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谁的终曲 大街上的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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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的某个巷子角落，孩童们一边排着队，一边眼睛闪闪地看着前头在派发冰糖葫芦的男子，一边在嘴里默默地背着：“江南好！江南妙！江南的人儿长得俏！惹得公子争相瞧！媚儿眼，俏儿脸……”
每个馋嘴的小孩只要在那人面前背一下那首歌谣，便可拿到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然后随便在大小巷弄间边走唱上几句就可以了。
这么容易就可以拿到冰糖葫芦的方法，在这附近的孩子们都知道，每天都跑到这里来讨冰糖葫芦。
过了一会，热闹的大街上就充满了“江南好！江南妙！江南的人儿长得俏！惹得公子争相瞧！媚儿眼，俏儿脸……”的童音。
一个小小的力道在拉扯他的衣服，他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后来干脆扒住他的手，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脸的小孩正抬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怎么了？”
“叔叔，你手里还剩下一串，能不能送给我？”
“你会背了吗？”
“我刚才出去喊了一回了，你不是要收摊了吗？剩下这串就给我嘛，我知道你心地很好的，大叔叔。”
他笑了笑，潋滟的桃花眼弯成弦月模样，摸了摸小孩的头顶后，慷慨地把手里的零食给了小孩。
小孩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蹲了下来，右手托腮，又开始发呆。
多久了？从那花妖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过了多长时间？
那只花妖居然能没心没肺到把他丢下逍遥了那么久，而师傅居然什么都不说，又让他继续下山修炼，丝毫不在意血玉的事。
多久了？从那花妖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过了多长时间？那只花妖居然能没心没肺到把他丢下逍遥了这么久，而师傅居然什么都不说，又让他继续下山修炼，丝毫不在意血玉的事。
眼下今年的桃花都开了，他也不知不觉回到初识的小城，又情不自禁地用冰糖葫芦贿赂当地的小孩用他教的歌谣间接调戏年轻女子，他就爱看女子娇嫩面容上的两抹绯红。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不要想了，越想心里越憋屈，他起身拍了拍衣服，往外走去。
抬头看去，头顶上依旧是嫣红的花海，香气盈满他鼻间。
他愣住，搔了搔头，怎么又回到这里了？真要命！他抬腿往回走。
一阵细细的哭叫声忽然传入他耳里，冠玉皱眉，好像是女子的求救声。
他立刻往发声处走去，绕过几棵桃树后，他看到一个着青衣的女子被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强行压在身下，男子红着眼睛猛地撕扯女子的衣服。
那青色的布料让冠玉脸色发白，他祭出剑冲了上去。
男子迅速往后跃开，一脸不悦，死灰沉沉的眼睛阴晦地盯着护在女子身前的俊秀男子。冠玉用眼角瞄到女子的面貌，心里有微微的失望。失望过后，理智重新回到他脑子里，刚才那一剑劈得太仓促，如果那男子反应过来，应该能躲过他的剑并回击他。
“又是你。”男子舔了舔嘴角，眯眼看着他嘶哑地说。
又是？冠玉有点疑惑，盯着他片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年之前那只想把夜霏当食物的蜘蛛精，后来他的相好还不小心被他和夜霏打得烟消云散。
“哼，新仇旧恨今天就一起算清吧，死小白脸。”男子把身体伏低，双手按在地上，背上衣服裂开，露出毛茸茸的蜘蛛腿，八只血红的蜘蛛眼滴溜溜地盯着年轻道士。
获救的女子看到那可怖的蜘蛛精后发出一声害怕的惊呼，双手紧紧抱住冠玉的腰。
妖物低低嘶吼了一声，凶狠地扑了上去。
腰上的一双藕臂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愿。
他只能揽住她的肩往树后面跃去，两人原本站着的地方被蜘蛛精撞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大洞。
冠玉趁这个空隙低声轻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等下我上前牵制住它，你趁机往城里跑，不要回头，只管跑，懂吗？”难得温香软玉在怀，可惜现在没时间享受呐。
女子怯怯地点了点头。
蜘蛛精再次蓄势扑上来，他做好迎战准备，同时低声催促她道：“就是现在，快跑！”
不料腰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的腰勒断，这不是一个平常女子应有的力气。
冠玉不顾来势汹汹的蜘蛛精，回头看女子。
只见女子身上缠满了银白的蛛丝，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她在笑，笑得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处。
蜘蛛精的杀气已经吹起他的衣袍，他突然垂下手，看着蜘蛛精闭上了眼睛。
是他大意了，青色的衣裙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力，他甚至感觉不出这个女子早已死去多时，已经成了蜘蛛精的傀儡，他输了。
预想中的重击好像来得有点慢，他居然还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再想一下，这里的桃花还是这么香。
右脸突然被人轻拍了两下，他惊得往后跳了一大步，猛地睁开双眼。
纷飞的花雨中，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让他想念了整整一年的可恶花妖，是的，一年了，思念有增无减，明明习惯在回忆里看到她的笑靥，可如今她真真实实地出现在眼前，他却有点无所适从。
花妖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打趣道：“莫非我又长漂亮了，才让道士看的着了迷？”
调侃的话一出，冠玉立刻回神，发现腰间的力道不见了，这才看到夜霏身后被蛛丝捆绑在一块的蜘蛛精和傀儡。
妖物依旧不死心地挣扎着。
只看了一眼，冠玉就把注意力放回夜霏身上。
脸色有点苍白，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和一年前一样。
“你没事吧？”
时隔一年，满腹的疑问最终成了短短的四个字。
简单的一句却把夜霏问得微怔，怎么还是问她的事？他该关心的不是被她擅自拿走的血玉吗？
“冠玉希望我有什么事？”她微微侧头，假装不懂地问。
他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没说话，桃花眼幽幽地盯着她。
夜霏直接把他的哀怨无视掉，越过他边走边说：“我来还血玉，走吧，回炎山，有点想念芊芊的厨艺了。”
冠玉在她身后咕哝了一声后跟上去，殊不知自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炎山
一清眯着眼打量手中的血笛，有股强大的力量在笛身内叫嚣着想突破封印，他又在外层加了一层结界，那嘶吼声立刻偃旗息鼓了。
“一清道长可满意？”面前有一个女声轻柔地问道。
他抬眼，却看见女子身后一双紧张的桃花眼，抿了抿唇，才回答道：“夜姑娘能将此魔物封印，一清实在佩服……”
“是我托人帮忙的。”她笑笑道。
冠玉在后面脑门冒出一根青筋，她有必要在这时候吐他师傅的槽么？
道长只是挑了挑花白的眉，握紧手中的东西。
两人又是在无声的对视着。
他正在想应该提什么话题才能缓解缓解气氛……
“师傅，”救星进来了，“芊芊已经布好菜了，就等您了。”
冠玉感激地看了琉晖一眼，后者没有丝毫察觉。
一清站了起来，对夜霏说道：“还请姑娘在此用餐，就当是答谢姑娘如期归还血玉。”
夜霏也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下换他纳闷了，不是旧识吗，怎么这厢说话那么客气？
走进饭厅，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夜霏施施然地落座，冠玉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夜霏抬头对他笑了笑。
琉晖站在门口，眼神有点古怪地盯着夜霏。
一个轻柔地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怎么了？”
是芊芊，她在琉晖后面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不进去。
“没事。”说完便和芊芊并肩走进饭厅。
在场唯有的两个女性坐在一起，芊芊坐下后温婉地跟夜霏点了点头。夜霏亦笑笑地打了声招呼：“芊芊姑娘，许久不见，似乎消瘦不少，凡事悠着点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伤了自己，或是你身边的人。”
芊芊闻言抬头，脸色微变，眼里有点小小的诧异和疑惑。
夜霏颔首。
夜凉如水，她伸出右手，一个闪烁的绿光落在她的指尖，夏天还没到，这小家伙倒是提早出来了。
“怎么？不会是被花香吸引了吧，又不是蜜蜂，自己找水源去，别想着我会帮你。”说完右手轻扬，萤火虫飞离她的指尖，在她面前慢悠悠地飞了几圈后才飞入幽幽的树林里。
脚步声轻轻地接近她。
冠玉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坐到她旁边，纳闷地问道：“你能跟我说说这玩意儿的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她这回似乎很乐意回答他。
“师傅说……”他欲言又止，“这东西好像和我们两个有点关系……你知道什么吗？”冠玉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夜霏的脸有了一丝严肃的神色，她望进冠玉的眼里，慢慢开口。
他感觉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里。
“……天机不可泄露……”
冠玉立刻倒下，他悲戚地想，如果有如果的话，他想吐血！
夜霏呵呵地笑了两声，他火速坐起来，瞪着花妖咬牙切齿地说：“我收拾了近十年的妖物，神仙什么的我还真没见过，那些劳什子天机在我眼里都是浮云，你给我说清楚！”
熊熊火焰在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亮得出奇。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睑，低声问道：“道士今年芳龄？”
冠玉被她的“芳龄”二字堵得胸闷，还是回答了她，“二十四了。”
“都这么大啦？”她的语气里有若有若无的哀怅。
冠玉不满她的说法，什么叫这么大了？他又不是小孩。
“我已经三千六百零二十四岁了，你这等小屁孩岂能入得了我眼里？”她看穿他心底的想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放在他膝上，沉声道：“夜霏，不用再转移话题了，我要你的答案。”
他掌心干燥，暖暖的体温通过他的手传入她心间，一抹不该有的熟稔悄悄在心底滑过。
“还早着呢……”
“夜霏，”他猝然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什么时间适合，我只想知道，我和你，究竟有什么牵绊？我想了解你的过去，为什么连你哥哥只消看我一眼就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你透过我的眼，看的人是谁？是谁让你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这一年多来，我不断地在想这些问题，我那时明明第一次见到你，为什么就是对你放不下？”
一句句疑问问得夜霏心头微颤，她把自己的手从他宽厚的掌中抽离，接过他手中的玉笛，落下几个字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跟我来吧。”
夜霏走进观星塔内，薄纱般地月光通过塔内巨大的天窗笼罩在两个人身上。她背对着，青衣后面是一片清冷的月光。
他上前一步，却看到一个人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师傅？”
她突然头也不回地走开，冠玉想拦住她，一清却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
“师傅！”
“二十多年前，一道惊雷劈在这个地方，我和师傅来到这里时，这个地方足足劈出了个黑幽幽的大洞，冒着青白色的烟，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我举剑戒备。师傅却叫我们放下手里的武器，待到烟雾散去，我才看清，是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青色的衣裳上伤痕累累，她的眼睛却还是明亮有神，她直勾勾地盯着师傅，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在他们的对视间流转。”
“师傅走了过去，从她怀里接过一个婴孩……”一清看着弟子忽然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下去，“那女子在炎山住了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那孩子便留在这里。”那时他都三十好几了，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貌美的女子，和那些妖媚的狐狸精不同，她没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没，轻易地让他放下警惕
“……是我？”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不成调了。
“师傅没有跟我们解释，只是嘱咐我，在我接任炎山掌门后，收他为大弟子。”
“那我究竟和夜霏……”是什么关系？他失去了把这话说出口的勇气。
“你是人，这点毋庸置疑，”一清明白他的困惑，“只是我用尽今生所学，都算不出你和她有什么牵连，只知道，她是你的死劫。她迟早会回来找你，所以我早早让你出山修炼，变强之余，或许还能错过你们相遇的时机。可惜，你们终究还是遇上了，或许，这真的是凡人插手不了的。”语毕，一清拍了拍弟子僵硬的肩膀，走了出去，留下满脑子混乱的冠玉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夜霏带着还是婴儿的他来到炎山，在他长大之后又回来，是来索命的吗？他们有什么仇啊？
空旷的塔内剩下他一人，冠玉苦笑着抬头，圆润皎洁的月亮悬在头顶，清辉却照不到他心底。
黑色的妖气一闪而过，冠玉慢了一拍才回头戒备，不料撞进一对金色的瞳眸里。清冷的眼里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他甚至感觉到黑衣人的呼吸。
俊美的脸忽然扬起一丝诡异的笑，身形鬼魅般的一晃，瞬间不见了踪影。
冠玉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屏住呼吸的，居然还能活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摸到一片粘稠。
月光把他手上的血照的一清二楚，他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血洞，血在浅色的衣料上蔓延，钝痛袭来，他立刻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伤口，大口呼吸着。
那个黑衣人什么下手的？
“道士？”青色的身影在靠近他。
他已经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看着夜霏快速移动到自己面前。
夜霏本想把他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住，怔怔地看着他。
“算了……”
在自己的喘息声中，夜霏弱弱的声音传入他耳内。
“……死了也好。”
冠玉骤然睁大眼睛，瞪着站在他旁边的青衣女子。
那花妖低头看着气息渐弱的他，轻声跟这个道士告别。
“冠玉，再见了。”
黑暗袭来之际，他想起师傅的话。
死劫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谁的终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