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serpent skirt

3、第二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皇宫大院自

　　皇宫大院自是不比平常，便是开国功臣逍遥王府比之，要说奢华，倒还能勉强差不离，但要论气派，却是难望其项背了。
　　逍遥王在这宫中倒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个院落，或者叫宫殿更为合适，为了避讳，也为了逍遥王那所剩无几的名声，太皇夫将他安排在了靠近昭阳殿的一座院落里，那本是上一位太皇夫参禅的院子，虽说是院子，但是除了名字外，也不过就是个相对小的宫殿罢了。
　　“夕辉居，呵呵。”逍遥王嘴角微扬，笑容中露出一股刻薄，“那位太皇夫倒是风雅，只不过本该安享晚年的后半生用来参禅打坐，怕是坏事做多了，时日也不多了，来临时抱佛脚吧。”
　　“逍遥王请慎言。”教习公公眼皮一颤，不过仍旧一板一眼的说着。
　　“我说公公啊，你也不过就这几句，颠来倒去的，你不嫌烦，我怕我家殿下倒是烦了呢……”一个小郎君靠在逍遥王身边，用甜腻而软糯的声音，说是抱怨，倒更像撒娇了呢。
　　教习公公毕竟岁数大了，不会和小辈置气，听了小郎君这话也不过是眉头微微一挑，可是看到逍遥王毫不阻拦，还有几分自得神情，这已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进一步的跳动着，正要说上几句，却听见有宫侍的声音传来，竟是叫人接驾,方知女帝竟然来了。
　　教习公公赶紧让小郎君退下，可是逍遥王却是拦住了，执意叫小郎君同自己一起接驾，教习公公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许，倒是乐得小郎君咯咯笑起，给眼角眉梢染上了些许春意。
　　女帝进来，便看到逍遥王携小郎君一同拜倒在地，同呼万岁。斜眼扫过他二人身后的教习公公，教习公公的脸刷的白了，连汗都隐隐都发际线渗了出来。
　　女帝又笑了，未叫他们平身，只道：“逍遥王真是给孤平添了许多乐趣，在这深宫大院倒是鲜少看到你二人般的兄弟情深呢。不过倒是没想到逍遥王连陪嫁都已经准备好了呢。”
　　逍遥王的脸终于也是白了，倒是小郎君微微抬眼偷偷瞄了下女帝，自小带着逍遥王身边并未见过几个女性，看到了女帝的气质身形，脸微微的晕出些红晕来。
　　女帝注意到了小郎君打量的眼神，再看那逍遥王，终于在被太皇夫唠叨的例行公事中找到了几分乐趣。
　　心情好了，就是极为刻薄之人都会变得可亲起来，更何况女帝一位女子又怎会和两个男儿斤斤计较。于是，便叫两人起身了。
　　逍遥王站起身后，拉着小郎君便打算落座。
　　在快要落座的一刹那，女帝发话了，“虽说你二人身为亲厚，但是主是主，仆是仆，还是不要这样尊卑不分一落人话柄吧。这位小郎君还是和教习公公一起站着吧，也好随侍左右，免得失了周全。逍遥王，你看这样可否？”虽说是问句，但却完全没有商量的成分在里面，王的威势倒实打实的砸在逍遥王的背上，让他蓦地打了个冷战。
　　小郎君从小天真惯了，也一直被逍遥王怜香惜玉的护着，自然不懂这些尊卑之分，心里不痛快起来。嘟着嘴说：“我在府里也是这样的，为什么这里就非得站着了。”可怜巴巴的看向逍遥王希望他能像在府中护着自己一般为自己说说话。
　　而逍遥王一直小心的观察者女帝的神色，看她甚为不悦，眼神中也有了几分狠意，赶紧说道：“怎么这么没分寸，你就站着好好反省一下吧。”
　　小郎君更委屈了，眼角都红了起来。
　　女帝原本被人冲撞的不悦，看着这一主一仆间的互动也真的烟消云散了，不过也继续说道：“小郎君，那为什么教习公公就非要站着呢。”
　　小郎君语塞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中他一直被逍遥王宠着护着，总觉着自己和教习公公之类的仆人，便是逍遥王圈养的那些少年，荣宠终究是不长久的，自己也是高出他们一等的吧。
　　“你也不过是个仆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与主子同寝同食。我念你少不更事自是不与你计较，你再这般不懂事，你当逍遥王在这宫中也能护着你？”女帝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把小郎君吓得眼泪真的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小郎君又气又怕，气的是逍遥王一直默不作声，怕的是女帝真的问罪与他，虽然教习公公一直对自己念叨“尊卑”二字，可自己确实第一次真的感受到这点，而且是一个女子教他的，这更是让他难堪起来。
　　这是，一双温热的手的抹过了自己的脸颊，拭掉了眼泪，小郎君吓得一抬头，发现女帝靠的自己那么近，一种磁性而温热的声音说道：“这梨花带雨倒真是颇具姿色，难怪逍遥王这般维护你呢。”
　　第一次和女性靠的这么近，小郎君的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了，和殿下调笑自己的感觉不一样，那是总是欢喜而骄傲的，而此时，竟是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小东西叫什么名字呢？”温热的声音又一次冲进小郎君的脑袋里，小郎君的身体都酥了下来。
　　“软……软玉……”小郎君诺诺的回答道。
　　“软玉？”女帝暗恃，这倒不像是正经人家里男孩的名字，反而带着几分艳情了。逍遥王府中怎么会养这个这样的小侍，这倒是有意思了。
　　“软玉，还不快去上茶，就上回云南送来的普洱吧。”逍遥王看着小郎君这春意盎然的样子心焦起来，赶紧找了个理由让小郎君下去了。
　　女帝看着小郎君下去了，正色起来：“孤不管你在逍遥王府怎么样，孤只要你记住你是逍遥王，你会是我朝的正皇夫。在宫中三复白圭尚不能安身立命，你还真想在这宫中继续做你那方外之人。到时候便是你有太皇夫在这里顶着，你也护不了旁的人。”
　　逍遥王脸色冷了下来，俯身跪地：“谢王的提点。”几个字掷地有声。
　　女帝起身离去了。
　　逍遥王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帝似是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一根脊梁挺得笔直，不疾不徐的离去，便是再吹毛求疵的礼官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没有人敢直视她，也自然没有人看到她脸上些微的疲惫。
　　而那小郎君远远的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暗自想：“这人怕是比自家殿下还要寂寞的多吧。只是那双手，温热的让人感觉有力呢……原来女子和男儿真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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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殿

　　“父亲，我来看你了。”进入昭阳殿，屏退了一干侍从，女帝像寻常女儿一般温驯的坐在父亲身边，语气也退了那份一句话只说三分意的调调。
　　“陛下去见过逍遥王了？”虽是问句太皇夫的语气却并不好听。
　　“是的，逍遥王和这宫中比起另是一番气度。”
　　“听说你不止调戏了小侍，还重重的提点了逍遥王？”太皇夫的语气更重。
　　“不愧是后宫中最尊贵的人，凡事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啊。”女帝顾左右而言他，却有仿佛不是那种滋味。
　　太皇夫看着自己早就已经成人，自有一番打量的女儿，叹了口气终于缓和下语气，“既然是你非要让逍遥王进宫，那自当护他周全。既然你不愿用这份心，那为什么不让他在那逍遥王府里自生自灭。”
　　“法不可废。”女帝随意的回了一句。
　　“逍遥王府早就凋零，自上次后更是只剩下琳琅一个人，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为什么不就此放过呢。”
　　“若是简简单单就能放过，今日坐着这天子之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早就不是我了，这点父亲您不是最清楚了么。”
　　“你……罢了……随你去吧……哀家也累了，想早点歇息了。”太皇夫叹息一声。
　　“父后您注意身体，儿臣退下了。”
　　“对了……相府家的小子今天又来看我了，你别总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太皇夫说完这句，便阖上眼睛闭目养神了。
　　那女帝的表情倒是头一次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