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23、公主闹剧

　　“放心，我百无禁忌。”

　　凝露一愣，随即“哦”了一声，把小羊放在一边篱笆围起的花圃里，把兔子拿进小厨房脱毛，切块，用竹签子串成串，放入铜盘，来到院中，此时炭火已旺，上架开烤啊！撒上天心小姐从山上摘下来的叫胡椒的颗粒果实碾成的粉末，再撒上其他佐料，小凝露擦了擦手，从殿中翻找出一个装满重度烧酒的白瓷瓶，和一些棉布，启封，倒酒，擦伤口，包扎，打蝴蝶结，一气呵成，动作娴熟流畅。这是小姐第几次干这种蠢事了？她不包扎，小姐就要让她去宣太医，一宣太医就会把始皇帝惊来，最后发现是一场乌龙，接受始皇审判似的目光的可是她小凝露，为什么不是小姐啊！小凝露心里苦啊！包完，小凝露闻到一股烤糊味，来不及净手，手忙脚乱地摆着烤架上的肉串。翻完，回头瞪了一眼只顾躺在秋千架上悠哉的小姐。

　　察觉到小凝露的不满，天心小姐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没事没事，糊了照样吃嘛！”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远看是一群女眷，待走近些，只见个个身穿绫罗绸缎，发间钗环珠花堆叠，满身珠光宝气，身边还都跟有宫婢随侍在侧。她们竟然不经甘泉宫守门侍卫通报便擅闯进来，似乎来者不善。天心对凝露吩咐道：“你去。”

　　凝露放下手中活计，从烧烤架后走出来，几步上前径直拦在那些女眷面前。那走在最前的竟然是个长相精致软萌的九岁小女孩，此时杏眼圆瞪，声音如银铃脆响，只是这说出的话可不怎么让人舒服，“大胆，连我们的驾也敢拦，不想活了吗？”

　　“阴嫚公主殿下，及各位公主殿下，奉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旁边似乎是公主身边的侍女，站出来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既识得是公主们驾到，还不赶快让里面那个出来与你一起跪迎！”

　　凝露犹豫了一下，回头去看自家主子，好家伙，咋还吃上了，她干脆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家主子，还一边跺脚，“姑娘，你怎么能偷吃？”

　　天心笑得眼睛弯弯，“吾且试之，观其是否熟透。”嘴上却是不停，那啃得那叫一个香啊！油星溅上素袍，她却浑然不觉，只道：“此乃人间烟火，沾之无妨。”

　　这一幕被这群不请自来的公主们看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位阴嫚公主指着她和凝露道：“好啊，父皇竟真的给你们这里送了来，凭什么？”

　　天心有点不解，什么凭什么，不就是几块肉吗？“你想吃啊，想吃你就说你想吃，我又不会不给你吃，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小孩子气性大会吓坏小羊羊的。”说着抱起小羊羊回到海棠花架下，继续荡秋千。

　　“你大胆！”阴嫚公主气的直跺脚，指着天心道：“我们这些皇室公主都还没分到，父皇凭什么给你？”

　　天心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为这点肉发什么火，你们若喜欢，架上的都是你们的。”

　　小公主似乎不敢置信，这可是她们父皇亲自赐下的，平时都只有羡慕几位兄长的份，皇子们都分不均，更别说她们这些公主了。“我真的可以吃吗？”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区区烤肉，何足挂齿？”突然感觉公主们有点可怜，这个嬴政，打猎也不多打些，平时醉心国家大事，听凝露说，公主皇子们只有在过年家宴时才能遥遥看一眼他们这个不负责任的爹。不过，也不能说嬴政不负责任，只是国和家不能同时兼顾，至少这爹在物质生活上提供得相当到位了。天心看着公主们一窝蜂似的去拿烧烤架上的肉串，以为她们会互相争夺，打起来，没想到她们居然很是和谐呢，争取做到人人有份。她数了数，刚好十位公主啊，最小的如阴嫚公主，最大的也已过二八年华，正是待嫁的年纪。起初还端着皇家贵女的矜持，用纤纤玉指捏着竹签，小口细嚼慢咽，生怕沾了烟火气失了仪态；谁知肉香顺着肌理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油脂在舌尖炸开焦香，那点刻意维持的端庄瞬间崩塌——有的公主直接上手撕扯，有的被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松口，钗环歪斜、鬓发凌乱也全然不顾，方才的优雅矜持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饕餮之态。

　　凝露站在一旁撅着小嘴，气鼓鼓瞪着天心，那黑豆般灵动的眼珠子衬得小小的她是一点威势都没有。天心手指勾了勾，示意凝露过来，把怀中小羊羔递给她。凝露抱着小羊羔往外走，没几步，背后传来阴嫚公主威严但显稚嫩的声音，“站住！”

　　凝露回头望天心，天心眼神示意她离开。凝露径直离开，背后传来小公主的咆哮：“说你呢，耳朵聋了？卑贱婢子，快回来给本公主继续烤，本公主要吃羊！”

　　目送凝露离开，天心冷了脸，“当着我的面，骂我的人，公主们好教养啊！”

　　小公主吐出嘴里的骨头，指着天心命令道：“你，过来给本公主继续烤！”

　　天心翻了个白眼，凉凉道：“没肉了。”

　　“啊？”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你敢耍弄本公主？”

　　“公主此言何意？”天心眸色已彻底转冷，小公主竟有一种不敢与之对视的压迫感，但还是壮着胆子道，“这点儿吃食还不够本公主塞牙缝的，你明知道我们这么多人不够吃，你还让你的婢女把羊带走，你就是诚心不让本公主吃。”

　　“我刚才说了，架上的都是你们的，可没说花圃中的羊羔要给你们吃。”

　　“你！”阴嫚被气的不行，把手中光秃秃的签子丢向天心，油糊糊的签子掉在天心脚边，“本公主不管，今天本公主吃不到羊，你就完了。”

　　“没有就是没有，公主们还是回宫去吧。”这个公主要不是看她长得可爱，早把她一把丢出去了。

　　阴嫚一跺脚，推倒了烧烤架，炭灰带着未燃尽的火星子四溅开来，惊得胆小些的公主惊叫连连，有些炭火还滚到花圃里毁了天心和凝露平时出去游玩，路过山林时，从山上移栽到这里的花草。天心从秋千上下来，跑到花圃前查看，花圃内一塌糊涂，“嬴阴嫚！”

　　阴嫚小公主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得意地摇着小脑袋，引得满头珠翠乱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怎样？”

　　这时，门外凝露放生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个赵高，赵高谄媚地向天心弯腰问好，“天心小姐安好。陛下让奴才把阴嫚公主和众位公主带回宫去。”

　　天心负手而立，扫了一眼这群前来闹事的公主，“可是公主们吃了我的东西，推倒了架子，还毁了我的花圃，赵总管觉得，应该怎样赔？”

　　“赔？”赵高一惊，敢向皇家公主索要赔偿，估计也就只有这位了，他姿态放得更低，试探着问道：“天心小姐想要公主们如何赔偿？”

　　天心嘴角勾起，扫了一眼那十套刺眼的珠翠头面，“除了身上衣服和本人，其他的都留下。”

　　赵高倒并不感意外，毕竟这位发起疯来，连始皇陛下都敢打，扣下公主们几套首饰作为惩戒也不为奇了。只是，“这些侍女们，也要留下吗？”之前赵高可是给这位宫里按照太后的规格调配了不少奴婢，都被打发走了的。

　　“弄坏了我的花圃，让她们留下来收拾，直当代她们主人受过了。之后自然放她们回去。”

　　“天心小姐没让公主们亲自留下，已是宽容。”说完，扫过公主的婢女们，命令道：‘帮’公主们脱簪！”刚开始婢女们还有些犹豫，被赵高一个凌利阴寒眼刀扫过去，不得不“明白了，赵总管。”公主们还在震惊当中没缓过来时，身上头上便被搜了个遍，什么香囊玉佩金玉钗环，一时间堆满了旁边凉亭里的莲花状石桌。公主们除了衣服，里里外外一贫如洗了。赵高对着少女谄媚一笑，“要是没其他吩咐的话，那奴才就先带公主们离开了。”同时弯腰又是一揖。

　　“嗯。”

　　赵高在确认得到少女点头同意后，这才敢起身匆忙带走公主们。嬴阴嫚非常不解，但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质问赵高，“赵总管，你怕她作甚，左右不过一个赵国贱民。”

　　赵高听到嬴阴嫚如此说话，且不加以掩饰，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很是无语，压低声音道：“公主慎言！”走的那叫一个快啊，像是生怕天心会生气反悔留下那些公主们。

　　咸阳宫，殿内金砖铺地，龙涎香袅袅，嬴政身着玄色朝服，腰间玉佩以和田玉雕琢而成，上刻‘受命于天’四字，触手生温。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过手底下覆盖了整张龙案的羊皮卷地图，头都没抬，直到赵高走进大殿，停住，赢政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公主们都回了？”

　　“都送回各自寝宫了。”

　　“你退下吧。”

　　赵高却并没有立刻走，似有话说。赵高自认一向善于揣摩人心。自从天心来了后，他察言观色，将天心的喜好悄悄禀报陛下，只求主子欢心。

　　“还有何事？”

　　“天心小姐留下了公主头面。”

　　“那应该是缺钱了。”然后像恍然大悟似的，下意识地慢慢抬头，看着赵高：“你是说小姐缺钱了？！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朕？”说完，又很快恢复平静，继续低头盯着视线里的地图，不紧不慢地吩咐，“你去朕的私库，捡几样值钱的宝物送过去。”

　　“陛下三思啊，您私库里，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诺。”

　　赵高走后，嬴政觉得有趣，虽眼睛还在看地图，眼角却带上了几分戏谑：“留下公主们的头面，”他啧巴啧巴嘴，“这确实是小姐会干出的事。”说着，仿佛忆起什么有趣的事，他仰头大笑，声震屋瓦，眼角的皱纹舒展，竟露出几分少年意气。檐上飞鸟受惊，扑棱棱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