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玫瑰》Sadie_骨

4、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 早上第一节

　　早上第一节是数学，上了一个月的实习老师忽然告诉大家，这个月考完了以后，他就要走了，不过是去十九班顶怀孕六月的班主任。
　　闲昉本来对这些事完全没兴趣，但是，一想到十九班就是小坷的班级，他抬起眼睛好好看了看这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实习老师。
　　其实还是蛮好看的，高高瘦瘦，褐色的跟自己差不多长度的头发，纯白色的镜框。嘴角缀着一粒微小的血色的痣，干净温和，更像是大几岁的哥们。笑起来纯纯的感觉，萌得女生直泛粉红泡，是她们心中“白马王子”的标准。
　　大概是姓洛吧。
　　学校真是疯了吗，让一个实习老师顶班主任？闲昉皱着眉头，郁闷地想，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把普通班的学生当学生看？

　　对早晨公车上的事没怎么在意，席玫，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是，闲昉果然躲不起。
　　中午的时候，拉着唐承去二班找七七，二班在同一层，不过在后面一幢，两幢各层之间由两架弯曲的走廊连接。
　　走到门口，二班刚下课，大部分好学生们都雷打不动地坐在原位低头做试卷。
　　闲昉在门口一杵，双手插在裤袋里，头往一边偏看向里面。
　　“叫七七呀。”唐承看了看表，对闲昉说。
　　“不用，我在这里站着，他就会出来的。”闲昉笑了笑说。
　　“站着就会出来？不会吧？你也太自……恋了……”唐承不以为然地说。
　　还没说完，霍祈启就从门口窜了出来：“老大，什么事？”
　　唐承瞪大了眼睛，指着霍祈启：“天哪，你还真是小媳妇样，他在门口站站，你就会出来？”
　　霍祈启嘴角抽了下，白嫩秀气的小脸略泛红。
　　而闲昉则仰着下巴，冲唐承扬了扬眉，一副“那是当然”的骄傲样。

　　因为唐承在学生会还有事，所以让闲昉给带吃的。
　　在吃饭的时候，闲昉发现总有些女生指指点点，别不是因为自己太帅了吧？正别扭着，霍祈启却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件让闲昉喷饭的事。
　　那就是，早上席玫不小心摔在他身上的事，竟然被传得沸沸扬扬，最终说成“本校有史以来最配同性情侣，从伦敦远道而来的回眸。”
　　听到这一句，闲昉喷了，真喷了，还非常不雅观地咳了起来。才一个早上的时间，竟然被传成这样，他简直想愤慨“天理何在！”
　　当闲昉极度幽怨地看向七七时，却发现这小子正用更为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己。
　　“看什么？”闲昉不爽地白了他一眼，又开始淡定地吃饭。
　　“你不会真的……”霍祈启迟疑地问。
　　“干什么？老子只喜欢女人，虽然那个谁谁女气了点，不过毕竟还是男的嘛。我还没有变态到这点。”闲昉说，想了想，用筷尾敲了敲霍祈启的盘边，“怎么？你都这么想？”
　　“没有……”七七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吃饭。
　　闲昉觉得怪怪的，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霍祈启的表情让闲昉觉得好像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闷闷地也不搭理。闲昉心中一阵不爽，上次扬言要追唐承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时没忍住，顺口说了出来：“你怎么真跟唐承说的似的，整个一小媳妇样。”

　　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霍祈启咬着筷子愣了片刻，快速吐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直接摔了筷子：“那好，我不管你了！你爱喜欢谁谁，算我多事！要是传到了老师耳朵里，你就自己小心点吧！”
　　闲昉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这是七七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竟然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霍祈启转身走开，顿了顿，又说：“你知道那姓席的有多贱吗？”
　　说完，便离开了。
　　耳朵里满是电视机里传出来恶俗八点档的经典情节，忽然觉得刚刚的事有抄袭雷同之处。
　　没有追上去，一个人吃完了饭，抄着手像往常一样慢慢走回去。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同性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而霍祈启的那一番话，又让闲昉忽然觉得隐隐不安。

　　接下来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去，七七像是真的生气了，没有主动找过闲昉。
　　而闲昉则也无所谓，每次七七闹脾气总会先跟自己和好，这一次应该一样。而自己则也乐得清闲。
　　对于那谣言，闲昉一直不以为然地坚信，反正没证据，瞎捏能造出个鸟来？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闲昉脑中一片凌乱，凌乱中又理出一条清晰的主线，他郁闷地想：只是，不要再让我看见那个姓席的扫把星。又想想，他还真是扫把星！

　　周末傍晚公交去买单车，被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营业员缠着，在空阔诺大的地下车城里转得有些晕。
　　人很少，不远处是一片被白色刺眼灯光照亮的中高档汽车，那区几乎没人。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单车，耳边是年轻女声略显聒噪喋喋地介绍的声音，没什么心思，只想随便买了就走人。
　　“弟弟喜欢什么颜色？”自从说自己是高中生后，那女人就一直这么叫闲昉，听得闲昉只想呕血，我看起来很嫩吗？
　　“黑，黑色吧。”
　　“那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怎么样？颜色都不错，性能都算很好的，你看，像这个的话，”她指着一辆黑红相交的车说，“特别适合越野，我知道你们高中生特别喜欢这种活动，特别拉风，对不对？……还有这个这个……”
　　闲昉咽了口唾沫，微笑。姐姐，我骑车是上学，不是爬山吃烧烤……

　　绕得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摸出表，已经七点了，要不要给闲坷那个臭小子带点东西回去？
　　眼角忽然掠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清瘦高傲而不可接近。
　　闲昉视线被吸引，眯着眼睛看过去。那人纯黑色头发，雪白的半长风衣，又是白如陶瓷的脸颊，架着一副深灰的渐变色□□镜，在刺目的灯光下背离而去。
　　闲昉心中一凉，一个“酷”字还没说出口，“席玫”两个字就先浮出来了。
　　闲昉哭丧着脸，太好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千里……来相遇……这里都能遇到？闲昉觉得自己真衰！
　　不知道这个败家子富二代又来干什么，一辆BENZ自行车还不够，现在来买Cadillac了？
　　不过，席玫像是没有看见闲昉，安静地从过道走开。如果这是电影镜头，那么，周围一定会响起清冷的鞋跟敲击声，愈远愈清，随着冷冷的白光，慢慢回旋。
　　冷漠与高傲。

　　只是闲昉却越看越不爽，怎么看都觉得傲得让人发指。
　　回过神来，女营业员像是也呆了片刻。
　　闲昉意兴阑珊地指着一辆全黑的车，说：“就，就它了。”
　　“哎？哦，好好。”女人恍然。

　　结账的时候，闲昉有些心不在焉，第三遍迷糊地掏钱，问要多少时，营业员终于耐不住性子，长吐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呼，说过两遍了，刚刚有一个人在这里放了一张卡，说你用这个刷就可以了。”
　　“什么？！”闲昉这次终于听清了，并且大大地吃了一惊。，手中的钱差点震掉。
　　营业员如释重负地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拾起桌子上的一张白金卡，一边将其往插口处插，一边说：“总共是六百八，卡里是一，二，三……九、九十二万？”说着营业员手指抖了下，擦了擦眼睛。
　　闲昉想都没想，伸手迅速拿回卡，没好气地将人民币放在桌子上，僵硬地说：“用现金！”

　　回来的路上，闲昉生怕那张白金卡掉出，所以揣在怀里也不是，放在兜里也不是，这车骑得真是心惊胆战。
　　很明白这卡是谁的，闲昉觉得越来越讨厌他了。要偿还就正大光明地道歉，自己压根就不会怪他，可是现在算什么？同情，还是怜悯？
　　卡里还打了九十二万，他真的是钱多到用不完吗？还是说仅仅是炫富？他就这么肯定我不会私吞？
　　闲昉慢慢地将车停进车库，转身突然发现忘了买晚饭。

　　打开门，闲坷从自己房间里探出一个头：“哥，我饿死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闲昉淡淡地说。
　　“哥……”闲坷身上沾满了斑斓的色彩，从里面晃出来，一只画笔还在指间转啊转，眼神空幽。
　　“……好吧，我马上叫外卖。”闲昉嘴软，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宠他！（N遍了。）
　　“不用，我已经叫了。”说着，闲坷乜斜了他一眼，说，“现在快到了吧。”

　　“对了，小坷，下礼拜我们的数学实习老师顶你们班主任。”
　　“我知道。”闲坷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我数学最烂了。”
　　闲昉说：“要是不行，哥帮你补好了。”
　　“你会被我气死的。”闲坷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往房间走去。
　　闲昉噎地直翻白眼。

　　书架最下层，闲昉从几本凌乱的书下面抽出两个信封，他没有迟疑，直接拿那个比较瘪的。
　　数了两遍，还剩三张，而妈妈寄过来的钱要在两个礼拜后才到。
　　闲昉愣了愣，伸手去拿那个较大的，这是一个神秘人寄的钱，地址相同。闲昉从来没用过，本来是连妈妈的钱都不想用，只是打工挣钱简直渺茫，因此笃定只用妈妈的钱，这点还是有原则的。
　　闲昉打开看了看，又整理好，放回去。
　　转眼看见那张奢侈的泛着银光的白金卡，心中一阵烦躁，毛躁地抓起来，像烫手山芋一样扔进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