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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打脸共工(三) 精卫的死, ...

  •   共工身上杀气四溢,想起身攻向神农,却发现背上有只脚,它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掀翻这脚的主人,可是它不敢。那种脸和身体像长在地面上的重压感太窒息了,而且这种重压感是从身体内部控制着它每一寸血肉皮肤,乃至心脏,它不知道要怎样反抗,从何反抗,它无力反抗……这种对肉/体的绝对控制,让它感到恐惧,在那只脚前,似乎它本体所有的力量都被瓦解。共工咽了一下口水,它不敢动,只能两只手用力抓着地面,撑着上半身,死死盯着十几步开外的姜神农和白泽,对白泽骂了声

      “多管闲事!”

      姜神农似乎受了内伤,白泽扶着她后腰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我顺着姜神农有些苍白的脸色,向下看向那只刚才被共工抓过的右脚,似乎是有些站立不稳。炎帝和黄帝毕竟是白泽在凡间看护下长大的,亲眼看着姜神农受了伤,白泽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白泽望着我,

      “主人,你听说过‘精卫填海’吗?”

      我看了一眼姜神农,“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白泽冷笑一声,“本就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海面上风平浪静,炎帝族人正在海边打鱼、晒网。在那个妖管天,巫管地的时代,巫族控制着所有土地、山川、河流,它们不满妖族母系为皇,又怎么容得下人族母系的女娃?那一天,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就恶浪翻滚,袭卷向岸上,吞噬生命。”

      女娃就是储君的意思,之前神农有给我提起过精卫的死。神农恨共工,这份恨,只要精卫还在填海,一日不息,神农心头这根刺,就一直都在。神农平日里看似与世无争,实则骨子里的刚烈不亚于那填海故事里的精卫。还真是一脉相传的像啊!

      共工,是天下总水啊。当时,巫族是地面霸主,人族女性占主导地位,共工和祝融自然是看不顺眼,甚至会惧怕自身在巫族会失去主导地位。后土生性不争不抢,这并不符合巫族利益,只能沦为辅助。而人间,以生育力为尊,以后土为首的雌性若也效法人间,这并不是争强好胜的雄巫想看到的。所以,巫族以共工和祝融为首的雄巫和母系人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不是寥寥几个故事就能涵盖清楚的。在《上古通史》中也曾记载,巫族和蚩尤一族勾连,炎黄二族和蚩尤之间的战争,往大了说,实是人族和巫族之间的战争,这已经不属于华族内部矛盾了。

      所以,精卫的死,不是什么意外,是雄性对母系发起的挑战,是围剿暴发前的试探!那一仗,部落储君的陨落,甚至还直接导致了炎部的衰败。

      “凝露!”

      “来了来了!姑娘您最爱的蜜汁猪蹄来了!”凝露一路运起轻功,转瞬从厨房翻进了寝殿里。

      “姑娘我要去东海看鸟,顺便去泰山看枫叶。你守好门。”

      说着,提起共工冲了出去。凝露刚要张口问何时回来,又是两个人影飞出,连她手中盛放蜜汁猪蹄的盘子也不翼而飞。

      离咸阳远隔着万水千山的东海边,一个人形活物突然从高空坠落,身上还站了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嫌下坠速度不够快,使了个千斤坠,瞬间那速度快到身体过处,连空气都未来得及震颤一下。轰隆一声,海边的沙滩上,烟尘四起,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共工如断线的铅坠砸进沙滩,沙砾飞溅如炸开的金粉,烟尘裹着咸腥海风翻涌,人形大坑边缘的沙粒还在簌簌往下滑,坑底传来粗重的呛咳声。

      共工的脸和沙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它一阵剧烈呛咳后,眼神阴鸷狠戾,已在狂怒边缘,五官近乎扭曲,咬着后槽牙,“天心!你别太过分!”

      “嘘!”我把食指放在唇边。在苍茫的大海深处,伴随着海浪,我似乎听到了“精卫、精卫”的鸟鸣声。

      共工却不死心,它扭动着灵活劲瘦的腰肢,把脸转向身后的我,眼神妩媚勾人,眼尾翘起,声线拉长,“女子都爱美,我可是洪荒公认最美的雄性,难道你当真不喜欢吗?”

      我皱眉,从那个坑里飞出来,站在无边无际的大海边,等待着精卫鸟再次飞来海边衔起石头。

      这时,白泽和姜神农也赶到了这片海域,白泽把姜神农安置在一块被海水冲刷的十分平坦的石头上。

      “主人,凝露姑娘刚卤的猪蹄,我闻着这回做的挺香,就擅做主张给带了来。”白泽从宽大袍袖中取出用层层油纸包裹着的蜜汁猪蹄,打开,里面还正冒着热气。

      “谢了。”

      我大方接下,与姜神农并排坐在海边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潮起潮涌,我津津有味地啃着我的密汁烤猪蹄,不一会儿,搞得满嘴都是油乎乎。姜神农却是一瞬不瞬,直直盯着共工掉下来砸出的那个坑发呆,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有些消沉。我拿出矩尺化成两丈长鞭,递给她,

      “去吧!”

      姜神农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可,这是矩尺。”

      “所以,用来打它正合适。”末了,我鼓励道:“放心,它现在动弹不得。”

      她凝眉,看着那鞭子,“这——,非君子所为。”姜神农认为,就算要报仇,也应该堂堂正正的去打败敌人,不是在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那不就是小人行径吗?而且这样报仇也窝囊,并不畅快,不能从心理上击垮对方。

      说话间,我又啃了一口猪蹄,嘴里含糊不清道:“可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啊!这共工使坏淹死你部族中少女时,可不会考虑是否光明磊落。报仇就是报仇,又不是结盟或打仗,只分报得彻底与否,哪有那甚讲究?再者,难道你要为了世人定义的‘磊落’二字,放弃这难得的报仇机会吗?”

      姜神农皱眉,眼神发狠,似乎是脑中挣扎几番后,终于下了什么决定,对着我笑道:“你就不怕我把它打死了?”

      “打死,也算你的本事。”

      “好。”姜神农从萎靡不振到意气风发,似乎就只在于我这最后一句话。它接过我手中的鞭子,振臂望空挥舞了一下,鞭子摩擦着空气在风中划过,“呜——”地一声,鞭梢落在地上,溅起黄沙飞扬。姜神农身高八尺,这鞭落在地上的部分足有一丈多长,她站在坑上,鞭梢足够触及坑底。这个长度是我为她量身而定的。

      姜神农执鞭瞬移到大坑上方,举起长鞭,太阳光线的热量径直汇聚在长鞭之上,鞭身上瞬间热浪滔天,带起周边海水燃烧蒸发,姜神农矗立在空中,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把熊熊燃烧的人皇剑,似要烧尽人间一切不服。火毒带着烈焰承载着华族炎帝的滔天怒火,全都倾注在那鞭子上,朝着前世今生的夙敌,狠狠砸下,每一下都带起血珠点点,未扬到空中,便被热浪蒸发。

      “呜————啪!”

      “呜————啪!”

      “呜————啪!”

      “呜————啪!”

      伴随着第四鞭落下而来的,还有共工在坑底的惨叫声“啊——————————”

      但“呜————啪!”的声音还在继续,并无因坑底的动静而有任何迟滞,而每一次这仇恨之鞭落下,都激起共工更惨烈的嘶声惨叫——

      每一鞭落下,姜神农眼前就闪过女娃被洪水吞噬的画面,闪过族人绝望的哭号——这不是泄愤,是在替那些不能开口的灵魂讨公道。

      东海之水突然沸腾,浪涛拍岸如共工不甘的嘶吼。白泽指着海面,声音发颤:“当年女娃就是在这里被洪水卷走的——共工的水,连小孩都不放过。”

      我欣赏着姜氏神农褪去医者的温润悯仁,重新拾起属于帝王的霸气,老怀大慰。同时,也很好奇,我以前以矩尺抽打这共工,也没见它惨叫出声啊,我抬头望向掐腰站在一旁同样看戏的万事通,“白泽,难道我的力道还不如神农吗?”

      白泽摸着下巴,“矩尺作为创世神兵,地位特殊,本身自带法则之力,自然无视共工身体防御屏障。姜神农的‘太阳真火’,与共工天生的水系根骨,是一物降一物,本就水火不容。‘太阳真火’附着于矩尺之上,顺着鞭痕直烧穿肌理。再硬的骨头也撑不了几鞭。”

      “哦,简单说,以前共工是大洪水,炎帝是小火苗,现在是‘阳’眉吐气了呗!”

      白泽不由感慨:

      “赤帝殿下只有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彼时女娲宫中,自然会被当时准圣巅峰的共工压着打,凡人有句话,士可杀,不可辱,可女娲宫那次,共工竟然丧心病狂到剐了炎黄二位殿下龙鳞,这于龙而言,可是奇耻大辱。以前人间为帝时,人族就被巫族各种刁难,如今二位殿下升仙了,依旧打不过,仍是被羞辱欺压,换谁心中能毫无芥蒂?这共工几十万年才修得准圣巅峰境界,二位殿下仙寿不足万年,论御下之术,自是无人能及。可若论起这修炼上的资质,着实平平。本就翻身无望。今儿个,主人算是去了二殿下心头一块大病。”

      “那昊天呢?修为应该是深不可测了吧?”

      ——总不至于,先天之气,于修炼一途上都是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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