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传枝青衫

6、梦境记录 “倒也

　　“倒也还有可以用的部分……”

　　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但似乎听见周围有人群窃窃私语。

　　“不错的提议，我们确实需要。”

　　“把这个……”“……不对，应该……”“……损耗……”

　　“这样应该差不多，之后送她过去，和别的一起。”

　　她开始感觉到她的躯体，她的四肢，但她没办法进行活动。人群的窃窃私语已经消失，像沉浸在水底一般安静。不久，身边开始出现了器械的运作声音，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她的躯体里。

　　她尝试着活动手指，这次竟然成功了。但同时，身边也有新的声音响起：

　　“她还有意识。”

　　“迅速关掉所有设备！重新检查！”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想逃离，却只在意识存在的最后一秒，听到了希望熄灭的声音。

　　下一秒，她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在无法承受的压抑感中醒来，梦境记录仪已被她无意识地扯下甩在一边。她连接个人终端，等待传输。然而，页面上并没有出现她所期待的画面，只有漫长的漆黑。她意识到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梦境里本身就没有出现画面，而仪器本身也无法记录声音。

　　铃声响起，是一个匿名电话，一行小字显示这个来电已被3423位用户标记为推销号码。迟晏划向拒接，但马上，这个鲜明的匿名来电又打来了，这次，她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迟女士，我们这边有监测到您使用了我们的产品并上传了梦境信息，我们这边查看之后发现您的梦境——什么都没有，想了解一下您是否在使用上遇到了困难呢？”

　　“你们直接查看我的梦境记录是侵犯我的隐私吧，这并不合法。”迟晏有些生气。

　　“迟女士，您签收快递的同时也就代表着您签下了该产品相关的隐私同意条款，表示着您已经认真阅读并同意我们公司的信息采集相关规定。不然您是没办法使用我们的产品的，我们也会拒绝为您提供服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迟女士，您在使用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呢？我们公司的售后服务还是相当完善的。”

　　对方的话语里有着六分客气三分威胁和一分死皮赖脸，迟晏只觉无语：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你们的产品满足不了我的使用需求，我要求退货。”

　　“迟女士，是这样，我们是全力保护客户的七天无理由退款权益的，但是咱们家退货流程比较繁琐，您需要在24小时之内分别在线上线下两个渠道向购买门店、客服部门、售后部门、公司总部提交纸质版和电子版的申请，经过十四个工作日的审核，我们会给到您一个申请结果和退款凭证，您再将货品发回门店，等待二十四个工作日的审核就可以收到退款啦。”

　　什么退款流程要走一个多月？没有人管管吗？迟晏震惊得说不出话，对方又开口了：

　　“但是迟女士，你这个问题其实是很好解决的，用不着退货。您可以再花5998元升级咱们记录仪的PLUS版功能，这版是可以转换信号，让您听到声音的。”

　　她沉默了，但她支付了，也再次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消费羞愧。

　　对方很迅速地为她解锁了新功能，并祝她安枕无忧，她再次戴上记录仪。

　　这次，还是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