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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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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南苑行宫离翎平郡和沧断崖都不算远,快马加鞭只需一日半便可到达。
只是途中还得经过沧断崖,众人便决定现在沧断崖休息一晚。
到达沧断崖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日落西山,云还残卷着细碎的霞光。方知壑背上的伤口已经许久未换药,因此路过医馆的时候便提出要进去看看,冯允抒和吴秋自是没有异议,楚琰见冯允抒一同进去,也不咸不淡地跟在身后。
医馆中药香扑鼻,随之而来的是吵闹声。
一个扎着马尾的红衣少年正调笑着,围着正在抓药的医女喋喋不休:“你治病救那么多人有何用,我一个不高兴,便将他们全都杀了。你不是要救遍天下人么?那我就杀尽天下人。”
医女极力躲避着红衣少年,脸色难堪却又不敢发一言。
冯允抒突然出声:“天下人做错了什么?”
红衣少年一听,好奇地打量起冯允抒,楚琰见状立刻挡在了冯允抒身前。
红衣少年好笑道:“你这人倒还有趣,我看上你了,特许你随我回家做我夫人。”
方知壑淡淡开口:“倒是不巧,这位小姐已结亲了。”
“哦?你是她夫君?”红衣少年饶有兴趣。
方知壑却像想到了什么,没有开口。
红衣少年笑着对楚琰道:“那便是你了?”
楚琰厌恶看他:“滚远点。”
祁玉来了气,“我在此处待得好好的,是这位小娘子莫名其妙呛我,这也怪得了我?”
冯允抒把楚琰从自己身前推开,正色道:“分明是你调戏良家女子,又大言不惭,作为天下人之一,我自然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方才那个医女走过来,轻声对冯允抒说:“小姐,别说了,这位公子不好招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能反了天不成?”冯允抒回她。
祁玉朝冯允抒走过来,刚伸出一只手,却被冯允抒用术法捏的个小石头给击中,他便捂着手痛呼起来。
吴秋在旁看得清楚,这是下午刚学的术法,没想到冯允抒这么快便会用了,她在冯允抒耳畔轻叫道:“允抒姐姐你好厉害!”
祁玉这才认真观察起几人的装束,看穿着装扮身份应该不低,又会术法,莫不是......?
他勾唇一笑,颇有些邪气。
“原来是术法高人,失敬。”
“既然几位都是些得道侠士,来了沧断崖,能否替这儿的百姓杀一只妖怪?”
医女闻言神情错愕,眼睫颤动,目光瞟到祁玉的时候,被他狠狠一瞪,似乎是在警告。
方知壑道:“这里有妖怪?”
祁玉温和一笑:“公子,实不相瞒,那只妖就在在下住所附近,在下苦于其扰已久,今日阴差阳错与诸位相识,还望各位能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若是有妖,自当竭尽全力去除。”方知壑答道。
祁玉立即感激拱手,“多谢各位。”
“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恐怕得等几日,若是境况不急迫......”
“不急不急,那妖怪藏于崖底,许久都不作孽了,只是我这心中惶恐,还是想将它早日除去才是......诸位侠士若是有空便来找在下就是了。”
*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四人就急忙动身往南苑行宫去。
太后驾崩,兹事体大。太后临终时又亲谕要将自己葬于行宫,皇帝和一众近臣只能连夜赶往南苑行宫。
长公主出行时便将此事飞鸽传书告知了方知壑与楚琰。
甫一到达行宫,整宫之内皆是肃穆氛围,素白一片。
冯允抒将吴秋安顿在了行宫外,也换上了麻衣。
待她同方知壑与众人见过面也给太后哀悼过后,冯允抒被丞相叫到了一处院落中。
冯彻冷眼看着冯允抒,隐隐有些怒气:“你倒是愈发胆大,以为你好生待在临文侯府,你却给来了一出金蝉脱壳!你让爹的脸如何在长公主和侯爷面前放?”
冯允抒理直气壮道:“难道爹也想我终日囿于后宅之中?”
冯彻脸色变了变,复又开口:“是爹对不住你......可你不会放聪明些么?你跑便跑了,为何长公主还会知道你的动向?”
她也不知道长公主怎么这么消息灵通啊。
“这事先不说,你与那楚琰是何关系?”冯彻又问。
“爹认识楚琰?”冯允抒有些好奇,“我也才知道他是长公主的部下,从前怎么都没听人提起过。”
冯彻瞪眼,“我是问你们是何关系?”
“......普通朋友。”
冯彻默了默,而后道:“不管怎么说,方世子都算是个好郎婿......”
冯允抒颇有些嫌弃道:“你从前不也看不惯他的傲气么,现在怎么替他说好话了?”......好郎婿?她不觉得。
*
“是何关系?”楚琰在心中默念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长公主为什么这么问?”
谢宁轻抬染满丹蔻的手指,懒懒道:“孩子,我知道你想抢走知壑的东西,是么?”
楚琰紧握双拳,对于其他的东西来说可能是,可是对于冯允抒......
谢宁轻弯嘴角,温柔道:“这没什么好避讳的,你做得很好……娘一直都很欣慰呢。”
待楚琰下去后,侍女走上前来,“公主,夫人来了。”
谢宁招手示意叫她带人进来。
冯允抒进门便看见谢宁双目微阖,倚在贵妃椅上,于是只能轻轻开口唤道:“母亲?”
“允抒来了,坐。”谢宁起身,让冯允抒坐到自己身侧。
寒暄后,谢宁忽然问道:“允抒,你跟楚琰那孩子是何时相识的?”
冯允抒如实回答:“十六岁那年……在竹林相识。而后再未见面过。”长公主叫她来果然是为了此事,她恐怕也在担心自己红杏出墙,辜负了方知壑。
她只好又说:“从前种种皆是过往,允抒不会做对侯府不好的事情。”
谢宁却摇摇头,轻道:“允抒,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你和知壑的婚事是不得已为之,我都懂。”
……?
冯允抒有些懵,只好问:“母亲的意思是?”
谢宁笑道:“母亲只有一个要求,不许跟知壑和离。其余的事情我都不会过问,至于其他人,你也不必管。”
冯允抒还想继续开口,却被谢宁打断:“只是母亲要告诉你一件事。”
冯允抒心中划过异样,看了谢宁一眼,“您说。”
“楚琰他,是个半妖。”
冯允抒眨了眨眼,而后平静说:“母亲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谢宁起了兴致,“我以为你从小被丞相保护得好,没见过这些古怪东西,现在看来我们允抒倒的确如人所说心性坚韧。”
“楚琰说过他是母亲的养子,若在母亲心中是用物件来形容他,想必他人也不会尊重他。”冯允抒露出得体的微笑,“不过母亲是在我面前说,我就当作没听过。”
谢宁脸上仍是笑意,“不愧是阿洧的女儿,你如她一般通透玲珑。”
“若是没有其他事,允抒先告退了。”
谢宁摆手。
冯允抒退了出去。
一道影子从外间的屏风处一闪而过。
侍女走上前对谢宁说:“公主,是楚琰,他都听到了?”
谢宁淡道:“无妨,他半妖的身世迟早会让人知晓,我只不过推了一把。”
“长公主,夫人像是向着楚琰呢。”
“随他们去吧,这样不是更好么。”谢宁缓缓阖上眼,“用婚事拴住允抒,再用允抒将楚琰套得更牢。他们都能为我所用。”
“待集结我雪族残部,天下会尽回我手中。”
*
冯允抒出门后径直朝正殿去,方才皇帝召方知壑过去,应当是询问刘枕案之事,她得过去瞧瞧。
迎面碰到了谷中赤。
“国师大人。”冯允抒行了一礼,面上却无从前的敬意。
她从前不知道狐族暗地里有这样的野心。
谷中赤满面笑容,“许久未见世子夫人,听闻近日在翎平郡当郡守的门客,夫人才能卓绝,何不在朝堂上一展身手,而去那弹丸小地?”
冯允抒正要说话,谷中音又作恍然状,“想来是与世子新婚燕尔不忍离别,才与他一同前去,当真是夫唱妇随。”
这都什么?
冯允抒眼皮一翻,哼道:“国师的口才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我看国师应当去坊间当个说书先生,要我遇见了定赏您二两银子。这叫您唱我随。”
“允抒,太无礼了。”方知壑不知听了多少,此时走过来,站定到她身边。
随即对着谷中赤施礼,“允抒向来心直口快,不懂婉转,望国师不与我们小辈计较。”
谷中赤脸一阵红一阵白。
方知壑继续说:“我们还有要事,告退。”
冯允抒边走边不顺气地跟方知壑抱怨着,“为何他就不怕我呢,是不是你身上有除妖气的东西?才让他被你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方知壑瞥了她一眼,“是你不会隐藏自己的恨意。”
“为何要隐藏?他能讽我,我便能刺他,才算礼尚往来。”
“我说不过你。”
谷中赤眯着眼瞧着越走越远的二人,对着身后的人缓缓道:“你便永远甘心不能正大光明地陪在心爱之人身边?”
楚琰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连正眼都不看谷中赤一眼。
声音裹满凉意,“跟你何干?”
“你被谢宁诓骗太深,忘了自己是狐族。”
“我不是狐族!长公主有雪族血脉,我便只是半妖。”
谷中赤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谢宁此生先是跟周牧定情,后有嫁给了方域,可他们二人皆是普通的人族,怎会有你这个有狐族之脉的儿子?”
“雪族看势要卷土重来,狐族正值用人之际,作为族中长老,我劝你尽早识清这世人面目,为我狐族效力。”
“到时候,莫说一个冯允抒,你想要谁还怕得不到吗?”
楚琰猛地掐住谷中赤的脖子,轻描淡写道:“我说了,我不是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