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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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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做皇夫,但我又想嫁给你,所以,你去做王吧。”记忆里有个小小的少年这样说着,声音一如所有男子那般婉转动听,但眼里却又有着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但绝对属于世家贵族的决然。说起来,同时世家公子,怎么性子却差了那么多呢。想到逍遥王,女帝那张微带些冷漠和傲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三份算计,七分无奈,却带着十分的担忧。
说起来,其实相国公子才是原本应该父仪天下的人。相府的前几代家主是一代大儒,门生无数,不然也不会以一介平民之身直接官拜丞相。虽说是入了官场平步青云,按道理是该安生的官场里沉浮了,可是偏偏这个家族人才济济,总有一两位继承了最早家主的博闻强记,继续为王朝输送着人才,于是,在官场里也形成了有一个派别。
王朝先代女帝原本只是想着让这文士入官场后便渐渐湮没,免得成了民间的一股不好控制的力量,结果却也是作茧自缚,自找麻烦了,几代下来相府俨然是成了不是王族,也未对王朝开国出力的一个新兴却不乏实力的大贵族。前代女王重视血统传承,更重视权力的集中,自是看不愿看到一个外姓平民俨然成了贵族中的中坚力量,本想找个借口让治了相府的罪,就是不能灭了相府,但也能够让他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
现在的女帝,当时的王女却不这样想,相府这几代在朝中挣扎翻滚有了现在的地位,早已不是最初那个一心治学只愿桃李满天下的学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贵族生活,甚至比一些贵族更像贵族的相府,如今怎会肯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虽说担心养虎为患,但是既然虎已经为患了,那又何必再放虎归山,都已经开花结果了,不吃也是可惜了。既然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真的贵族,那边让他们成为贵族,等那时他们不想要当了,怕也是不行了。
而相府家主的想法和王女更是不谋而合。要说隐退之心她是真的没有,但是叛逆之心却更是没有了。终究是以文起家,家风甚严,更重礼仪法治,怎敢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王一直防着自家,这样迟早有祸事降临,便是相府再多门生也比不过皇家才是这国土的主人。便打算培养出一个足以父仪天下的小公子,嫁入皇家来以示忠诚。最好还能生个女儿,这缘由倒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这代家主身下子息淡薄,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更是早早夭折,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便是这样相府家主依旧是努力的培养着这个儿子,让他比任何一个大家公子更像大家公子,还不是送他入宫,和小皇子皇女联络感情。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还是她没有女儿这点让前代女帝放了心,相府倒是依旧顺遂了下去。
这倒是成就了现在的女帝和相府公子的相识,相府公子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便经常往宫中走动了。那时候女帝虽然还不是个小团子但也只是个大团子罢了,虽然那时候女帝还没有一点现在的形状气势,相府公子却是出奇的黏着她,只是女帝还有别的玩伴,而且似乎更喜欢另一个所以常常觉得不耐烦。
相府公子倒是不屈不挠,直到渐渐出落成了一个俊秀的小小少年,女帝那时还只是个身份颇有几分尴尬的王女,刚刚成年要出宫建府。那时候,相府公子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缠着女帝了。直到女帝要出宫那天,相府公子拦住了她,说了那番话。
事实上,女帝是震撼的。她从未想过那个小包子如今回变得这般秀丽,更想不到当年那个总是自己稍微搭理一下便会喜笑颜开的小娃,如今心却这样大了。
不过有时候,女帝难得分出一份心思,大多是在太皇夫提点下,想起这位相府公子的时候,扪心自问,正是这件事情,才使得自己第一次真正看向他,而不仅仅是相国公子而已。
“素问,你要是知道皇夫不再是你的,会是个什么表情呢。”女帝微微笑了,倒是有几分得意,可是隐隐约约的确是分让人不敢相信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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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难过,虽然简陋,但也是相府公子此时唯一的感受。素问自负精于算计,便是现在女帝的这个位子也有上一分他的谋划,可是如今却出现了变故。
他从未想要要控制女帝,更是因为女帝如今一步步强权而感到欣喜,可是他也有底线,就是那昭阳殿的位子。要说素问一点也不知道逍遥王府与皇家的秘辛那是真的不可能的,但若说是全然了解更是不可能的。皇家便是皇家,她让你知道的自是她想让你知道的,而她想隐瞒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自是知道若是逍遥王入宫,定是为了嫁入皇家,而皇家怎可能让逍遥王坐上旁的位子,向别人低头作揖。而且,她,也不会。
素问还记得当年,女帝偶尔陪着自己只是无聊,和做给别人看,女帝真正牵挂着的却是那个有辱逍遥王府门缝的逍遥王。这次招逍遥王入京,也只是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便是那琳琅有着逍遥王的身份,也仍旧是个男儿,就算他自己再想反抗,那三纲五常也仍旧牢牢的压制着他,女帝想要护着他,才会让他入京,不然干什么不让着逍遥王府的最后一个血脉,被宗族长老所审,然后自生自灭。素问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失去这个位子,还是失去女帝这几年来渐渐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光。
所以素问今天才会入宫,才会见着女帝一般去看望太皇夫的时候入宫,却不想女帝那时却是探望逍遥王去了。让自己本想求个安稳的心更加惶恐了起来,和太皇夫的聊天也是强打精神,思绪动不动就飘到那个夕辉宫去。太皇夫自是老来成精,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冷不热的宽慰了几句,自己也都没有听进去,只有最后一句:“你且放宽心罢,王她终究是个懂事的。更何况,那逍遥王府出来的王夫,是绝对不可能诞下王嗣的,”素问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也算是唯一的安慰。
可是,只有他自己最知道,这根本安慰不了他什么。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便是很多女子也不放在眼里,怎会愿意在他人身下做小。尤其是这个逍遥王,已经在王的心里占了大头,却又在地位上狠狠的压着自己。
而且……也只有那王夫的位子,才能一直站在她的身旁,才能不用为着礼法而远远避着,偷偷望着。自己努力的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还没有苦尽甘来,这些好处便就这样让旁的人占去了,那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位子,只有自己才是想着,念着,不惜一切也要成全她,她到底……明不明白。
男儿眼里自己总是唯一那个真正念着对方的,旁的人便是再多辛苦也总是比不上自己的,并非视而不见,而是总确信自己的心意才是最真的。
而,越是这样,也就越是愤恨,越是痛苦。
但这心中百转千回,满腹愁肠,那人又何从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