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111、打脸共工（二） “你们把妖

　　共工的确想把所有生灵都杀光，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忤逆自己，看自己的笑话。这样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没有谁会看到。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啊！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了，它相信眼前这只小灵胎真的会弄死它。

　　这个局面要怎么破？

　　？？？？？

　　！！！！！

　　若是言不由衷，真的会有天谴降下来吗？？？

　　共工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白泽，还有姜神农……突然有些羡慕，如果自己也是雌的，是否此时已是她们其中一员？而不是处于卑微被俯视的地步？

　　一个强者的俯视，似乎并没有它想象中的那般让它难以忍受，它似乎喜欢上了被这个身高只到它胸口的少女的强势。确切地说，是这种久违的强者的气势，让它更容易接受和适应。以前，在巫族，兄弟之间互相谁也不服谁，那就打一架，有任何争议，都是靠打一架解决问题。不服？那就再打一架，打到对方爬不起来，没有力气反对为止。以武力决定主导权似乎成了日常。它以为，这便是世间亘古不变的定律。每次后土看到大家又打成一团，起初还会上前把大家劝开，后来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干脆摇摇头，离开了，眼不见心不烦。

　　共工似乎一下子想通了什么？！

　　所以，灵胎不是偏向雌性，而是讨厌一切暴戾，她喜欢温柔和缓的力量？而不是雌性或雄性本身，是吗？

　　它抬眼望进少女的眼里，四目相接，少女身上的气息莫名让它动容，那不是野兽看见猎物的悸动，而是，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共工盯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我懂你’的平静——这种眼神比打它一顿更让它心慌，仿佛自己藏了几万年的孤独都被看穿了。它想起后土姐姐生前也是这样看它，突然就不想再反抗了。

　　自从后土身化轮回后，再没有人会不厌其烦地跟他们讲因果，讲报应，讲这世间的规则，讲破坏规则的后果，再没有人告诉他们巫族的路在何方？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族人？世人只会厌恶他们，唾弃他们，惧怕他们……似乎只有世上的生灵都死光了，或者它死了，什么都感知不到了，才能得到安宁。可是，现在，它在这少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眼望进去，里面似乎是，璀璨星河，岁月可期……

　　共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灵胎，以前或许是修为低，如今境界达到玄圣初期，竟感觉那系在双丫髻上的紫纱蝴蝶结发带，隐隐透出几缕大道气运。难道是自己对鸿蒙紫气的执念太深，出现的幻觉？

　　“想好了吗？”察觉到它似乎有些走神，我有些不耐道。既然嬴政已安然回到咸阳，我随时都可能远游。唯共工，不知该如何安置？若是带着它，不知这一路要如何兴风作浪？我必须要知道它对世间生灵的态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共工眼尾一挑，突然露出如当初变成白泽出现在后山泉水旁时的温柔笑容，宛如三月春花，迷醉了时光。我感叹我的那颗眼泪灵力太浓，仅这说话的盏茶间隙，嘴上的紫胀便消散了大半。这都能笑了，看来是不疼了。这张脸笑起来，不得不说，的确好看。搔首弄姿，楚腰纤细。施加在它身上的意志镇压已然撤去，它却依旧趴在地上，任由我手死死嵌着它下巴，居高临下俯视它。

　　以前，两片烈焰红唇时不时勾起邪恶笑意，魅惑不置一物的双眸，总是什么都看不眼里。现在，那笑容不止于嘴角，眼睛里也褪去了戾气，似乎终于有了盘姑血脉的样子了。不管这身体里的魂是否是上个世界的魔神，这肉身却实打实是盘姑精血孕育而生。对于盘姑血裔，我总是会多出一分耐心，私心里不想真的去毁灭它。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连声音都柔得发腻：

　　“我……听主人的。”

　　嗓音温柔沙哑，不疾不徐，温和得不像个男人，还带了点少年人独有的稚气。妖娆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要把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镌刻进它的脑子里。我对着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只想道一声‘祸害’啊！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收回了手。蟒蛇的发情期多在春夏两季，这都中秋了，它不会还没过那个劲吧？

　　“你说听我的，是什么意思？”

　　共工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有些微乱的宽袍大袖，

　　“主人说的对，我和祝融的确不是当王的料。以前争夺天帝位时，曾打赌分别化为炎帝和黄帝两个阵营中的臣子，支持炎黄两个部落交战，结果炎黄二帝倒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姐妹部落，二帝结盟打败蚩尤后，两个部落竟然合并成了一个部落，炎帝主动让出了统治权。当时我化生在炎帝部落，炎帝的主动退出，意味着我和共工的打赌，我输了。这让我十分地不甘心就这样将天帝之位拱手相让，所以，就武力见真章。结果，祝融还是当上天帝了，可是它也太不争气了，没几年就众叛亲离，被赶了下来。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我和祝融那暴脾气的确是半斤八两。”

　　一向只知道喊打喊杀、自视甚高的共工突然会冷静说话了，一旁的姜神农和白泽都感觉自己肯定是病了，出现幻觉了。只听共工继续道：

　　“而且和妖族大战，不仅没让巫族获得更多资源，反倒是在巫妖二族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被人族钻了空子，帝俊失了天帝之位，巫族失去了地面上的管控权，在人间历劫的昊天转世张百仁，以凡人之身历劫归来，成了天地人三界共主。巫族地位一落千丈，只能退居到阴暗的地下，妖族地位更是直接从高贵的天族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低贱族类。”

　　白泽嗤笑，忽然黯然神伤，“当年，你们轻易挑起与妖族的战争，以后土为首的七位雌性祖巫并不赞成你们的做法，可是还是被你们裹挟着加入了那一场又一场的大战当中，她们是因你们的贪懒白白陨落的。”

　　姜神农本正站在殿门口，抱臂环胸，朝着远处天光出神。听了共工言论，面部抽搐，怒极反笑，她大步走进殿来，指着共工大骂：

　　“虚伪！什么巫妖之战？追根结底，我算是看清了，妖族以雌性为皇，管天，巫族以雄性为主，管地。上古人族，雌性因掌握生育，地位超然，所以，雌性为主，雄性为辅。鸿钧和三清圣人遵大道秩序，知你们巫妖二族向来不和，所以让妖族管天，巫族管地，互不干涉。刚开始巫妖二族各司其职，可过了几百上千年而已，你们巫族便不再满足于只能享用大地上的资源，你们还想霸占天上的空间。擅自开战，涂炭生灵。”姜神农说着，脸色越发难看，眼带讥讽，

　　“巫族对妖族开战，本质上就是一场雄性对雌性权益的挑衅和掠夺。本质上妖皇和祖巫都是盘姑所出，应是一家兄弟姊妹。却上演了一出祖巫兄弟绞杀妖皇姐妹，兄弟抢夺姐妹地盘的恶性事件。用人间的话说，你们才是一家人，分母亲的遗产大打出手了！巫族想把遗产全战了。还殃及了隔壁的邻居，人族。最后你们把自家的姐姐妹妹弄死了，你们自己也重伤了，遗产便宜了再后来的隔壁邻居，人间化名张百仁，现在的我皇姐，昊天天帝。”

　　我也听出来了，挺感慨的，“巫妖大战，直接影响人间动荡，母性失权。但所有文明的起源，还偏偏就是母系文明。女子居高台，为文明之‘始’也。共工，”我看着它，

　　“你们把妖皇帝俊从天帝位上拉下来，然后你们祖巫和祖巫接着打，最后反让昊天捡了便宜，成立了二代天庭。我觉得吧，得亏女娲娘娘没有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而且女娲娘娘仍健在，这可真是万幸啊！你说是不是？”听了白泽和神农对巫族的控诉，我都感觉刚才打共工，打得轻了。这玩意儿还想着在女娲娘娘历天劫的时候袭击女娲…

　　对于三个女人眼中不约而同的敌意，共工现在特想回到袋子里去。但看姜神农的眼神，似乎并不想继续收容共工在自己的乾坤袋里。

　　我浅浅一笑，“你不是说要听我的吗？”

　　共工不知我要作甚，只是木讷地道了声，“是说过，但”

　　我原地跳起，对着它的脑袋甩了一巴掌，将其扑倒在地，对着白泽和姜神农招呼道：“给我打它！”

　　白泽和姜神农对视一眼，搂袖子，几步走来，对着共工一顿拳打脚踢。共工“哎呀”惨叫，嘴里喊着

　　“别打脸！否则本座跟你们没完！”

　　却不料，神农和白泽打的更狠。姜神农足尖绷成利刃，带着烈焰般的怒火踹向共工脑门；共工瞳孔骤缩，指节暴起扣住她鞋面上的金珠，腰腹发力如拧麻花般将她狠狠掼出——神农的身影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落地后连连后退十数步，险些摔倒，被白泽瞬移到身后扶了一把，才险险稳住身形。

　　她闷吭一声，感觉胸腔内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