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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面不知何处去,空留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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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逍遥王,拜见陛下。”逍遥王虽为男子,但既有爵位加身,自应行臣礼。
“平身。赐座。”
语毕,令下,不出片刻,一张软座便置于右侧首位。
逍遥王不得不惊讶于当今天女治下之严,也不由感慨,虽说流言不可尽信,可也不能不信,至少这点,街头坊间并不虚传。
心绪不过一转,但起身毕竟是迟了一刻,当下,殿上气氛流转,弥漫了一层浓浓的压抑,各个臣子都不由微微低头,视线只敢投向王阶之下的地毯上的花纹。
逍遥王敏感到这氛围,不由的头微仰看向了王座之上,电光火石间,心中颇有一份失落和酸涩……这便是王家吧,那个纯真干净的小姑娘,已经是王了啊……
而殿内侍人看见逍遥王竟然就那样大喇喇的看了王上,心中一寒,胆小的更是腿打起了颤,这可怎么了得。
总礼侍人正欲开口呵斥逍遥王对王的不敬。
女王却道,“逍遥王怕是逍遥惯了,还不习惯这皇宫的生活吧。扶逍遥王入座。”
殿内气氛只因王的一句不冷不热的开脱而愈发古怪起来。
逍遥王正茫然间,便有两位司礼侍人将其扶到座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瑕疵。
“逍遥王一路可好?”女王问道。
“谢陛下关心。一切安好。”逍遥王答道。
“如此甚好。从前并无逍遥王驻京的例子,所以皇城中并无逍遥王府。便请逍遥王暂且先居宫中吧。”
“臣是臣子,居于宫中怕是有所不便……”逍遥王自是不愿失了自由,婉拒道。
逍遥王这一拒可好,殿上立刻有胆小的臣子冒出了冷汗,年老体弱的更是不禁颤抖起来。
“逍遥王怕是没听清呢,孤,说‘请’逍遥王暂居宫中呢。”女王话中笑意更甚,却颇有威压,逍遥王这才真正意识到堂上坐的是当朝君主,而非过去的那个性格温和的先帝,更不是那个天真纯良的孩子。
“臣遵旨。”逍遥王无奈道,心中失望却如潮水般,一浪更比一浪高。
“逍遥王的教习公公可好?”女王突兀问道。
“还算康健。”逍遥王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宣。”
逍遥王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教习公公已经被带到殿上,跪在女王面前。
“尔可知罪?”女王漫不经心的问道。
教习公公身子一颤,尖利的声音说道:“臣知罪。”
“何罪之有?”
“未能尽臣责。”
逍遥王虽面子上很挂不住,却也知自己触了龙之逆鳞。虽说对平日里对教习公公甚多反感但仍不忍看其代己受过。忙跪下请恕。
一跪之下,殿上气氛更冷。
“逍遥王真是不谙世事的可爱呢。”本有几分调戏的不合礼法的话,不知为何由女王说出便多了一份阴冷潮湿的感觉。
殿上群臣脖颈不禁一凉,更是连呼吸都刻意减慢了。倒是逍遥王,因为种种缘由第一次有女子对自己如此言语,面颊还是不为人知的红了红,但又很快因为这令人不舒服的语气白了开去。
“罢了,逍遥王毕竟随性惯了,便一切随他吧。宫内一切还是承着旧制,你便先带他去拜见太皇夫吧。”女王不再看向逍遥王对着教习公公说道。
“谢陛下恩典。”教习公公冷汗冒了一身却也舒了一口气。
“退朝。”说罢,女王便起身径自离开了。
留下的只有朝堂内一室诡异的气息,和仍然跪着的逍遥王。
真是一个不让人愉快的会见啊,女王想。
然后,笑容灿烂,颇有几分嫣然。
几个侍人愣愣相视,没有言语,别是一种详和。
入夜,几个府上各有动静,那是他话。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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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后宫中唯一不属于王的宫殿。并无半分皇宫大院所有的纸醉金迷,反倒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分精致淡雅,仿若尘嚣中的宁静。
逍遥王随着教习公公,一路看去,不禁暗叹,这昭阳殿的木质墙壁的彩绘都没有新建的那股轻浮,但从家具装饰等器物的磨损可以看出,这不过是近几年才建的罢了。只是这巨大的建筑究竟要花去多少赋税,则是逍遥王猜不出,更不敢猜的了。
却是,仍微微撇了撇嘴,叹道:“皇家真是大手笔……”一股讽刺的一位从薄薄的嘴唇吐出,倒另是一种尖锐的美景。
教习公公听罢,皱了皱眉,声音中倒是没了以往的不阴不阳,倒是透出一份担忧:“殿下慎言,这皇宫内院,可不必那逍遥王府。”
逍遥王被这担忧的语气弄得诧异起来,这倒是怎么回事。这教习公公不是皇家派来监视逍遥王府的工具么,这份关心倒是很有几分莫名了。
逍遥王自是不会相信什么,日久情深的道理,这教习公公跟着现在的太皇夫,以前的侧君一同进宫,常侍其左右,说他内心阴冷,思维狡诈他信,若说他心肠良善,倒是个笑话了。看着昭阳殿涂着枣红的的墙壁,逍遥王冷笑,曾经的血迹也只有这枣红能够抹掉,这大笼子里出来的,没一人,手干净。
心中讽刺却终是没有说些什么,安分的进殿,守矩的行礼,一言一行也自是一片皇家贵气,没有了逍遥王府中的半分风流。
太皇夫看着逍遥王,倒是笑了,温和赞道,“不愧是逍遥王室血脉,也不愧为这昭阳殿的下一位主人。”
逍遥王这才微微慌神,本以为只是女王突发奇想安排的一场觐见,却未曾想过太皇夫打得却是此般主义。
太皇夫却仿佛没有看见逍遥王的脸色般继续说道,“来人,赐逍遥王红鸾镯”,然后有转向逍遥王温和打量,又不断赞叹,就像民间为女儿挑选正君的主夫一般,若不是逍遥王知道自己的恶名早传往王都,也真以为太皇夫很衷意自己了。
逍遥王下跪,谢礼,却又推拒不愿接受这,历代女王正君的象征——红鸾镯。
推拒的多了,太皇夫的温和终于一点点碎去,无奈而又有点伤感的告诫逍遥王,”琳琅,你多年未曾居于宫中,我不怪你,但你要记得,这里,已经不是逍遥王府了,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我能原谅你,但我堵不住这满宫闱的悠悠之口。”
逍遥王无奈,但终究是接了。
太皇夫这才满意,道,“你看着红玉镯,记住,帝王的宫殿中,只有你能着红,只有你配着红。”
逍遥王面上恭敬,心里去嗤笑开来,这红不过是深宫里寂寞男子凝聚的血和怨,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也不过苍白无比,什么父仪天下,什么男子之表,不过是一顶巨大的沉重的华冠罢了。
太皇夫看了看逍遥王看似恭敬,却倔强的脖颈,叹了口气,也是觉得和这小辈多说无益,满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是淡淡说道:“哀家乏了,你也回宫打理这一身风尘吧。”
逍遥王恭敬退下,但是离去的背影还是流露出一身轻松。
太皇夫看了,无奈对教习公公叹道:“这样的心性,该如何在这吃人的地方存活啊。”
教习公公也叹息:“小主也请安心,便让他们去吧,这早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太皇夫微微笑了:“小轩,还叫我小主呢,我早就老了啊……说起来,我们两人也许久未见了啊。”
“是啊。”
两位经历了半世风霜的男子便这样久久无语,眉眼间过往的风流都不曾见,只剩下了沧桑和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