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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血族紧密的链接 在被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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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格蕾丝今日来探望卧床的病人。她听闻昨夜聚会路伽提前离席,因为饮酒过度,伤及了本就落下病根的身体。
这些都是路伽和洛维斯商量好的对外托词,但年近古稀的老人得知后第二天就匆匆赶来。
格蕾丝数落他一番,语气并不凶,但碍于那从幼年起持续接收的威严目光,唤醒某种血脉里的辈分压制,装病的人不敢动也不敢言。
路伽悻悻看向老人,投降认命:“抱歉,格蕾丝婆婆。”
“你该跟你的身体说对不起。”格蕾丝无奈道,她脸色稍缓,“新酿的蜂蜜装盒放你柜子里了——但你还是得戒掉酗酒的坏习惯,它会摧残你年轻的身体。”
路伽讪讪“哦”了声,盯着老人的背影离开房间。
洛维斯在屋外将室内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门“嘎吱”一声打开,他看见老人走过来,路伽感受的辈分压制莫名地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
“威廉先生。”
“日安,格蕾丝婆婆。”洛维斯站起来的样子有些局促。
“您当时应该拦着他点儿。”
洛维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嗯,对。”
他听到老人又叨叨起来。洛维斯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收到过外人的批评,哪怕有他也是全部拒之门外的,他不知不觉便遵从了以往的习性思维,眉毛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老人的声音忽然停下,洛维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挂脸了,连忙重新调整好表情。
格蕾丝看出他的敷衍应对,很无奈,也明白年轻人心气盛,有自己的想法,常常听不进这些,但她还是苦口婆心劝导:“你们太年轻、太不懂节制了,伴侣也该约束对方的行为才是。威廉先生,您看上去也不像是不稳重的人,还由着他乱来……”
洛维斯做出真心悔过的样子:“我以后监督他……”
格蕾丝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无非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临走前她谢绝洛维斯要送她离开的好意,来时带给路伽的特产也送了洛维斯一份。
那样的压迫感消失了,洛维斯忽然松了口气,转身走进房间。
路伽听到脚步声,笑声隔着被褥钻出来。格蕾丝指责洛维斯的谈话他在房间内听得一清二楚,隔着一面墙,他都能想象出洛维斯一脸忍耐的糟糕表情,真是为难此人了。他探出金色的头颅,幸灾乐祸地看着对方的吃瘪模样:“洛维斯你也有今天。”
末了又补充一句:“格蕾丝婆婆爱操心,难免絮絮叨叨了些。”
“我知道,她对我没恶意,我还是很尊重长辈的。”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路伽笑着笑着从被被窝底下伸出胳膊,洛维斯应邀俯下身去,由对方搂住自己的脖子,他压住他的唇、拥吻他,亲昵地、饱含甜蜜地。
路伽晕在这个亲吻里,洛维斯的手指插入金色的发间撩弄,对方侧过头垂眼吻了下掌心,转头重新与洛维斯对视时更显含情脉脉了。
“昨晚我是不是很奇怪……忽然地就克制不了自己……那感觉实在糟糕……”
路伽不认为那样的脆弱是真实的自己,但它也实在可怕,洪水猛兽一样的情绪冲垮自己的身心。
成为血族后渺小细微的情绪体验都将被放大,洛维斯深知这一点。他感觉自己和路伽的链接前所未有地正在加强,他心里欢悦,对时不时路伽身上展露的与自己相关的特质甚至感到惊喜。
“不奇怪。”在洛维斯眼里他是越来越迷人的,突破本能的反应总是令人沉醉。
重新压来的唇搅乱了路伽的思考,他迎着吻脑袋嗡嗡,喘息的间隙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洛维斯的嘴,无声口型道:“No.”
路伽眯着眼戏谑他:“监督我?先反省自查下自己吧。”
洛维斯没听进去,不容对方拒绝地又凑上来:“嗯,以后。”
那些理智又顺其自然地被他们抛之脑后,路伽坦然地接纳了洛维斯兴致忽起的欲望,自己无法拒绝他就像昨夜他也无法拒绝自己那样。他们密不可分。“克制”一词被扔进沉沉跌宕的意识里,令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又很快被名为“本能”的水流冲散了。
那带来的“可怕”的知觉也跟着一起遁逃了。
路伽又睡了一阵,不是累的,而是出于血族婴儿阶段嗜睡的本性。他醒来时神经紧绷,突然想起与亚伦重要的谈话来,他还没想出办法找出协会里的叛徒。
洛维斯刚从外面回来,替醒来的人接了杯水,路伽喝下觉得乏味,不及血液的甘甜,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未注意,就像察觉所有生物时时刻刻都在呼吸一样,并不特别。
此刻路伽全身心依赖洛维斯,将他作为倾诉对象,自然而然谈论起此事来。
洛维斯:“为了分得利益。”
路伽摇了摇头,凭借直觉道:“煽动极端情绪,这感觉简直要毁了猎人协会一样。”
“Sweetie,你神经太紧绷了。”洛维斯环抱着他,低声细语,“你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好想这些。”
路伽抱住洛维斯的腰,无比依恋这副躯体的味道,他声音有些闷,不断重复:“不能休息……不能……还没有找出是谁……”
“但是你现在很累,不是吗?”洛维斯用他那充满蛊惑的声音道,路伽又一次堕入失去克制的迷雾里。
“阿诺德……那个总是用仇视的目光盯着你的人类,是叫这个名字吧?”
路伽昏昏欲睡:“嗯……”
洛维斯整理他的碎发:“你不需要回以目光,有些人是天生招人厌的,他们还对此浑然不知。”
他搂紧人,在依偎里一遍一遍轻念路伽的名字,像哼歌一样哼着某几个快乐的音节,直到路伽渐渐睡熟,他温情的模样才淡下来。
洛维斯喃喃:“渺小脆弱得不值注意,但也是害虫啊……”
他得去收拾昨晚躲在阴影里的害虫。
……
“梅尔老师!救救我!救救我!”
阿诺德捂着半只流血的胳膊,在夜色里奔跑逃窜。
黑色羽翼盘旋头顶上方,飞行生物揣着猫逗老鼠一样的恶趣味,追赶了人类一路。
梅尔被屋外的声音吵醒,披衣起身,甫一开门,阿诺德便跌跌撞撞闯进来,半空里的血族也紧接着优雅落地。
梅尔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对方。洛维斯淡淡扫了阿诺德一眼,又看回梅尔,伸出手来:“梅尔先生,劳烦您将身后的害虫交予我。您是Sweetie尊敬的老师,我不会对您如何的。”
阿诺德怕得瑟瑟发抖,同时又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他们是一伙的!老师你现在相信了吧!路伽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洛维斯阴冷的目光投过来,阿诺德吓得立刻噤声,唯有梅尔态度依旧坚硬得不肯退让。
“这里不是伊特拉,不是由你们吸血鬼做主的地方。”
“您坚持要护着身后的人类吗?”
双方僵持不下,洛维斯紫色的眼睛染上捕食的猩红,他突然朝两人扑了过来!梅尔和阿诺德侧身一躲,杂物撞落声瞬间乱糟糟地“哐当哐当”一片响。
洛维斯又凶狠地追上来,千钧一发之际,阿诺德伸手将挡在面前的男人推了出去!
梅尔立刻稳住身形,眼疾手快掏出手枪,朝洛维斯开了一枪,对方一下退至屋内。
阿诺德趁着混乱逃之夭夭,在洛维斯欲追赶过去时,梅尔又利落地在门前撒了把药水,瞬间一道血阵在洛维斯脚下亮起,将他困在屋内!
血族一往前迈步便被升起的血红色屏障阻拦,他闻出这熟悉的气味,是路伽的,梅尔用路伽的血画了血阵!
“你竟敢用Sweetie的血对付我!”失去理智令吸血鬼面目可憎。初拥主和初拥者因血液增强的链接,此刻竟成了克制彼此的工具,加之路伽身上王室之血的威力,几乎令这屏障坚不可摧。
“斯特兰德先生。”梅尔一瘸一拐走到屏障前,看着洛维斯,他的眉毛皱起,极度压抑语气里的愠怒,“路伽这孩子竟选择了你这样性格糟糕差劲儿的伴侣。”
洛维斯被血阵困在屋内,空气里漂浮的血味令他全身上下渴望起路伽来,然而始终触不到真实的存在,他性情愈发暴躁,将吸血鬼身上最本质、疯狂的一面暴露出来,目眦欲裂:“你有什么资格点评——”
“这只是给您一点点自以为是的教训。”梅尔不理会洛维斯的话,“等到合适的时间,阵法自然会消失。”
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外面日头正盛,床上的人在睡梦里不太安稳。
令人眷恋的气息远去,路伽半梦半醒里看见洛维斯推门离开的背影,门打开又在身后关上,冰凉刺骨地斩断房间里亲密的链接。
惶恐如蚁虫,滋生蔓延,让他在睡梦里不得安稳。
洛维斯是个骗子。他临走前声音缱缱,述说自己很快便归,可现在却留路伽独自一人在这,深陷噩梦,意识沉沉,无法寻求慰藉。
路伽骂他,潜意识又克制不住地思念他,他充满怨念地喊他的名字,得不到回音又变为委屈的乞求,在梦呓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Darling”。
“会长!会长!”
梦外焦急的呼喊闯入昏沉的意识,睡梦中的躯体受到惊吓般蓦然醒来。路伽意识还没来得及回笼,只听见敲门声更加激烈,那呼喊声也跟着更加急迫起来:“阿诺德他!他疯了!!他一大早跑去中央广场,突然失了智一样疯狂砸爱洛琳娜女士的雕像,我们拦也拦不住!他还、还一直对布兰夫妇口出恶言——”
路伽闻言,难以忍受胸中激烈起伏的情绪,也顾不上理智地思考了。他迅速拉开床头抽屉,将避免阳光的药水全部倒入掌心。
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也许是量足够的缘故,落在身上的阳光不再那么灼痛。
路伽等不了洛维斯回来了,他匆匆出门。
被用完扔掉的药瓶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瓶口淌下的残余液体洇开标签上的黑字——是洛维斯留下的提醒:
[节制使用,Sweet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