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22、嬴政的妄念

　　“朕想拜托小姐占卜此去吉凶。”

　　“你刚灭了六国，大军疲乏，百姓也需休养生息。其实你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打，不是吗？”

　　“不瞒小姐，朕已近不惑之年，现在大军士气正盛，不如一鼓作气。”

　　我望着嬴政那双幽深的眼眸，恍惚间回到三十年前的赵国邯郸——街角蜷缩的少年，破衣烂衫难掩眼中灼灼烈火……他眼中这团火，似乎从不曾改变。

　　“事缓则圆，操之过急，反生不测。你且回去，让将士们马放南山，回家种地，耐心等上一年，再徐徐图之。”

　　嬴政思虑再三，指尖在案几上叩了叩，终是一声长叹，带着几分不甘与惋惜拍案定夺，“好吧，就听小姐的。”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强调道。

　　嬴政眉头舒展，“小姐怎知？”

　　“想必今日朝会，大臣对你的计划多持反对意见，让你心生动摇，而你必定心有不甘，故而心存侥幸来我这里占卜。自当，是给自己求个安慰。”

　　“小姐占卜之术向来精准。”

　　我拿起凝露端上来的布巾擦了擦嘴，接过玉碗漱了漱口，才不紧不慢地道：“不管是北击还是南征，都得容百姓和将士们喘口气，太着急了，只会事与愿违。”

　　“朕明白。”嬴政望着殿外跪着的六个妃嫔，“天心小姐，昨晚住得可好？”

　　“甚好。”

　　“其实咸阳宫殿众多，甘泉宫毕竟远了些，且在山上，难免荒凉。朕的意思是，小姐若是住的不如意，可移居咸阳宫北宫，也方便朕勤来讨教。”

　　“无须如此，此处甚好，无有不满。你雄才伟略，乾纲独断便可。”

　　咸阳宫北宫，昨晚听凝露唠叨，她好像提过，咸阳宫北宫，是秦历代王后居所。难道，这就是女娲娘娘所说嬴政的妄念？这时，殿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狂风卷着桃梨花瓣砸向窗棂，霎时间落英如碎玉般铺满庭阶，豆大的雨珠便噼啪砸了下来。

　　嬴政并不觉得这雨有何不妥，只是看了一眼，转而笑道：“小姐过了三十年，容貌仍停留在豆蔻之年，小姐的道家让朕心向往之。”

　　“道家修的是念头通达，见素抱朴，少思寡欲，无为而治。”

　　“那道家可有长生之法？”

　　这雨来的快，走的也快，天边现出一道彩虹，我望着门外，“这雨乃是天地之力，尚且不能长久，何况凡人乎？”

　　“当真？”

　　我抬头看他：“若长生之法须你修尧舜之德，择贤能禅位，随我赴深山餐风饮露，你可愿意？”

　　嬴政干笑两声，“小姐说笑了，政若大功业，实不舍之。”

　　“那便没有法子。”

　　“政先告退，天心小姐若有闲暇，可去咸阳宫中走动，政扫榻以待。”

　　我挑眉，并不回应，只是瞥着外面，任嬴政自行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我终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当真不考虑兴商？”

　　“商人多狡诈，这种下贱之民有了地位，必是大秦之祸。小姐以后休要再提！”说着，嬴政袖袍一甩，玄色衣袂扫过案几，茶盏险些倾翻。

　　我轻叹一声，该进的言已进了，人家听不听，不是她该想的。这是最后一次开口，全当全了昔日主仆缘分。接下来的，就是断了嬴政妄念。

　　三十年前在赵国贵族拳脚下救了他，生出这段因果线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天心现在算不出来。

　　甘泉宫大门外，嬴政上马车前，看了一眼紧随其后出来的六妃，“赵高”

　　“奴才在”

　　“吩咐下去，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天心小姐清静。”

　　“诺！”

　　于返回咸阳宫途中，嬴政背靠车壁，神情略显凝重，似在思索着什么，许久方才发问：“赵高，皇子与公主们近日功课状况如何？”

　　“陛下放心，皇子公主功课都好着呢。”

　　始皇闻言，不禁喟然长叹，“但愿其等勿为生母之影响所累才是。”

　　“陛下的意思是？”

　　“赵高，传令下去，三日之后，朕将摆驾兴乐宫，举行皇家春猎，公主与皇子不得无故缺席！”

　　“喏。”

　　兴乐宫建于秦始皇二十七年，坐落于咸阳宫东南角，是专供帝王游猎、射鸿的高台宫观。因宫内物资储备有限，仅可短期居住，多用于登高观景与游猎活动。三日期限转瞬即逝，秦始皇端坐于太监宫女搭建的彩棚内，左侧是武将之首王翦之子王贲代父出席，右侧是文臣之首李斯，文武百官依官阶高低分列于嬴政两侧陪王伴驾。

　　按照往年惯例，先是大臣子女陪同嬴政的公主、皇子们作为第一批进入，随后便是臣子们随君王一同在第二批进入。这群大臣里，王贲是最上心的——毕竟没仗可打的日子，骤然闲下来，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身着全套铠甲，时刻准备陪同始皇帝进入皇家猎场，可左等右等，直到儿子王离陪着大公子扶苏抱着一只毫发无损的小羊羔第一个出来，王离身后的侍卫还拖着一头黑熊；接着李斯的两个儿子陪着公子将闾拖着一头野鹿也出来了；随后是公子高打了几只兔子；再之后是十位公主拎着几只鸟雀；之后其他皇子也陆陆续续都出来了，秦始皇却始终没有起身的意思。负责报数的太监逐一禀报皇子公主及各家大臣子女的猎物种类与数量，各家便将各自的猎物献上，嬴政吩咐当即宰杀烘烤，与众人分食。

　　看到那头活羊正被宫人牵走，送往厨下，嬴政叫来赵高，“你去，捡两只肥一些的兔子与这头羊羔一并送去甘泉宫。”

　　“诺。”

　　席间，所猎之物不消半个时辰便一一烤好，只是这次没有老将们出马，仅靠这些年轻人所猎之物，肯定不大够吃，席间不免要穿插些瓜果蔬菜点心之类。这分肉也是按猎物品质，然后结合席间之人的官位品阶功绩以及此次狩猎中的表现，综合考量，所以分到女宾席时，基本不剩什么好的。嬴政看了一眼坐在通武侯身后与扶苏一般年纪的少年，问，“王离，这次春猎，你的成绩最优，想要什么赏赐啊？”

　　王离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回话：“陛下，我爹受我娘气后，总拿我撒气，您能不能赐我一道圣旨，让我爹娘不能打我？”

　　众人轰然大笑。

　　嬴政笑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倒是比扶苏还小两岁。不如这样，你来给朕当儿子，如何？”

　　“陛下保证不打小臣吗？”

　　“朕可以保证，但你也要保证陪着扶苏好好读书。”

　　“陛下我开玩笑的，我最烦读书了。小臣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爹娘的好大儿吧。”

　　“那好，等想到想要什么赏赐了，可随时进宫来找朕。”

　　“谢陛下！”

　　王离退下回到自己席位上后，嬴政看着自己面前铜盘里装着的那只刚烤出来的熊前掌，四只熊掌，两只分给众臣，一只分给捕获黑熊的王离，一只在他这里。他想到了最小的女儿嬴阴嫚，小丫头才九岁，这次的猎物本就少，只怕她那里排不到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嘤嘤嘤’地闹腾啊？嬴政扫向女宾席的方向，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十位公主。此时已经从厨房吩咐完回来的赵高也随着始皇的目光往那边瞅，这一瞅，立马感觉到了不对，一副自责模样，“哎呀，坏了！”

　　“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适才阴嫚公主的侍女跑到厨下问奴才那只小羊，待会能不能分一只羊腿给公主们？奴才就说漏了嘴，估计这会儿子，公主们是去了甘泉宫了。”

　　甘泉宫，青砖墙爬满苍苔，檐角铜铃随风轻吟，与远处的松涛汇成天然乐章。院中两株海棠开得正盛，绯红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恍若谁打翻了胭脂盒。

　　这宫殿因坐落于咸阳北面的甘泉山上而得名，即是历代太后居所，选址时自然是请了风水先生仔细勘测过的。此山风水尚佳，再加上是在山上，鲜少人来，很是清静，适合修身养性，自然也方便修炼九转玄功。只要将威力控制在一定范围，莫扰了凡世便好。此后数月，天心于甘泉宫中优游卒岁，时而垂钓于湖畔，时而扑蝶于花丛……时而院中荡秋千，野外跑马踏青，下山逛集市品各类小吃。感受大自然，感受人世间的烟火气……将秦宫的繁文缛节抛诸脑后。

　　话说这被嬴政从邯郸城弄到咸阳城里卖猪蹄的老板，听说为了猪蹄卖的好，特地在门口挂上了‘奉旨卖猪蹄’的牌子，他是奉旨卖猪蹄的，那我就是奉旨买猪蹄的。只是我的金瓜子在刚到人间时，就已经散给了城郊村民，这下口袋空空啊！好在，总有人自动送钱上门。

　　有一日，我正在院中的海棠花架下荡秋千，旁边小凝露架起烧烤架，烤上了嬴政带着众皇子公主们从皇家猎场刚猎来的兔肉和羊肉。咦？有只毛绒绒的东西在动啊！当看到那只小羊羔还是活的，

　　“凝露，小羊放了。”

　　这时凝露道：

　　“听老人们讲，活羊寓意吉祥、感恩、财富；至于送人死兔可不是什么好事。始皇陛下这次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