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顺］青年营》司禹

7、小店民生记

　　如果是用后来的眼光来审视这看似放纵的意气，我只会觉得自己更加愚蠢。

　　　殷郊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可他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去西岐关中驻点的路上，殷郊选择骑马，也是为了试探姬发吧。

　　而我，还以为那只是殷郊敏感过头的疑心病，和事后为弥补自己怀疑好友的态度而主动骑马的求和邀约。

　　我坐在行军的车上，全然不顾前排的二人，直接对黄线说道：“也不知崇应彪安的什么心，他是真想坐那儿，还是想伺机报复啊？”

　　　 “害！彪哥也就审讯手段残忍了些，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不能还记恨一个教育过他的老哥哥吧？”副驾驶的兄弟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其实还是有可能的，不然你看他为什么总是和姬发针锋相对的。”开车的兄弟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听着，我岔了一句：“他不是和所有人都争锋相对的嘛！”

　　　“好像是这么回事。”副驾驶的兄弟连连点头。

　　　这时，黄线才道：“他人就是这样，争强好胜。”

　　“可人家姬发不也勇猛冲锋嘛，哪儿像他这样啊。”我说着，瘪了瘪嘴。

　　黄线看我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戳了戳我的腮帮子，无奈地说：“我们还是别背后嚼人舌根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也是，干我们这行的在乎那么多，不得先烦死。”我说完，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看到黄线也露出赞许的目光，其实我是很开心的。

　　可我一想到先前的事，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黄线是不想我想太多事，顾及太多人吗？

　　似乎，我们从在青年营结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黄线总不想让我想太多，可他又总无意间流露出困恼的神色。他在困恼什么呢？

　　他总说鄂顺和姜文焕不能做什么，鄂顺和姜文焕应该做什么，就好像要把我们和鄂顺、姜文焕这两个名字割裂开，又像是让我们只能是鄂顺和姜文焕。

　　“许多事情要自己想。”

　　这句话，他应该早些跟我说。

　　　 因为现在，我太依赖他了，什么都会想到他。关于他，什么都会多想。

　　　 谁让他是我的另一半荣光呢。

　　是他给了我一条命。

　　　 途中，快到驻点时，岐凤关的驻军来电报，称申请出关的人太多了，他们没有放人，也不敢抓人，希望殷郊老弟前来把关。

　　　 殷郊大骂西岐兵是摆设，在驻点稍作整顿，吃了碗羊肉泡馍后，拿了几个肉夹馍，就匆匆返程往岐凤关去。

　　　那场《火焰驹》到最后也没听上。

　　　 岐凤关，共治区里唯一没有东瀛倭鬼插手的地方。

　　因为这里本就混乱不堪。

　　周军前线，八方来使，也不怪驻守这里的西岐兵营长窝囊，而是各路神通广大的活神仙都混迹在这里。

　　这下好了，青年营的人来了，这滩浑水也不用他们去趟了，这身前生后也有了交代和退路。

　　我们赶到岐凤关时，关隘内等待检查身份出关的人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殷郊派人去让西岐兵把这些人驱散，就称近日严查走私犯子，不放人。

　　　 事后，崇应彪问道：“殷郊，找个大车店打铺吗？”

　　　 　“前面的民生记不错，就住这里。”殷郊说罢，往那个院子外用土墙围住的二层老木房子去。

　　　 夜里，一楼靠最外边的炕房里，大通炕上七七八八躺了十四个人，都是青年营的。

　　　原本还可以再躺三个，不过为了随时警戒起夜，方便行动，大家还是留了一些空隙。殷郊、姬发和崇应彪三人去了二楼住宿。

　　　进屋时，我瞧着屋里正在安置无线电发报电台，擦枪的擦枪，还有几个人和黄线一起四处检查屋内有无监听器。

　　　“我看了，这店除了我们，还住了九个人，其中三个一老一少一青年，是开这家店的，住在一楼伙房后面。另外六个，分三拨人。有个身手不错的人跟一个蓝眼睛的西洋人是一伙的，住在二楼最里面；另外三个白天不怎么说话，但我看了他们穿的是橡胶底足袋，是东瀛人，住在我们对面；最后一个，是个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老顽童，我军给他开了个教育部的本子，说是来西岐支教的，看样子就是躲战争的幌子。”我对屋里人说完，黄线跟着我一起去了二楼，再给殷郊汇报了一次。

　　听我说完后，姬发叹道：“原来这岐凤关这么热闹，光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民生记就汇聚了这么多号人物。”

　　　 殷郊看了看姬发，问：“一个搞教育的这时候出关是为了什么？”

　　　“本就是逃过来的，自然是哪里太平往哪儿钻。”姬发回道。

　　　 我看着殷郊似乎不满姬发这么说，也不是很想在这儿继续看他俩一应一和、有来有回的试探，便问道：“殷郊，那个老头我们会派人盯着，继续查清他的底细，另外两拨人怎么处理？”

　　　“不，是另外三拨人，甚至更多，店家你们也盯着。西洋人先不动，看租界那边消息。至于东瀛人，他们也是来劫姜子牙的，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利用好他们。”殷郊对我和黄线说完，又对姬发说，“给先生发电，说请求调查西岐关中平原驻点站长伯邑考。”

　　　 话音未落，我已经瞪大了眼睛。

　　　 我下意识看向姬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声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三人便一同出去了。

　　才刚关上殷郊的房门，隔壁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崇应彪出来，跟着我们一起下了二楼。

　　　 我和黄线没跟着姬发进一楼的大通炕，崇应彪站在门口也没进去。我俩走到了斜对的走廊上。

　　　 　“殷郊怀疑伯邑考有问题？他可比我们跟随先生的时间要久得多。”我对黄线不解地说着。

　　　“或许，正是因为太久了，他才要怀疑。”黄线平淡地回道。

　　　“也对，殷郊可连姬发也怀疑嘞，我以为他已经给姬发认错了。”说着，我看到姬发出来了，崇应彪跟了上去，两人说了什么，没上二楼，径直往院子里去了。

　　　“崇应彪又要干嘛？”我问着，想出去凑热闹。

　　　 黄线及时拦住我，问：“去干嘛，拉架吗？”

　　　“我们在执行任务中呢，他俩不会打架吧？”我反问。

　　　“不打架，那你去干嘛？”黄线又问。

　　　 “……”我沉默片刻，说，“也对，行，我懒得管，我睡觉，总行了吧？”

　　　 “我也累了，赶了几天的路，好久没睡好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有得事干。”黄线说着，我俩一起进了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