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绿鹂歌沸》绿萼

18、第十八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3）

　　阿诚哥一个鲤鱼打挺，母鸡护崽似的把我护在身后。

　　这群人来势汹汹，身着黑衣，腰佩刀剑，俱用黑巾蒙面，决不是善类。为首的露出一双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三角眼，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仿佛我已是俎上的鱼肉，目光森冷。

　　一个小喽啰道：“老大，就是那丫头。那眉眼确是没错的。只是不明白，进去文府的明明是个毛小子，出来却成了个女娃娃。”

　　阿诚哥冷言喝道：“你等是何人？为何跟我二人过不去？”

　　那三角眼冷酷道：“我要的只是那丫头，你偏生运气差点，自己撞上来，死在我刀下的冤魂也不只你一个，到了阎罗王那我也不怕你告我一状。兄弟们通通给我上，要活的，抓到她咱们下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眼前一片刀光剑影眩人眼目。

　　阿诚哥赤手空拳，又怎能抵挡的住？不到半柱香已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又因失血过多，那脸色渐渐泛白。

　　我原立身于背光处。侧身过来，清辉拂面，愈发显得清丽无比。

　　众贼纷纷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动作，垂涎欲滴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人道：“大哥，竟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咱们留着自个享用吧？

　　三角眼斥道：“红颜祸水！”

　　给了阿诚哥稍安勿躁的眼神，朗声道：“众位，小女子不想做个屈死鬼。若将个中缘故告知，我死亦瞑目。”

　　三角眼躬声道：“小娘子，与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且莫怪罪于我等。谁叫你竟冒犯不该冒犯之人？随我回去，你好生赔个不是，以你这花容月貌，或能留得性命也为可知。”

　　阿诚哥自小最看不得我受委屈，此时更是全力攻向周边一小贼。那小贼犹自痴傻凝视着我，毫无防备，待发现已是不及，直愣愣的劈晕在地。阿诚哥接着一个鹞子翻身捡起小贼手中的刀，把我牢牢护在身后。群贼轮番攻上来，一时半会倒也占不了便宜。

　　三角眼见势不对，打眼色叫喽啰着软肋下手。

　　群贼突然改变方向针对我，阿诚哥措手不及，竟以身相挡。

　　刀剑入肉的声音，如此的振聋发聩。

　　往日打猎时面对的是禽兽，只知用蛮力，倒也易对付；今日所对的却是畜生不如，有见识有智谋，却同类相残，比禽兽棘手百倍，何况人数众多。阿诚哥性子单纯，又如何敌得过？

　　身前之人着的月白色衫子，渐渐晕染出一朵朵凄厉绝艳的牡丹花，而又渐渐枯竭，散发一阵阵萎靡的气息。

　　阿诚哥体力不支，终于倒下，嘴里犹自道：“逃，快逃。”

　　逃？如何逃的掉？

　　我恨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我恨我自己只能躲在别人羽翼底下，我恨我自己不能保护亲人却总是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漫天遍地的血腥气，铺天盖地的钻入耳、鼻、喉。

　　灰灰哆哆嗦嗦，想是重演了杀蛇的情形。

　　一把抢过阿诚哥的刀，横于颈盼，决绝道：“他活，我活；他死，我死。”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停顿片刻，三角眼示意，一人把阿诚哥踹下河去，算是网开一面，没有赶尽杀绝。河水虽不湍急，却不知深浅。阿诚哥这一去，九死一生。也总似强过血溅当场。

　　全身虚脱，当啷一声刀落地。泪珠儿断了线地垂落。

　　无论如何都要好生活着。

　　阿娘的叮咛，阿鹂一日也不曾忘了呢。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且看是谁人似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二贼狞笑携了我，三角眼二话不说，反手劈我后颈。

　　只远远听见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便猛地昏迷过去，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