都是奥菲利亚收集的。
有一次她把我打扮成小矮妖,滑稽的绿衣服让她笑个不停,连大弗林特先生也不能让她停住。
有时我们会扮成麻瓜童话里的牧羊人,小精灵假装是羊群给我们赶。我敢说,如果沃尔布加看到我现在这样子,她一定会抓狂,哪怕缎面裙皱了也要追着我把我教训一顿,让我离肮脏的麻瓜东西远一点。
哪次宴会呢,好像是一次圣诞,雷尔已经会走路了,阿尔弗雷德整天“姐姐”“姐姐”个不停。
“奥菲利亚今年不在家过圣诞吗?”
她和两位弗林特出席了我家的圣诞晚宴,小弗林特先生已经醉得说胡话了。
“母亲身体不太好,需要在温暖的地方休养。”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低头理着白色舞裙上的饼干渣,雷尔刚才弄的,但是我能感觉到秋天她从法国回来以后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看看他们,纯血纯血,每天聊这个不嫌乏味吗?”
贝西娅抬头看着宴会中心那群人,明灭的烛火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琥珀色的眼睛在室内多了几分阴郁。
“西里斯,他们根本不是厌恶麻瓜,只是想借此表现自己的高贵。”
虚伪至极,不是吗。
她成了我最特别的朋友。
她一定早就发现了我不讨厌麻瓜,并且同样不屑比梅林的旧袜子还老的纯血理论。
我们从数不清的宴会里出逃,在餐桌上隔着人□□换眼神,在弗林特花园的橡树下并肩躺着,望着盛夏午后的云层。我们探索彼此眼底藏着的秘密反叛,在得到满意答案后又昏昏睡去。
枝叶缝隙的光影打向绿茵上散着的黑发,时光蒸发出来的水汽像是给我们两个人披上了一层面纱。此时此刻,我许愿面纱能慢点融化。
等墙角的丝兰慢慢吐出香气,阿奇会端着做好的点心把我们叫醒,有时是燕麦水果曲奇,但我还是喜欢奥菲利亚做的闪电泡芙,因为这样我能用里面的奶油恶作剧贝丝。
她生气地清理脸上奶油的样子总是让我看不够,这个时候她的眼睛是最亮的,但她还是会像小大人一样大度地不和我计较。
在我的多次恶作剧后,她忍无可忍。
“Scourgify。”
她的脸上洁净一新,看向我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得意。
“你有魔杖,”沃尔布加只会晚睡前教我一些魔法知识,有时是想让我安分睡着。
“大弗林特先生居然让你学魔法,不。你拉着我在藏书室里找书,原来是在偷学魔咒。”
她捂住了我的嘴,“我爸的,小声点。”
她从来没有谈起过小弗林特先生,似乎纯血大家族的孩子总是和父亲不亲近,当然可能和母亲也不亲近。
“他昨晚醉醺醺回到家,阿奇告诉我他坐在阿尔的房间里说醉话,伯父又不在家,”她把那根魔杖拿在手里比划,“我怕他熏坏阿尔,就去看了看。”
“他一看见我,就把他的魔杖给我,说什么骄傲、巫师之类的胡话,还一直喊我妈妈的名字。”
贝西娅模仿得很像,像是也喝醉了。
“我和阿奇把他弄了回去,发现他身上还有伤,今天早上想问他怎么回事,可是等我醒来他人已经出去了。”
贝丝看着墙上一幅油画,一座蓝色窗框的海边木屋。
“要知道,他从来不会起那么早。”
她像是在担心。
“马上要夏天了,说不定小弗林特先生是去接奥菲利亚了。”我摸了摸她的头。
提到奥菲利亚,贝丝的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她看了看壁钟,害怕我被沃尔布加责怪,催我快从壁炉回去。
我这才想起今天出来时沃尔布加让我早点回去,我和贝丝约好过几天在麦克米兰家的宴会上见面。
看她在壁炉前挥手的样子,我的眼底莫名有些发酸,想到马上就能再见了,我把这些情绪抛到脑后,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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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这句诗了。
蔷薇说:“我要刺你,
让你永远不会忘记。
我不愿被你采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