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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邪祟 宋寅没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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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没接他的话,轻飘飘来了一句,“还活着呢?”
那人肤色苍白如雪,却笑得真挚和善,“多亏道爷搭救。”
“既然大家都还好好的活着,那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此别过了。”宋寅低眉含笑,拱手作揖。
“这、这刘婆子还不知是死是活?道长!你可不能不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死活!”
“就是,你的香火钱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宋寅垂下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锦衣华服的凡夫俗子们,“我一遁出红尘的出家人,为了你们沾染上红尘因果,这百年修行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若今日诸位让我离开,他日我飞升之际,诸位皆是仙缘呐。”
“诸位,后会无期,为贫道让一条窄窄的仙路如何?”宋寅看着已经堵成墙的乡绅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道爷,今个怕是不能让你走了,这、这、这都闹出人命了!”
“那你去找官府啊,拦着我这个出家人做什么?”宋寅开始装疯买傻。
“你都说了这是邪祟吃人!官府都是些酒囊饭袋,呸,肉体凡胎的,不中用的!道爷,你行行好!斩妖除魔,为民除害,这不都是你的责任吗!”
“就是就是!”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就是不肯让宋寅跑了,甚至让妇人故意挡在门口。
哪怕就在方才,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宋寅差点成了冥婚,会被活活钉死在棺材里。
宋寅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这邪祟他是打不过的,更何况他真的不擅长驱邪除祟、捉妖斗法。
可他若是讲出实情,怕片刻后他就会被钉进棺材里,永不见天日。
眼看天要黑了,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宋寅敛去笑意,露出颇有深意的表情,“诸位都是坦荡荡,头顶青天白日,内有天地乾坤,那自然是邪祟退散,百无禁忌。又要贫道做何用呢?”
“这、这是自然!”一位颇有风韵的夫人应道。
“大家都是父母生养,清清白白做人,自然不会招惹上什么邪祟。”面色青灰,瘦弱异常的男子也大声道。
“所以?”宋寅顺势试探性地接了一句。
“所以招惹邪祟的,另有其人!那咱就把招惹邪祟的坏东西给交出去,怨气平息,邪祟也就不存在了。”老人恍然大悟地用拐杖狠狠戳了几下石板地。
宋寅满意地笑笑,指了指外面的天,“这可不是我说的,这都是大家的意思,是民意,是天理。”
众人很快就被德高望重的老人给煽动了,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抬着昏迷不醒的刘巫婆和不知何时打起呼噜的阎老爷就往屋外走,恨不得把二人扒光了丢在桥洞底下。
“还是好人多啊。”宋寅抱着胳膊直乐,低头跟在民意天理后头。
“道爷留步,今日确实走不了了。”男人拉住了宋寅,力气没多大,但是态度很坚定。
宋寅不费吹灰之力就挣开了,纳闷道:“趁着这些疯子还没回过劲来,你还不快跑?”
“在下中毒太深,光是独立行走就已经快喘不过气了。”戚昀摇摇晃晃地站着,随时要倒。
“那你好之为之,这都是你的造化了哈。阿弥陀佛,我先走了。”宋寅生怕病恹恹的戚昀倒在他身上赖上他,恨不得三步并成一步走。
显然,岐黄之术,他也不擅长。
红嫁衣过于束缚,宋寅差点摔倒,只好拎起裙边一路碎步小跑。
可是跑了一会儿,宋寅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大晚上的雾,来得也太奇怪了,就像是笼罩在这座百年古宅上面,终年未散去般浓郁。
“道爷,累了吧,进来歇息歇息。”戚昀半倚靠在榻上,笑吟吟地望着院子里的宋寅。
宋寅盯了戚昀一会儿,只见他眼前的青年面容清冷俊秀,身姿挺拔,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但偏偏他那双含情目下的神情,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凉薄羸弱。
真的是中毒所致?
宋寅偏了偏脑袋,暗暗思忖,这人早就察觉到了这怪异的弥天大雾,修为必定不俗。
那刘巫婆的幻术虽然逼真,但是却能不靠外力自行挣破,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一个不小心,刘巫婆就差点让宋寅折在这里,对于这个处处成谜的男人,他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毕竟他不擅长斗法耍狠,三脚猫的功夫也只能骗骗这些不敬鬼神的凡夫俗子的香火钱。
“道爷,喝茶。”戚昀面容疲乏,但唇瓣却噙着恰到好处的淡笑。
那笑容太得体了,亲疏适宜,简直和山上那些公子王孙出身的师兄弟们如出一辙。
宋寅无法拒绝,而且戚昀双手奉茶,简直是将坑蒙拐骗惯了的他当成了一个人物。
这该死的上位者错觉,宋寅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小喽啰实在是无法拒绝。
“我看道爷在院子里观察了许久,可是发现了什么?”
“咳咳咳。”宋寅噎了一下,觉得这茶一点都不香了,不喝了,烫嘴!
“额,这雾来得奇怪,听了兄台的话,我调查了许久,竟然找不出破除这雾瘴的法子。”宋寅尽量体面地表达自己的无能。
他一头扎进雾瘴里,来来回回几趟都没跑出去,他甚至还在想有钱人家的院子都是这么大的吗?
“确实,此地妖异至极。若不是舅父来信,说表哥时日无多,我是断断不愿回来的。”戚昀苦笑着抿了一口茶。
宋寅挑眉,他闻到了阴谋和背叛的味道,“此话怎讲?”
“正如你所见,我兄长去世多日,可舅父迟迟不愿下葬,封棺那日,舅父见我守夜过于疲累,便送过来一碗浓茶。”
戚昀无奈地捏了捏杯沿,声音有些低沉喑哑,“结果他对我用毒,要用我的身体替他儿子成阴婚。事后还要扒下我的皮,给他的好儿子换上。”
“嘶!”宋寅倒吸一口凉气,“这老东西,怕不是疯了。”
戚昀却是莞尔一笑,直直看向宋寅,甚至带着不明意义的侵略性,“不仅如此,就连道爷的命,他都想捏在手心里。”
听出他话外之意,宋寅却不以为然,“遇到闲事绕着走,必定活到九十九!”
“我啊,嘿嘿,不在意这些个,正所谓有命花钱,活着就成。”宋寅笑吟吟地啜了口茶,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戚昀的笑意也愈发深郁,“道爷通透,戚昀甚是敬佩。”
“别别别,你这样说就折煞我了。各自有各自的活法不是?”宋寅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的,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慌尖叫在夜幕中格外渗人,听得宋寅肝颤。
“有有有鬼!”
“有妖怪啊!有妖怪!”
“吃人啦!刘巫婆吃人啦!”
“不好了,不好了!雾里有吃人的邪祟!”
德高望重的老人,不受身边人的鬼哭狼嚎,发白的嘴唇颤巍巍地动了动:“雾里有东西,把阎老板的身子…活生生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