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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鱼戏莲叶间 倘若说了实 ...

  •   梦里大刀阔斧地追杀了他一夜,用丝带绑了他,让他做牛做马,稍有偷懒,就用鞭子抽他。醒来后全身酸疼,心里却阴测测地暗爽。

      洛儿已起身,哀怨地道:“姑奶奶耶,昨日夜里你喊打喊杀的,床都要擂塌了。”

      我的睡相之差她又非首次见,至于如此大惊小怪么?貌似昨日里酒醉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

      那丫头接着道:“小姐,醒来甚是头疼,什么都记不清了。昨日未曾做出很出格的事吧?”

      仔细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

      倘若说了实情,遭殃的就该是我了。

      洛儿简直是在世的包青天:“那我是如何回府的?”恐怕她对自己的人品都不太相信。

      她是如何回府的?

      昨日阿诚哥好不容易掰开她的爪子,她又转而赖坐于地,死活不肯离去,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壶酒。阿诚哥好说歹说把她哄上背。未走几步,她稀里哗啦吐得欲罢不能、惨不忍睹。

      可怜了阿诚哥新上身的簇新簇新簇新的袍子。未及府门,把醉鬼匆匆放在桥边,二话不说解下从不离身的宝贝匕首,咕噜一声跳下湖,游了两圈,哆哆嗦嗦的上岸,拧干衣服上的水,扔掉发上的一只螃蟹,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头都大了两倍有余。

      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的名声,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咯。

      洛儿见我苦大仇深的模样,瘫软在湖边的美人靠上,直叫爹喊娘。她娘早逝,无兄无妹,她爹自是宠得她无法无边。阿娘怜她年幼失母,着她与我同吃同住,省的我见日里老跟阿哥们混得没有半点女儿家娇矜之态。

      此乃阿娘最大的失策。

      撺掇我四处撒野的主犯,正是洛儿。

      我唏嘘长叹。

      垂柳儿抽了芽。鱼戏莲叶间,悠闲而自在。

      忽然,锦鲤都朝这边涌了过来。湖面上一小团白色,往上看去,洛儿犹挂着两行清涕抚额哀叹而不自知。我顿时兴起,拍手大叫:“洛儿,洛儿,鱼儿喜食你的鼻涕呢,再擤点,再擤点。”

      “阿鹂。”是阿爹的声音呢。

      我矜持矜持镇定镇定,转过身去。

      阿爹、钱公子、竹君阿哥、菊隐阿哥四人一齐在大门处。阿爹脸色酱紫酱紫的;钱公子依旧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阿哥们掩嘴大笑。我那一番作为怕是被他们瞧了个遍。

      这脸嘛丢了就丢了,不伤筋不动骨的,无妨。

      阿爹见我一副大义凛然,直接戳我痛处:“这样鲁莽,择日把你许了人家。”

      这可了不得啊。我狗腿地给阿爹捏捏肩膀:“阿鹂出嫁了,阿爹和阿娘不寂寞么?阿鹂要伺候阿爹阿娘一辈子。”

      阿爹老脸渐渐好转,嘴里却还不动声色:“既如此,今日就好生带钱公子去汀州城里逛逛。你二叔身体近日每况愈下。我跟竹君、菊隐还有要事要办。”

      推脱不成,冲钱衙内狠狠射出一记眼刀。

      他云淡风轻地接招,还学那女子妩媚的和齿而笑。

      不期然,头顶上的毛孔大开,三月微凉的空气直往脑子里钻,背后冷汗涔涔。

      我瞥那湖里的鱼已经啃完那一团白色,作鸟兽散。

      大势已去啊!

      汀州府历史悠久,城外有清澈碧绿的汀江及苍郁巍峨的卧龙山。

      城里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白头老媪簪红花,黑头女郎三髻丫;插花野妇抱儿至,曳杖老翁扶背行;浣沙游女,避行客,含羞笑相语。莫不是频频有战事的消息传来,以为是太平盛世也不为过。

      原最喜逛街,但身旁有一避之不及之人,兴趣缺缺。

      妖孽跟洛儿两人却意气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时而去茶馆喝茶,时而去配饰店看玉器,时而看人在扇面上作画吟诗,好不惬意。

      我跟在后面,全身都似散了架,日头高挂,尽管一路塞了无数糕点,肚子也已大唱空城计了。

      连忙扯着意犹未尽的他,拐进最近的酒楼,寻了二楼一处靠窗的桌子招呼小二点了特色菜,安然坐下。

      这妖孽长的忒引人注目,一路招蜂引蝶无数,起先我站他身旁,奈何招架不住来来往往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子的凌厉目光,只得落后半步,扮丫鬟状。

      还是洛儿最是幸福,芒刺在背而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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