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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伊人一去,蓬山万里(3) 今日竟遇到 ...

  •   大惊,今日竟遇到这般胆大的采花贼?我阿鹂真是出师不利。阿爹说的不错,我就是太冲动。早知就应叫上阿诚哥作后盾的。

      挣脱不得,正欲大声呼救,近在尺尺的脸让我大吃一惊,“救命”之声出口,声如蚊讷。
      钱……钱妖孽……!!!

      他怎的在此?

      妖孽火辣辣地注视着我,在耳边蛊惑地道:“阿鹂,几月不见,让我好生想念。”

      言毕,收紧臂膀,两具身子更加贴合在一起。

      我甚没骨气地红了脸。许是脸红也是一种病,跟阿诚哥呆久了,便也沾染上了。

      他的躯体滚烫,热气源源不断传过来,这六月的天,果真如炭炉一般。

      我把小手抵在胸膛处。他身上传来阵阵醉人的清香,让我不断晕眩,又晕眩。浑浑噩噩意识到此刻还靠在他怀里,赶紧小鹿般惊慌失措的跳开。

      他吃吃发笑,伸手替我抹了抹汗,似是不经意道:“予你的扇坠呢?怎的不随身带着?”

      我捋捋衣袖,露出不盈一握的手腕。前些日无事时,编了络子做成了手链,很是相得益彰。

      他点点头赞许道:“再不许解下来。”恶狠狠看我一眼:“要不然,你的手掌就废了。”

      美色误事。我竟忘了我的来意,倒是让他恶人先告状了。闷闷朝他翻了白眼,脸色不善道:“方才可是你在偷看?你一正人君子,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下贱之事。说出去,也不怕有辱你的威名?”

      他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如何得知我的威名?”又叹气挫败道:“阿鹂,你也忒没戒心了。这世上,见色意歪,见财心动的居心叵测之辈绝非泛泛。如此怎生让我放心?”

      想想也是有理,采花贼有何好名声?他若自认居心叵测第二人,绝无人敢称第一!

      我暗自腹诽。

      他灿若星辰的眸子眯起,替我把一捋凌乱垂下的鬓发挽于耳后,指腹若有似无轻轻抚摸我圆润小巧的耳垂。

      我全身如闪电劈过般颤栗,今日这具身体反应煞是怪异,难道是水土不服?故作镇定道:“你怎的也在此?”

      他挑眉道:“我怎的不能在此?”

      我顿足跺地:“好生回答我的问话!你为何会至此?”

      他敛了敛噱意,眼中饱含的怜惜之意,让我暮然心动,讲的话却是不伦不类:“娘子都要被送进宫了,夫君我岂能坐视不理?我闻讯后诸事不顾日夜兼程奔赴汀州,盗骊马都累趴了。后又听闻某人来了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计,和青梅竹马远走高飞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夫君我只好不紧不慢的跟着咯。”

      谁是他娘子?我气结:“你一路跟随于我?那为何见死不救?”我一人牵两匹马和一昏迷的人容易吗?

      他不理,转身坐下,翘起二郎腿,逗猴子玩。

      我才后知后觉,原来灰灰一登堂入室,便被桌上的糕点、葡萄吸引过去,徒留我一人应付如此难缠之登徒子。

      我拎起它的尾巴,悬空,不给它点颜色看看,它就吃里扒外了。灰灰颇有眼色,可怜兮兮地直勾勾看着妖孽。妖孽无动于衷。

      哼哼,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我冲着红红的猴子屁股重重下手。

      灰灰吱吱大叫,恶狠狠地充满怨念地盯着妖孽。

      妖孽摆手道:“娘子动怒,我钱某人可是惹不起呀。”

      灰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作势去挠妖孽的脸。妖孽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下,脸上顿时多了五道狰狞的血痕。

      我狗腿地喂了灰灰一颗葡萄,此举大快人心。我阿鹂同仇敌忾,才是明智之举,以后方能吃香的喝辣的。

      妖孽恨的七窍生烟,闷闷不言语。

      一时,静默的只听见灰灰撑的肚子溜溜圆,它不住兴奋地用手去拍肚皮,发出嘭嘭似鼓声。

      那声音,极其怪异,极其滑稽。

      楼外马儿嘶叫不止。掌柜的派小二请我出去看看。

      我从隔壁房中出来,小二和阿诚哥有点惊诧。我慌忙解释是走错了。甫一说完,妖孽也出来,站定我旁边。灰灰冲他呲牙裂嘴。

      我的不甚结实的名节,华丽彻底地再一次崩溃了。

      阿诚哥挤眉弄眼询问我妖孽为何在此。

      我使了眼色意思说来话长,吃了这等哑巴亏,有苦不能言,还得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我这是惹了哪门子扫把星?

      妖孽见我二人眉目传情,脚下生风,昂首阔步领先走了,出门时随意甩了一大锭金子给掌柜的。尖嘴猴腮的掌柜的眉飞色舞,合不拢嘴,心照不宣的和妖孽眼神交汇下迅速分开,瞬即点头哈腰,待我经过时,见我眼神如刀,嚅嗫了一下。做贼心虚!

      这黑店,以后请我我都是不会再来的!

      这母马儿进到这赣州城内竟似极其狂躁不安,小二喂的草料它动也不动,直直打着响鼻,去咬桩上的缰绳。那缰绳拇指般粗大,纵使那马儿嘴唇干裂,沁出豆大血珠子,依然纹丝不动。

      我最见不得这般凄惨的情形,便解下缰绳,任那马儿飞奔。马儿跑的极快,妖孽把我拉到马背置于身前,策马便追。马儿拐过几条街,刹住在一栋宅子大门前,嘶叫不止。

      我暗叹,莫非这家主人杀了马儿祖宗十八代,这马儿是寻仇来的?倘若真是如此,我恐怕也不能为它雪恨了。这朱门前还有两匹石狮子镇宅,八九不离十是个官宦之家。我们人单力薄,赤手空拳,这不是鸡蛋碰石头——找死么?

      先还是这一匹马儿狂嘶,未几,门内竟隐约传来声声附和。其声悲怆,又夹杂丝丝欢喜。

      我犹自神游太虚,宅门突然敞开,走出一位面目和善的门房。那门房四十岁上下。我跳下马,把这段故事从头彻尾和盘托出,那门房也连连称奇,言禀告家主随其定夺,让我三人先进厅奉茶。

      宅子不大,却精巧。黑瓦白墙,竹木葱茏,“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雨惊诗梦来蕉叶,风载书声出藕花。

      仆人训练有素,待人谦卑有礼,不因主家是官宦,而生的狗眼看人低,这园子布局如此风雅,也不知这主人是何等丰姿。

      进得正厅,刚奉上茶,一直乖乖呆在我怀里的灰灰瞄见桌上准备的时鲜瓜果,馋兴勃勃,也不管众目睽睽,刺溜过去,自顾自开吃。

      眨眼间,我手上空留一撮猴毛,拉都拉不住。

      几次三番输给这口腹之欲,我这主人也忒没面子了。

      “诸位久候了,实在抱歉。”门外,迎着阳光,走来一白衣男子。相貌虽普通,这丰仪却是过目难忘。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急把灰灰扯回怀里。

      它嘴里仍叼着一串葡萄。葡萄多汁,溅得我的衣花里胡哨。

      我的心,在滴血。钱财散尽,不一定还复来。用一点,则少一点。能省则省。

      众人皆云: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哪一个又不爱财?恐怕叫唤的最凶的那位,才是最贪婪的。自诩恣意洒脱的青莲居士,不也曾为五斗米摧眉折腰而逢迎过杨贵妃么?乱花渐欲迷人眼,世人都险些被他骗过了。

      灰灰吱吱叫。我回神一看,一五岁大小女童正使劲扯灰灰的尾巴。她一扯,灰灰哀号连连。这女童,着的花团锦簇,圆乎乎的眼睛,圆乎乎的脸,圆乎乎的身子,煞是讨喜。灰灰想必对美女素有偏爱。任这女童如此折腾,它都逆来顺受。

      “环娘,爹爹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我还未开口,旁边有一人已怒斥道。抬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暗道,世上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误打误撞,竟兑了当日之约。

      这居然——是文漳的府上?

      这半大女童——居然是——文漳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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