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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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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本想晚间便回沧断崖,可皇帝也要第二日才回京都,方知壑和冯允抒都不好先行离开,于是冯允抒便跟楚琰商量让他带着吴秋先走一步。
楚琰很坚定地拒绝了,“不可。”
“有何不可?”冯允抒问。
“要走一起走。”楚琰抱着臂冷冷地说。
“行。”冯允抒一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方知壑在不远处练剑,楚琰则神情淡淡地站在石凳旁。
她只是有些担心吴秋,不知道她在客栈里是否周全,从前在翎平郡的时候,她总要房中有丫鬟的时候才能睡着。
突然,冯允抒眼前一亮。
“世子!”
方知壑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舞剑,直到冯允抒又叫了两声,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收了剑,眼神朝冯允抒投过去。
冯允抒赧然道:“我想出去找吴秋,要不你们俩帮我一下?”
方知壑眉头紧锁,“如何帮?”
“我扮作楚琰的样子出去,楚琰扮作是我,一直待在屋里不出来就好,世子再帮着遮掩遮掩。”
话音刚落,楚琰盯紧冯允抒,“阿抒,你……!”
方知壑则不咸不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未作言语,而是重新抽出剑,脚步旋飞。
冯允抒皱着眉,似在思考对策。楚琰忽地坐到她身边,面带希冀,语气近乎讨好,“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
“让世子扮作我,出行宫带你的好姐妹先走,我勉为其难扮作他,在此处陪你。”楚琰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冯允抒:?为何要如此扮。
“哗啦——”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剑身轻拂花叶,细碎桃花洋洋洒洒地飘向石路,方知壑置身其中,沾染了一身芬芳。
他面无表情地进了房中。
冯允抒恍然大悟,因为长公主的关系,方知壑对楚琰的身份敏感,怎能听得什么换不换身份的话。
楚琰墨黑眼眸却一转,他要尽早将允抒和方知壑分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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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楚琰就在二人的院落门口候着了,看到冯允抒和方知壑是从两个不同的房中走出来,楚琰面上愉悦。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冯允抒,自然去接她手中的包袱。
冯允抒手僵了一瞬,还是任他去了。
“里面是我爹给我捎的东西,得注意些。”
楚琰将东西往肩上一背:“放心。”
前来送行的宦官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
长公主府上的楚公子与世子夫人站在一处谈笑,世子则寡言地行走在离二人有一段距离的前头。
更别说,世子夫人身着黄衣,楚公子竟也罕见地穿着浅黄薄衫,两人皆是样貌出众,怎么看怎么般配。
宦官被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惊,忙上前镇定道:“世子,陛下听闻您还有要务,不一同回京都了,特命奴才前来送行。”
说罢又对着走上来的冯允抒和楚琰弯了弯身。
“夫人、楚公子。”
方知壑未看两人,语气平淡:“不必送了。”
说罢径直往前走。
“啊……这,夫人。”
宦官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怎么,总觉得方世子今日有异,他从前端方有礼,纵然少年傲气,却总不会对下人瞧不上眼,向来是温和有度的。
冯允抒认识这位内侍,正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老人,皇帝派他来送他们,也算是颇给面子。
她粲然笑道:“原是钱公公,多谢公公特来相送,望回去转告陛下允抒感激之意,不日后回京都允抒定当进宫拜见陛下,以感陛下平日多加关怀照拂。”
“是是。”钱公公脸上堆满了笑。
她是半句不提世子呀。
楚琰看起来心情不错,路过钱公公时也表了表尊敬之意。轻轻对着他点头,“回见。”
“诶……回见,楚公子。”
钱公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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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栈,吴秋已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几人。
从此处到沧断崖需得一日半,冯允抒决定先用过饭后再走,方知壑丢下一句随意就自己上了二楼。
三人在一楼吃饭,吴秋觉得不对劲,凑近问冯允抒,“允抒姐姐,你们此去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世子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冯允抒往嘴里送了一块肉,“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说完她骤然停了动作,昨日好像是楚琰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那关她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心思倒还蛮脆弱的。
冯允抒又夹了一筷子菜,吭哧吭哧吃起来。
在南苑行宫饿了快一天了,吃什么都好吃。
楚琰则满面笑意地给她夹菜,忽地想起三年前在京都的时候,他们俩吃遍了京都所有好吃的酒楼点心斋,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好像看着冯允抒吃得很香的模样,就觉得未来还是有盼头的。
三人吃好了饭,方知壑还是没有下楼。
吴秋扯着冯允抒的袖子,“世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冯允抒决定自己上去看看。
楚琰正要跟上去,突然被吴秋叫住,“楚公子,上次的术法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楚琰没理会她,心想自己也没想教她。
却猛地被冯允抒一看,“吴秋说有问题问,你怎么吱都不吱一声?”
楚琰只好憋回去,看着冯允抒上了楼。
她轻敲房门没有动静,却发现房门并未紧闭,而是虚虚留着一个口子。
冯允抒伸手推开,下一瞬便被门后的人捂住口鼻,禁锢在怀中。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了。
指尖幽香毫无预兆地传进她的鼻腔,意识到身后人是方知壑后,冯允抒心中的惊慌稳下了几分,她无奈地双手攀上方知壑捂她的那只手臂,没摸到衣料。
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支支吾吾要说话。
手松了几分。
冯允抒气极,“世子这是要谋杀我吗?还不快放开,别逼我动手。”
身后的声音传过来,似乎离她很近,气息扑在她的颈侧。
“不放手是为你好。”
冯允抒来不及思考,语气中沾染了些怒意,“方知壑!”
“这是你要求的,别怪我。”
钳制蓦地松开,冯允抒转向门后,面上的愤然一下荡然无存。
方知壑上衣松垮,只浅浅搭在了一个肩头,另一半身子是光着的。
他他他……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冯允抒把头扭到一边,语气生硬:“你这是做什么?你、你竟然……”
方知壑从未看过冯允抒如此吃瘪的模样,当下起了兴致,用无辜的语气道:“我先前提醒过冯小姐,是你要我放手的。”
他离冯允抒越来越近,冯允抒忙将手挡在前面。
方知壑好笑道:“不过是半个身子而已,你没见过?何况……”何况他们是夫妻。
冯允抒咬了咬唇,她确实没见过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我的房间中,是你闯进来的,应该是我问你想做什么。”
冯允抒明白了。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去正视他的脸,尽量不往颈部以下看。
“那你为什么留门?”
方知壑突然笑了。
“你觉得我引诱你?”
“风把门吹开,我来关门,正好你进来了。”方知壑哂笑,“还没敲门。”
行,就算是她的错。
“那你不能把衣服穿上好好说话么?”
方知壑斜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冯允抒觉得自己脸有些热,作势要冲出房门。
手指却被轻轻一勾。
方知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待反应过来,她指尖拂过,人已停了下来。
他意味不明地说:“昨日,我背上的伤崩开了,方才在上药。”
冯允抒“哦”了一声,兀自往门口走。
方知壑朝窗外望过去,眉梢染上一丝落寞。
开门的声音迟迟未传来,冯允抒别扭地走到他面前,“你若不方便……”
“不太方便。”
冯允抒上药的手法同上次没什么两样,只是看他背上原本正在愈合的伤重新撕裂,翻出新鲜的血肉,冯允抒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都没有言语。
冯允抒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既然伤还未好全,昨日为何要舞剑?”
方知壑闭目,没有说话。
冯允抒又接着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楚琰的话么?”
方知壑忽地睁开眼。
“因为长公主?”
方知壑又缓缓阖上眼睛,“不是。”
“那是为什么?”冯允抒好奇,昨日明明就是听楚琰说完那些话之后他才举止异常的。
方知壑却答非所问,“允抒,他对你好吗?”
怎么又扯到楚琰跟她身上,她起身轻轻给方知壑缠上纱布,少女衣裳上的皂角味幽幽传到他的鼻尖,连同她认真的话语。
“怎么,你们之间的事可不要扯到我身上来,冤有头债有主。”
方知壑嘴角轻笑,“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到你。”
她说得不错,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若他跟楚琰真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日,他也应为无辜的她留个退路。
他转过头去看她,冯允抒正忙着收桌上的瓶瓶罐罐,不时地拿起瓶子往鼻尖放去。
若她所求是与心爱之人相偕到老,那他于情于理,都要送她一个这样的生活。
只要楚琰能好好对她便好。
“允抒。”
“嗯?”冯允抒手上的药丸险些抖落下去。
“你想要这些,直接拿便可。”
冯允抒笑得灿烂,一个劲地将方知壑的神药往自己的怀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