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传枝青衫

10、娜妲 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的地址离住宅区非常远，两人转了三趟穿梭车，终于在第九遍“睡得好”广告的洗礼中脱身。远远便看见一栋刷成玫红色的四层小楼，三个夸张的大字像是在向全世界自报家门。

　　贺知宜汗颜，有这钱刷墙不如请个设计师吧！

　　二人即将走到楼前，楼里的人似乎早有预感，宽阔的金色边框水晶门自动开启，伴随着耀眼的折射光芒滚下一圈圈厚实的红毯直至二人身前。十二位穿着荧光绿西装的员工戴着墨镜冲出来，随着二十四声巨响，二十四发彩带伴随绚丽的烟花特效闪花了二人的双目。

　　“这么夸张的排场吗……我们好像是很尊贵的客人呢！”贺知宜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转而喜笑颜开道。

　　“‘睡得好’全体员工！欢迎老板到来！”

　　其中的一位绿西装大喊道。话音未落，十二人以统一的节奏开始鼓掌。不知从哪放出了“睡得好”广告的背景音乐，一个玫红色的身影从公司大门走出，踩着愉悦的节拍，晃晃悠悠地来到二人身前。

　　“我尊敬的客户……”来者先是对迟晏笑脸盈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旁边的贺知宜，“……和潜在客户，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她向迟晏伸出手，与她握手致意：

　　“我是‘睡得好’睡眠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兼梦境分析师，娜妲。”

　　“原来这阵仗不是欢迎我们的啊？”

　　“当然不是，这是我作为老板的特权。”娜妲眉眼弯弯，金棕色的长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奇异的光泽。“但是让我这个身兼多职的老板来欢迎你们，不是比这些仪式更能展示出客户在我们心中的重要性吗？”

　　娜妲还没有放开迟晏的手，反而越握越紧，直至贺知宜上手将她甩开。娜妲的神情有些恍然大悟，她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问候：

　　“欢迎你，我的同类。”

　　“你没事吧？这女人怎么奇奇怪怪的。”贺知宜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抓起迟晏的手腕一看，已然一片通红。她小声念道：“要不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感觉挺不靠谱的。”

　　迟晏拍拍她覆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没事。咱们进去吧，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一定先拉着你跑。”

　　二人跟在娜妲的身后，不由得惊叹于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好看吗，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人。”娜妲回头，正好对上二人的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别紧张，我并不觉得冒犯，因为我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但是下次遇见身材姣好的女性，可别再这么目不转睛地欣赏了。”还是那个甜甜的微笑，贺知宜尴尬地笑笑。迟晏接着她的话问道：

　　“什么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这副皮囊下，是各种零件和器械，我有独立的能源供给系统，”娜妲带着两人进入电梯，回头向她挑挑眉，“我是人类所定义的‘机器人’，但如你们所见，我的行动、思维甚至交流模式都与人类毫无差异，所以我把我们这类人定义为——‘原本是残次品但被无良科学家植入人类思维又被再次抛弃的淘汰者’。”

　　“……好的。”

　　“太长了我没听清……”

　　“简称‘淘汰者’。哎，人类确实在理解力上和我们有些差异。”娜妲略带同情地瞟了瞟贺知宜，“实在理解不了的话，就直接理解为机器人吧，我体谅你的小缺憾。”

　　“你！”贺知宜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