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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新生” 也许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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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找到阿尔吉拉先生了!”
在金发男人一脸懵的表情中,自称是他手下的血族将另一位男人押送到他面前。
“阁下,好久不见。”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实际上,他记忆里没有一张保存完整面孔,没有一个留下的名字,甚至是有关他自己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如果自己这么急着派手下去抓捕眼前人,那么这个名为阿尔吉拉的男人应该是自己的仇人,他应该表现出愤怒,甚至是仇恨。
可是他与他完全素不相识,带着空白的记忆这样做简直别扭。
“大人,要怎么处置?”
“放了他吧。”
“啊?”
“咳、我的意思是……人已经抓到了,你们退下吧,我单独和他聊。”
哪怕其它人退下后只剩两人,他和阿尔吉拉也无话可聊,尴尬的静默里随口说了声“自便”,金发男人便匆匆离开了。
自己什么记忆都没有,就莫名其妙多出与这些人的关系。他回到居住的房间,寻找与自己相关的信息。
男人从衣柜里翻出许多绸料上乘的衣物和做工精致的金银首饰,偶尔来了兴趣便试穿试戴几件,差点被这些目眩神迷的东西迷了心智,忘了最初目的。
他找了许久也没发现任何能令自己恢复记忆的东西,心累得靠在椅子上,随便一望又看见墙壁挂着的漂亮油画、角落放置的典雅花瓶,还有说不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摆件。
看来自己是个喜好奢靡、铺张浪费的人。
男人又注意到依靠墙边的手杖,走过去拿起端详。这应该是一副拐杖,帮助人行走用的,但是自己四肢健全,需要这种东西吗?而且还把它制得那么精美。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形成。万一是武器呢?想到这他跃跃欲试,抄起手杖砸向坚硬的东西——
下一秒便闻声断开。
“花架子。”男人大失所望,扔掉这脆弱的‘武器’,眼见窗外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他的眼皮不知不觉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睡了个好觉,等到最后一缕阳光落入地平线,他跟着黑夜一起醒了过来。
休息一阵后男人感到精力充沛,窗外的夜色也在吸引吸血鬼外出活动。
金发血族从窗户里钻出,沿着墙壁上爬到达屋顶,他眺望周围,寻找一个可供他玩乐的地方。
锁定一处热闹的小镇后,他从屋顶跳下,在夜色中欣喜地奔去。
然而等他到达地方后,腹中的饥饿感却袭了上来。
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碧蓝的眼眸染上一层血色,男人只觉喉咙干渴,唇焦舌燥,有些克制不住时,一只猫咪叼着战利品从他面前优雅地路过了。
四足兽狡黠得很,它把老鼠带到自己的地盘后并没有立即饱餐一顿,而是放下它看它在自己爪子里进进出出,乐此不疲地玩弄这个可怜蛋。
男人看不下去了,竟徒手抢过老鼠,放到嘴边吸干了它的血。
猫咪盯着他,瞳仁一瞬间变大了。等男人手里的动物变成一副干瘪的尸体,重新扔到它面前后,猫绷紧身体一大跳,瞬间跑走了。
他擦掉嘴边的血渍,虽然暂时解决了饥饿感,但老鼠血的味道还是蛮恶心的。
这居然成为他第一条深刻的记忆。
也是这样的本能反应让男人意识到自己似乎与常人不一样:除了胃会情不自禁受血液吸引之外,他身姿轻盈,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男人克制自己的能力,融入人群,他与他们擦身而过时能感受到高出自己的体温,看见他们红润的脸颊,与自己泛着冷光的肤色截然不同。所幸是黑夜,他们不会察觉这点儿。
他走着,眼神忽然落在一个人类身上,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
男孩儿对上碧色眼睛,一惊,赶紧护住手里的糖——不久前他才被一个神神叨叨的成年男性戏耍了。
不知是好是坏的男人走到跟前,男孩儿保持警觉心,却听他说道:
“这个,哪儿买的?”
他一愣,伸手替男人指向一个摊位方向。
对方从兜里翻出金币给摊主,本以为只会收获一小袋,却比预料得多出许多。不知为何男人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东西很贵。
他走到男孩儿面前,把多余的糖果扔对方怀里,两只稚嫩澄澈的眼睛一下亮了,掩不住的开心。
“你跟那天那个哥哥不一样哎!我多吃了一颗糖他就说我贪婪!”
“吃几颗糖怎么就变贪婪了啊?”
男孩儿听到男人这么说,更是宛如找到知音,点头如捣蒜,他说道:“因为他是信徒!”
“你说的……是身穿白袍,整日神神叨叨把祂挂在嘴边的人?”
“哥哥你怎么知道,你也是信徒嘛?”
“我不是。”不过男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会将信徒与这种形象联系起来,凭直觉出口的话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总之,那个坏人抢走了我一颗糖,说这是对我贪婪的惩罚。回去后妈妈安慰我了,她说也许他是心灵过得很辛苦的人,才会把情感寄托在这上面。所以糖果被拿走就被拿走吧!如果被拿走一颗糖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就拿走吧!”
说罢,男孩儿冲不远处的同龄人招手,并大声呼喊他们:“嘿!朋友们!”
伙伴们来到面前,男孩儿高兴地将手里的糖果全部分了出去,又是一场热热闹闹的相聚。
他被一群小孩儿拉入队伍,硬拽着陪他们玩闹,可能是夜间吸血鬼精力充沛,男人竟和他们打成一片,玩耍得不亦乐乎。等到夜色太深人类不得不回家了,他们才纷纷跟男人道别。
小镇安静下来,人群散去热闹也跟着散去。男人爬上最高处的屋顶,瞭望小镇,他看着一盏接一盏的灯灭了,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只有房屋还伫立在冷风里。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归处,一时竟生出些泠泠的怆然。
男人发呆了一整夜,一直持续到次日白天。他发觉自己竟还有精力,于是趁太阳出来前赶紧跳下屋顶,往隐蔽处走。
集市经过一夜的休息又变得热闹起来。
他走进一家旅店,点了杯酒坐在角落,一边啜饮一边观察附近的人类。不久后有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选定个空位落座。
他嗓音洪亮,喊了一杯酒就和老板熟聊起来,看来两人是老相识。他们聊起海上的风浪、聊起曾经的冒险经历,提及多次困中脱险时中年男人脸上满溢出自豪感。金发男人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老板问起他下次的出海时间,这时对方才露出别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坦言本定在这个月,可计划随他一起出海的水手家中遭遇急事来不了了,眼下正在另寻他人。
金发男人一听,瞬间激动地站起来,二话不说跑到他面前自荐。
“年轻人,你感兴趣?”他看他一身柔软绸缎布料,还有那张白净的脸蛋儿,不知道是哪儿家养尊处优的少爷,当即摆手拒绝,“你不行的!”
他一听根本不服气,夺过老水手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自顾自地坐下。这副豪气的模样令中年男人心中有所松动,推杯换盏间两人竟侃侃谈起来,醉酒谈天说地。
昨日他还在为一无所知的过去惆怅,今天那种感觉就消散了,比起无法了解也无法更改的过去,这两天的体验更触动他,更令他心动。
——除了那只老鼠的味道。
他要迎接自己作为一名水手的未来,在此前他要处理那栋房子里“他”的过去。过去的那人绝非自己,他坚信这点,他摸着衣柜里的绫罗绸缎、盒子里的金银珠宝,都毫无触动——这种触动指的是与自己相连的触动。
他让仆人把房间里所有东西变卖换成钱币——出门在外总是需要这些。随后遣散了所有手下。
他准备再去置办一身方便活动的行头,一打开门就瞧见阿尔吉拉的正脸。
“阁下。”
男人记得自己明明让他走了,对方折返又是因为什么呢?他看自己的样子始终平淡,他真的是自己的仇人吗?
没有过去的记忆就是这点不好,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惹过什么人或者犯过什么错。要现在的他为过去做的事担责,自己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愿意的。
但是阿尔吉拉看起来是个很平和的人,他说这话对方应该不会感到愤怒:“阿尔吉拉,哪怕我们曾经有过节,那也过去了。”
谁料对方却笑道:“我们没有过节。”
金发男人不相信这话,毕竟这栋房子里的下人看到他时总是畏惧惊恐,自己过去肯定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为空白的过去苦恼啊……”
他插科打诨道:“也许正是过去太痛苦,祂才让我遗忘它。”
阿尔吉拉闻言微笑:“如果您想,我可以帮您找回记忆。”
“不用。”一方面是认为他信口开河,另一方面金发男人确实觉得没这个必要,“我已经找到活法了。”
“那我祝福您今后一切顺遂。”
阿尔吉拉离开了。男人望着他离开,觉得他真是个怪人。
这次男人选择白天出发,夜市再热闹也不及白日开张的店铺多。
他离开时只觉周围氛围古怪,自己明明将那群血族遣散走了,可还有那么几个坚持不离开,时时刻刻留意他的动向。
很多人还暗中盯着他,不想让他离开。
男人还是找到个借口出门了,今后他出门的时间得缩短,免得引起怀疑。他路过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注意到一家开在荒郊野岭的枪械铺。
他摸到枪身,在老板的应允下装上弹匣,给子弹上膛,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他朝靶子发出子弹,竟一击命中。
一旁的枪械铺老板也是一惊,抬手擦了把汗,这样的准头明显不是生手,一时担心起此人身份来。
男人又指了指他身后堆叠的炸药,问道:“那个,怎么用?”
二人找了块空地方,枪械铺老板将手中的引线一拉,瞬间引爆火药,燃起冲天的火光。
男人感叹这威力真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金币,又朝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对方紧张得吞咽唾液,自欺欺人开口:“两包?”
他摇头:“不对,二十包。”
一下要这么多杀伤力强的武器,老板更加觉得此人是流亡在外的逃犯,要这么多炸药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一下起了怯心,害怕得连忙婉拒。
金发男人望了眼这处店铺,忽道:“你的枪械铺……有火药执照吗?”
“……”
“二十包炸药我会派人立刻给您送去的。”
他内心十分满意,指了个隐蔽的地方让对方到时候将火药送达那儿,又叮嘱一定要秘密进行。
嘱咐好一切,男人往集市赶去。他心情惬意,悠闲地走在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他心里对太阳有种生来的恐惧,但是很奇怪,热光落在身上时竟不觉灼痛,至少说比自己想象中的疼痛要轻得多。
不知道缘由,但是管他呢,这是件好事,证明自己身体强健。这一丁点儿好的发现都会令他开心一分。
天彻底亮起时,街道两旁的人类便陆续开展劳作了。男人路过一家卖杂货的店,店主人正弯腰清理堆积箱子里的物品,将它们摆出来展示售卖。
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引起他的注意,男人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看。
对方把箱子里的玩意儿拿出来时,一幅油画不慎从中掉落。他帮忙捡起来,这下看清了画里的内容——一幅小镇赶集图。
画中的房屋建筑风格十分复古,人们的穿衣打扮更是与现在大相径庭。金发男人看着画中热闹的街道,推断绝非他现在身处的小镇,也不是他最近去过的地方。
但是看着看着只觉得莫名熟悉,建筑熟悉、衣着熟悉、热闹的氛围熟悉,甚至这幅画的笔触和线条都让他感到熟悉。
情急之下他抓住对方问道:“老板,这幅画从哪儿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