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遇 有一瞬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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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离开京都的时候还死皮赖脸地求了他兄长，但是途中他兄长便被一纸召令叫走了，走之前搭了个小厮送些银两与衣服，便将人打发了。
就这样兜兜转转池归还是踏上了仙门之路。
这一路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搭讪，以池归的容貌惹着几位女修春心荡漾也是不在话下的。
后面的路程上，池归多少表现为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搭在船栏上，嘴边还叼着草，面对上前的女修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小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池归百般无赖之际还是有人搭了话，他抬眼望了那人，是个模子生得好的年轻男子，约摸比他大上两三岁，为人自然熟，而这完完全全重振了池归四处碰壁，无知音可觅的心情。
他连忙正坐身子，将人连拉带拽地安在了边上，双手紧握，双眼迸出了光芒来：
“这位兄台可是也来拜上落碧的？”
那人应了一声，交互了姓名之后，随后两人便滔滔不绝地聊起了天来了。
在行途中偶有几个解闷的人，池归觉得饶有兴趣，但短乐不如长乐，一个“志同道合”的随行也是不错的选择。
刚聊了几句，池归就觉得这人不错，很符合他的口味，便当即要与之称兄道弟，结义三酒。
举着酒壶便搭了上去，揽前肩头，脑上浮起几微熏感，少年笑容在夕阳下绽放。
“齐兄啊，我跟你说件事，这件事就是特别奇异，我断然觉得少年时那人定是糊涂了。”
池归酒醉了，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激情澎湃——
“……就是我十二岁生辰那天，来了一个老头儿——就一街头算命的，太偏也我也记不清了——那老头儿非说我什么命不久矣，什么回天乏术的，简直岂有此理？！
——当时我就闹了，你猜那算命的说什么？！”
齐道友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池归已经不再乎了，拍了拍肩头，摇了个脑袋痛哭，又是满脸悔恨往事，把酒倒入口中，作了个潇洒的姿势，然后他说继续说了下去。
“他竟然敢说小爷我活不过弱冠之年？！？！呵呵呵，简直是笑话！
如今我已及冠，就足以证明那老道士就是一个大大的骗子！！”
齐道友表情有点艰难：“………………”
请问道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叫什么逢凶化吉？
池归自顾自地说了好一通，就差把家底给捅了出来了，船行了好久，周边的青山挺拔。
齐道友——齐逊明只好带着已经醉成烂泥的池归去客栈落脚，付了银两，把人拖上了楼。
此时只觉得心累，刚坐下想喘上两口气，结果这小少爷动静还不小——睡个觉都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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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逊明正打算要离开，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在眼眸中倒映出——从池归的心口处向外蔓延着金丝，微弱的灵力在四周散发着光芒，而金丝的另一端逐渐消散，不知道通往何处。
他的呼吸很沉稳，似乎压根没有人想到有人会说此子注定活不到弱冠之年。
因果线……有动静了！
齐逊明暗下了眸子，看着在榻上的人儿，一场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唉，谁叫我欠你们家一条命呢。
一场因果而已，能渡人则渡，若非便破天，斩那因果，断这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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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池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告诉他已经有人结了账，说是留了些话，让他去落碧谷便可一见分晓。
枝头上小鸟飞了那边，扑着翅膀就飞向远日，羽翼在空流下坠，落叶到了西方化为乌有。
山间的小路偶有几处碎石，踏着石阶，蜿蜒绵亘的小路，池归肩上带着包袱，哼着小曲，迈着步伐往里走。
“这仙家藏这么死，莫不是怕仇家找上门来？？？”
池归自言自语地说，往四周瞅了好几眼，没有对仙家的敬畏，只有对山路硌脚的嫌弃。
大约离着近了，池归整理好衣襟，乌发如瀑的束发，偶有碎发落在肩头，玄衣束身，将身形拉得很长，立体的鼻梁将五官衬得精致。
将自己弄得稍微得体，池归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诚意的，要不然就靠这张残缺成啥样的破地图走，能走到天涯海角信不信。
可走得走得池归就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
怎么进去？出口呢？
饶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连个影都没有瞅到。
所以这选址的人到底想干嘛？？还踏马地要不要人拜师呢？？？
要是个厌学的人，那你也要开个门上个学，然后就无趣再似逃也逃不掉才对啊。
狗屁！
池归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好一阵蛐蛐，见周围毫无动静也只能作罢。
落叶过了秋，一道白剪顺着秋叶而过，霎那间天空轰然大作，白茫茫的云朵片息之间便暗了下来，紧接着是似剑影划过。
池归眯着眼睛看清楚了才知道，那些都是御剑的修士，场面壮观得很，尤如鸿龙蒙出之势，他不禁喃喃道：“这就是……修真界么？”
没等池归叹为观止，突然有一人影就出现到面前，掀了好风浪，全扑到他脸上了。
池归吐了飘到脸上的树叶，脾气上来便要开口骂，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空中那飞过去的剪影，愣在了原地，连边上那连连的道歉声都略了过去。
尽管只是一个片影，御剑的那人像是仙风道骨，有种脱俗清秀的感觉，眉眼清秀，一袭素白长袍，乌发束起，偶有几缕发丝散落肩头——他不是乘剑而来，而是搭着年龄较长的人一道而来。
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向下一瞥，杏眼中似含着冰霜，没有任何温度。
——反正就是乍一看很好看的那种，池归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也是来拜师的吗？
这么好看的人儿要是跟我一同入师，那这学还是可以上上的。
池归在心里幻想了一遍，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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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池归见沈坱久的第一眼，而就是那一眼，那另一端消头好久的因果线此刻正缓缓向外延长。
穿过云雾，在那虚渺之下连上了那某白色的背影，自此真正的因果孽缘才真正开始。
在山巅之处一抹剪影无声地叹气，壮年的身形在日光之下逐渐蜕落下来，一叶障身了然变成一个老头模样。
老者抬起那沧桑的手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命数啊命数啊……”
这天道究竟还要我们偿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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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搭了那“撞”上他的人，来到了真正的落碧谷，道了谢便顺了人群挤了进去，不过他没有找到那道身影，眼底不由染上些许失望。
那个人他的眼睛是有故事的。
池归直觉这么认为，等检验灵根的时候，他刚搭一手，天空便大作风云，强风吹着他睁不开眼。
霎那间天空风云万变，紫霞从云雾中透了下来，天边似有鸿雁之影，作天嗥叫，流苏的羽翼扑扇而来，掀起幻光云影。
众人无不一哗然，在上座之位是前来参观的几位大人物，虽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赞——
“此子前途无量啊——”
“打住，你且再瞧那云雾中的黑气，唉……怕是终有一劫啊……”
“…………”
池归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污辱，便转念一想老头们年纪大了眼花也是情有可原的，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直到一声惊呼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不比刚才那位差……”
“错，那是略胜一筹！”
“……”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啊……”
“这清冷的模样肯定是个高冷师弟，师妹你就别想了。”
“哎呀，可是……万一？天瑜的那位也不是嘛……”
“哪有这可能让你撞上？好了好了，别说了长老要来了……”
白袍束衣，如仙人下凡，清冷的长相将白衣衬到极致，眉眼间不带一丝情绪，就这么漠然地看着众人对自己的评价。
“此子是何人？”
上座有人发言，下方便有人答道。
“回，此人乃亘赫之界人也，唤作沈坱久，早些年村子受邪魔入侵，行布衣，乞百家。”
“此子可贵，颇有当年渡佛师祖之风。”
沈坱久。
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人太冷了，像个冰碴子。池归想着，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哪成想被抓个现形。
台上的人儿抬眸时，视线正好对上，一时间池归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后来沈坱久因为身世方面被上座单独叫走，听说那些人给的评价都是“沈坱久此子性子沉稳，将来必有大作为”，然后到池归这儿原本是有人夸的，可不知是谁领的头说什么孽缘，这事就揭不开了。
池归原本气得不行，被同行的人劝了劝，心想出门在外该咽的还是要咽的，然后走了流程去寻拜师的机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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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归本想找个模样稍好，至少看得过去的，哪成想在这落碧谷，堂堂一个大仙家全是老头占位，唯一年轻貌美的女长老只收女弟子。
有一瞬间他是想回到娘胎重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