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受制 “主人,现 ...
-
凝露似乎刚刚升起的那点惧意,轰然就如水汽般蒸发了,转而只有敬意和崇拜,姑娘还是那个超脱世俗的仙人般的人物,似乎从未改变,只是她自己着相了。姑娘一直都是那个嗜睡,恬淡,无争,护短的姑娘啊!姑娘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凝露笑嘻嘻地,亦如十三岁刚到甘泉宫那一年一样,恢复了大胆、精灵古怪的随性,施施然站了起来,“那姑娘,我这就召集龙卫将已收回来的钱财拿去最近的城池换取降暑的草药。只是,草药运回来后,是直接送去城中医馆?还是在城中贴告示,通知百姓自己来领取?”
“咸阳城近些年可有若水山庄商号下的医馆或药铺?”
“未曾注意。我这就去查查。”
“不必了,你自行去找一家信得过的铺面,贴告示放药。”
“我?”凝露指着自己,眼珠飞转。
“你也是始皇龙卫,这城中该有不少暗桩吧?”
凝露心虚又为难地一笑,“姑娘聪慧。我这就去找铺面安排发药。请姑娘耐心等待三日,待草药运到,立马开始全城施药。”
“去吧。”
第二天,十几万枚金币运入小库房。
又三日后,城中分五个铺面,开始每日上午辰时一刻,定点分发降暑药包,城中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入夜,我来到和神农沐身的那处僻静泉水旁,褪去衣裳,将自己浸泡在融融泉水中,望着一弯月钩挂在天边,听着潺潺流水,任凭身心放空,沉沉睡去。当听见鸟儿叽叽喳喳地清脆鸣唱,一抹新阳投射在脸上,感受着那和煦的温度,和刺目的光亮,我不由得用手隔挡,眼睛闭了好几次,才能适应这般强烈的光线。入眼,顶上是纵横交织的紫藤花架,岸边不知何时长出了十几棵粗壮虬枝,自发向上延伸,挂满紫色的,白色的,粉色的花絮,在上空自发交织成美丽的穹顶。晨风吹过,花串摇曳,香风熏人醉。我心念电转间,将第二元神放出身体,探查周边情况。同时,轻唤了一声,
“白泽?”
白泽应身而至,“在呢,主人,怎么了?”
我望着花架穹顶,“你弄的?”
“不是。”白泽用温柔如水的眼光看着我,“是它们在感谢您的馈赠。”
“馈赠?”
“嗯。”白泽轻轻点头,“方圆十里的生灵,似乎都开了灵智。”
“什么?”垂死梦中惊坐起,慌不迭抱紧自己,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哭笑不得道:“那我还有瘾私吗?”
白泽一脸为难,“这个,这个嘛——”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湖里的鱼——”
白泽指向不远处的水面,“主人,您自己看。”
我抬眼望向蜿蜒曲折的泉流,股股泉眼冒出水面,激起冲天水汽,落下时如万斛珍珠坠入水中,一时化作万千涟漪在水面交织出美丽的弧度,些许阳光从远处树丛中投射在水面,光影碎成瑰丽的金色。泉眼一个接一个冒出水面,似乎在比谁能冒的更高,吐的水泡更多似的。
白泽淡笑道:“出来。”
“什”么字还未出口,几处泉眼之下一条条海碗粗细的小龙同时跃出水面,白的,红的,金的,黑的,五花的……我看着白泽,感觉很不真实,指着那几条在空中吞云吐雾,约摸每条都有两三丈长的四脚生物,不可置信道:“这是鱼?”
白泽把视线移向别处,暗道:主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白泽顿时起了逗弄之心,望向空中,命令道:“还不下来!”
周围渐渐弥漫上一层雾气,几条小龙再次落入水中,云雾散尽时,竟是几个宽肩窄腰的少年单膝跪在水中,少女娇俏,少男英俊,他们齐声道:
“向主人问安。”
我头皮发麻,问白泽,”我是穿着中衣的,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白泽脸撇向一边偷笑,然后清咳两声,“回主人,这衣料单薄,浸了水,那就是半透明的,跟没穿也差不多。反正现在凡间不是流行这个童养夫吗?大不了全部留下来。”
这是什么五雷轰顶的回答?
白泽看我那吃瘪无措的表情,继续拱火,“其实收作男宠也不错。你看这些雄性,翘臀、窄腰、细腿,全都是按照凡间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子变的,至于雌的,珠圆玉润,或娇憨,或飒爽,可以当个小侍女啊。”
我捂着半边脸,隔开少年们投来的目光,它们的目光投射过来,给我一种我被当众扒光衣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围观的感觉,“我不要。你让它们走。”
白泽抱臂,俯身看着我,“主人,那可不行,它们才刚会化形,灵力低微,万一被山下人捉去蒸了煮了吃了,那他们可就惨了。”
蒸煮?这么漂亮、青春有活力的少男少女们,蒸煮吃了?谁这么丧心病狂!
可是我一想到,在我沉睡其间,这些游鱼生物曾在我身下、腿弯、周围游来游去,我就有一种要么我死,要么它们死的冲动念头猝然喷发出来。
我不要尊严的吗?我没有瘾私的吗?开了灵智,还在我身边游来游去,想死吗?
我的身体是独属于我个人私有,是有主的,不是任人观赏游乐的风景或东西。我尊重生命,生命也得尊重我呀。
可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我,被冒犯。
“让他们走!”
我的怒气隐而未发,天空中,似乎连太阳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呼吸的急促昭示着我情绪的变化,白泽挥挥手让他们散去,她看着我窘迫难堪的模样,突然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主人,真是可爱的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今天的白泽有些异常啊,平时一贯沉稳内敛的她,今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这般放肆?心中察觉不对,我手上暗暗掐诀,没想到白泽似早有准备般,眼疾手快抓住我的右手腕,手上猛然用力,那力道大到足以捏碎我的手骨。但,也只是足以。听着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我忍着手腕上传来的巨痛,皱眉看着它,道:
“共工,你把白泽怎么了?”
是的,这力道是共工无疑,而且,白泽才不会这样粗暴地对待我,还故意让我难堪。如果是从火去洞刚归来的白泽,发现我正在沐浴,她会不动声色地将所有试图靠近、意图不明的不速之客统统清理掉,扰乱我清静,试图窥探我,不存在的。
“她呀,可真是忠心,忙活了一夜。昨晚,一夜之间,方圆十里的生灵陆续生了灵智,白泽忙着将它们阻拦在百步之外,所以,并没有开智的生灵过来冒犯您,我的主人。”
“那白泽呢?”
顶着白泽脸的共工一副唏嘘不已的表情,“这泉水里的生灵总有些不安分的,想方设法要到您面前一探究竟,被白泽架火烤来吃了。我还好心给她送了条食了香草的鱼,她吃完,这会儿正在睡呢。”
“真的只是睡吗?不是中毒,或者,或者”
“放心,没死,只是昏睡。”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服侍主人。”
“你未经我允许,擅自出现在我面前,这可不是仆人该有的行为。”
“主人,现在神农和白泽都在我手上,主人想好拿什么交换了吗?”
“共工,你我之间的主仆契早已烙印灵魂,若我动念,你将灰飞烟灭。”
眼前之人黑雾缭绕,瞬间变回共工那张邪魅妖艳的脸,它紧抿薄唇,目眦欲裂,“我死,那两个给我陪葬!”
这斯都沦落成仆了,怎么还上赶着找死呢?难道祖巫都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我元神现在可正在三界游荡呢,想诈我,也得用点心吧!“你到底要怎样?”
共工眼神复杂,它知道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最快的方法就是夺取嬴政身上的紫薇帝气加以炼化,但嬴政有天道气运加身,轻易动不得,强行为之,必招反噬。唯今之计,就是依靠天心周围的母系权威,寻求庇护,但共工绝不可能向母系低头。人类都已经开始颠覆母系权威,更何况是曾经强大一时的巫族。巫族誓要做那众生万物的天,绝不可能臣服于任何势力和权威。这种对母系力量既依赖又反抗的矛盾心理,让共工加深了与天心走婚的念头。但走婚往往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双方自愿为前提下,资源互惠互利,促使双方部落共同壮大,两下共赢。现在的共工,身上其实没有什么价值可以拿来交换,它只能用少女在意的人威胁其就范:
“答应我两个要求,我就放了那两人。”
“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一,你要抹除主仆契;二,”它慢慢凑近,嗅着我身上的少女清香,和至纯至净的神息,眼里染上最原始的欲望,“允许我来走婚。”
“不行!”
手腕上疼痛感加重,我用空闲的左手召唤出玄铁尺抽向它,却被它再次抓住手腕。两只手腕都失去了自由,我下意识开始挣扎。共工抓住我两只手腕,将我提出水面,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湿衣下若隐若现的少女曲线,那股原始的渴望正从心底漫延出来,淹没它的理智。我有些恐慌,毕竟被它掐着手腕上脉门,灵气无法正常游走,只拼蛮力,我不是它对手,“共工,我能先穿上衣服吗?”
共工喉结滚动,努力吞咽了下口水,望着扭动不止的小身板,竟然生出了一口吞掉的想法,它克制着体内那股越发明显的燥动,“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伤了你。”
“我只是手腕太疼了,身体控制不住,你可否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