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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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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冯允抒拿着厚厚一堆纸走出了郡守府,直奔早晨散播消息时提到的茶楼。
冯允抒一路上东看西瞧,将怀中的纸堆紧了又紧,神色仓皇。
进了茶楼到雅间坐下后,冯允抒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外头突然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客官,有人找您。”
冯允抒应了一声,把纸堆往桌上一搁,径直出了房门。
她前脚刚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翻开那层厚厚的画纸。
看清画纸后,少女的脸色煞白,霎时间惊慌万状,急忙朝门口跑去。
门却自己打开了,冯允抒定定看着她,语气平淡到好像跟她是旧相识,“你来了。”
小荔是刘府的一个扫洒丫鬟,此刻正抖如筛糠,恳求冯允抒能放过她。
“你说不管你的事,为何还要来查看画像?”冯允抒缓缓走到桌边,把画纸全部散开。每一张,都是空白。
小荔抽泣道:“奴婢害怕……”
“害怕画像上的人会是你?周锦颐指使你将苋菜混入剩菜中?”冯允抒当然知道不是她,周锦颐买通的那个丫鬟早已远走高飞。
“就算苋菜是你倒的,刘枕不是因你而死,你在怕什么?”
她只是在找某个可能存在的变数。
小荔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
最后终是打破了沉默,“冯小姐,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弟妹……奴婢不想死……”
小荔声泪俱下:“奴婢这么多年谨小慎微,什么苦都吃,没有做过坏事……”
冯允抒走到她身侧,轻轻地拍她的肩,轻声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真的吗?”
冯允抒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轻如细蚊的声音慢慢传来:“冯小姐,奴婢只是一个扫洒的丫鬟,并不管公子的起居饮食……也不曾去过后厨,更不知公子饭食菜色!
“只是那日公子从饭厅回来,奴婢在屋外扫地,公子突然说方才没吃饱,叫奴婢去后厨拿吃食来……公子要立马上菜,厨房除了些糕点,便只有灶台上的一碟热菜,奴婢也没看是什么便端过去了……谁知道之后出了那种事……”
冯允抒微张唇,眸中惊愕之色尽显。
“你是说,他真的死于食物相克?”
小荔愣住:“不是么…..奴婢亲眼见到公子将那碟菜吃完。”
这是冯允抒从未想过的结果,周锦颐、吴郡守都想杀刘枕,且都付诸行动,可最后,刘枕真的只是死于自己误食相克之物。
或者说,他真的死于那道传言。
冯允抒走向小荔,温和道:“这不是你的错。”
蚕丝作茧,自缚其身。
*
郡守府中,方知壑将手札戳上私印后交给了南风。
南风即将回京,把案件始末如实禀告给圣上,当然隐去了一部分。
对此,冯允抒表示方知壑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心硬血冷。
两人将要前往沧断崖,寻找云芙口中的那位妇人。
吴秋泪眼汪汪地拉住冯允抒的手:“允抒姐姐,原来你是丞相千金……从前我不懂规矩……”
冯允抒安抚道:“我不提便是不在意这个,你也要替我保密。”
吴郡守走过来,恭敬道:“冯小姐,以前诸多招待不周的,还请谅解。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您。”
冯允抒有些不适应,忙说:“您别这么说,还是叫我允抒吧,跟从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方知壑见几人还得说上一会儿,看了眼冯允抒,“我在外面等你。”
“允抒姐姐,我舍不得你。”吴秋攥紧袖子,“你可不可以将我也带走?”
冯允抒怔住,“带你走?”
她望着吴郡守,没想到他不甚惊讶,反而是语带希冀,“冯小姐,秋丫头被我惯坏了,你若一走我也不知道何人能管教她,若是她能跟你们一起,也能学些东西,好叫我百年之后放心些……要是方便的话……”
冯允抒凝眉对吴秋,“这不是去玩的,稍有不慎还会有性命之忧。”
吴秋急道:“我知道!可我真的对外面感兴趣,你知道的允抒姐姐…”
吴秋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待在翎平郡,平日性子跳脱,不止一次跟冯允抒抱怨过想出郡看看。
可……她的能力都尚且不能自保。
“此事须得方世子同意。”冯允抒计上心头,索性把坏人推给方知壑来当。
三人一齐往府外走。
外头却站着两个身影。
楚琰背着行囊,朝气勃勃地看向冯允抒。方知壑却是背着手远远立在树下,抬头向远处眺望,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冯允抒顿了顿脚步,楚琰就跑了过来,笑着去接冯允抒手上的包袱。
“我自己可以......”话还未说完,楚琰就将包袱夺了过去,笑着对她道:“我知道,但我想拿。”
冯允抒对他今日这份生机蓬勃的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忍住没问,朝不远处的方知壑叫道:“方世子!”
方知壑闻言踱步过来。
楚琰此时就凑到冯允抒耳边轻开口:“阿抒,我想好了。就让一切从头开始吧。”
“什么意思?”冯允抒抬眸去看楚琰,楚琰却只是笑。
冷淡的声音响起来:“何事?”
冯允抒回过神,将一旁的吴秋拉过来,“世子,吴秋说也想跟我们一起去沧断崖。”
方知壑轻哂:“冯小姐是觉得加上你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拉人进来?”
拒绝就拒绝,顺便嘲讽她是什么意思?
冯允抒气急,哼道:“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是么?”
吴秋眼见二人要吵起来,连忙插嘴:“允抒姐姐,都是我的不对,不要......不要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冯允抒觉得好笑:“我跟他,夫妻情分?”
方知壑盯住她,一言未发,眼神却带着几分怒意。
片刻后道:“是,没有什么情分。”
冯允抒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楚琰此刻的声音沾染了些许暖意,宛如春之清风夏之荷香,“阿抒,你要带上谁都可以。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解决,不必忧心。”
方知壑眼神落到楚琰脸上,楚琰笑回:“长公主命我们二人一齐出动,并未说过谁应当听谁的。世子有资格拒绝,我自然也有资格同意。”
冯允抒有些窘迫地将手挣开,“不是,楚琰,不必......”
楚琰却无比温和地打断她:“有我在,一切都可放心。”只要得到冯允抒的心,区区一个夫妻的名头而已,他不要也罢。
方知壑突然笑了,“楚公子好大的口气。”说罢,他独自往外走去。
吴秋愧疚地拉拉冯允抒的袖子,“允抒姐姐,对不起。”
“别管他,”冯允抒轻叹一口气,“只是你执意要跟我们一起的话,事事还需听我安排,可以做到么?”
吴秋欣然点头,允抒姐姐在她心中就是天仙一般的存在,让她往东她绝不会往西!
*
几人一直走到城门处时,遇见了前来送行的周锦颐和云芙。
云芙看见吴秋的时候也有些吃惊,随后便笑说:“若是可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走呢。”
周锦颐闻言着急道:“云芙,我......你,你别......”
云芙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走,等什么时候我在翎平郡待腻了再走。”
周锦颐安心笑道:“到时候我跟你走。”
冯允抒笑对云芙说:“你生性爱自由,要是愿意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云芙点头,又提醒她:“沧断崖鱼龙混杂,你现在功力还弱,得小心为上。”
楚琰猝然对冯允抒出声:“我又准备了许多术法,一一授予你。”
云芙看着楚琰这般温顺的样子,低声对冯允抒说:“这位公子对我和对你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方知壑在一旁瞟了二人一眼,轻蔑之色翻涌。
冯允抒觉得有些尴尬,忙跟云芙告了别,往城门外去。
一路上,楚琰和吴秋都不住地与冯允抒攀谈,只有方知壑一直离三人有些距离,也不说话,周身弥漫着一股冷气。
路遇丛林休息的时候,楚琰教冯允抒练习术法,吴秋也在一边默默学着。
突然吴秋戳戳冯允抒的肩膀,悄悄问她:“允抒姐姐,世子是不是一直在生气啊?”
冯允抒瞥了瞥不远处的身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生就生呗,偏得所有人都哄着他么?”
天边猛然传来几声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
眨眼间,一只信鸽落在楚琰的指尖,他只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印戳便把目光投向方知壑,果然,方知壑肩上也出现了一只同样的信鸽。
楚琰将信笺拿下来,看清内容后神色有些凝重。
冯允抒忍不住好奇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么?”
楚琰勉强笑了一下,“嗯,我们可能要先去一趟太后行宫了。”
冯允抒挑眉:“南苑行宫?”太后十年前就出了皇都,迁居南苑行宫。
楚琰点头:“太后驾崩。”
方知壑不知何时走到了冯允抒身侧,轻捏手中信笺,“我母亲让你随我一同去南苑行宫。”
冯允抒惊道:“长公主知道了?!”
方知壑幽幽道:“不止如此,丞相命你两日内,滚、到、行、宫。”
冯允抒又惊又悲,把方知壑递过来的信看了又看,似乎能从其遒劲字迹中窥见自己父亲那张分外恼怒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问方知壑:“世子,你会替我说话的对吧?”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方知壑难得露出笑来:“冯小姐不是什么都能解决?”
她是疯了才会请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