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传枝青衫

5、草台班子 兜兜转

　　兜兜转转半天，迟晏终于踏进了公司的大堂。

　　由于身体原因，迟晏请了近一周的病假，上司和同事都略有不满，还未走进办公室，主管就已经上来絮絮叨叨。

　　“怎么，新元区条件这么好你还不满意？天天大病小病一堆的，影响咱们项目进度……小迟啊，你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

　　迟晏暗自叹气，整个项目所需要的劳动基本上都可以用机器完成，自己的工作也不过是最后的审核。如今项目进程还未过半，能耽误多少工作？

　　她还没来得及和主管解释，一边的男同事踩着皮鞋又来了：

　　“稀客啊，你这班上的是真舒服，人不用到岗就能拿工资——来这边让让，我拿点东西。”男同事嬉皮笑脸地从二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香水味呛得刺鼻，她隐隐作呕。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自己的桌上已然摆满了一堆来自五湖四海的杂物。

　　另一边，又有几位同事从厕所摸鱼归来，见到她便捂住口鼻，试探问道：

　　“听说你生了很严重的病？什么病啊？不会传染给我吧？”

　　仅仅请了一周的假，办公室里的风言风语竟从工作态度到私生活全覆盖。迟晏叹为观止。

　　她干笑两声，直接将面前同事的手从她脸上掰下来：

　　“是啊，是很严重的传染病，跟我说过话的人都会传染，你得小心一点。”

　　办公室里的所有同事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口鼻，眼前的同事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她又来到自己工位前，清点着桌子上的杂物。

　　“既然放在我桌子上，我就当是我的私人财产了。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不介意帮我清理一下吧。”她看向身旁的男同事，随即一把捧起桌上的杂物全数倾倒在他身上。男同事对她的行动措手不及，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喂！我的香水！”

　　“啊我准备交的文件也在那呢！”

　　她环视一周，“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东西了，你们找他负责吧。”

　　迟晏抬头瞟了主管一眼，见她略带心虚地走了，想必那些东西里也有她的一份。迟晏心里清楚，自己来这不是上情商实践课的，自己也没必要全数回复他们。随即打开了个人终端，跟着进度处理自己的工作。

　　新元区里大部分的劳动都能用机器人替代，人们的日常工作量也并不大，总能空出时间谈天说地。终端的投影页面角落蹦出一个又一个广告，迟晏尝试关闭却怎么也关不完，她这才开始留意是哪家丧尽天良的公司设计出的花招，果不其然，还是那个令人熟悉的品牌。

　　“梦境记录？”迟晏下意识念道：“通过梦境记录结果为您提出睡眠改善方案……”虽然听起来是一个有些不靠谱又有些侵犯个人隐私的产品，简陋的产品介绍页面上是花里胡哨的海报和艺术字体，看上去也缺乏一定可信度。放在平时，迟晏绝对会忽略掉这种无营养的广告，但这个产品确实吸引了她的兴趣。她在支付界面摁下了自己的指纹。

　　订单生成的页面弹出，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羞愧，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钱花在这种不靠谱的产品上，自己似乎离‘热衷于在电视购物频道消费保健产品’的中老年人设又近了一步。

　　快递到手的速度远远比她想象中的快。缺乏设计感但厚实的包装纸拆了一层又一层，脚边的垃圾已然堆成一座小山，她这才看到产品实物。造型就如同自己在科普读物上看到的几百年前的头部按摩仪，只是可以与个人终端相连接，上传梦境记录信息便可获得相应睡眠建议。除此之外，还有附赠的眼罩和耳塞。

　　她连接好相关设备，打开了香薰灯开关，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