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香逝 短短几天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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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摇摇头挥去脑中思绪，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芊雨房门口。
“小姐可是有什么苦恼之事？”
长生一抬头就看见沈渊一对黑亮亮的眼睛正探究地看着自己，而夏明宇已不见踪影。
“我爹呢？”
“衙门中有事，大人已经先行回府了，离开前交待这里暂由在下负责。时近晌午，小姐可先去吃午饭再来继续？”沈渊含笑问询。
“菱雪不是凶手。去宋府的人可回来了？”长生懒恹恹地说道，“不如等他们回来了再去吃饭。”
沈渊摸摸耳朵，眼神一挑：“小姐的意思可是邀在下一同吃饭？在下荣幸得很啊。”
长生一怔，这个人的思维也太……呃，奇特了吧。他哪里听出自己有邀请他的意思了？长生不想理他，索性摆摆手，说道：“我等会儿自己回府吃饭。”所以不会和你一起吃。
“这样啊，刚刚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小姐与在下一同回府吃饭，看来小姐与在下还是同路。”沈渊闪烁着一双黄鼠狼眼，笑得贼兮兮。
长生撇撇嘴，对他这种无赖又狡猾的家伙实在来不得好感，随意拣了一张椅子坐下休息，就听黄鼠狼在一边继续叨叨：“不过在下已经禀明大人，稍后会带小姐去酒楼吃饭，并且绝不会再让小姐翻墙。”
长生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起身“啪”地将房门推开，走出门去。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免得一会儿发生第二起命案。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长生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菱雪的房门外。敲敲门，里面没有人应，长生便溜达出了小院。遥月楼白天本就无客，再加上现在歇业，原本热闹喧哗的取乐场所现在竟比那义庄还安静。大部分姑娘都在房中休息，只有少数人在后院中闲逛。长生随意坐到一处角落的石板上，正百无聊赖，就听身后墙对面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
长生贴耳听去，只听一女低声说道：“杏儿，我家姑娘说她今晚离开会就会尽快筹集银两将你我也赎出去，倘若还得自由身，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长生了然，原来是菱雪的丫鬟在和杏儿说话，只是传来的声音又细又轻，长生听得不甚清晰。
杏儿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你我可以重新生活，可是却要苦了菱雪姑娘……”
“……那该杀的宋变态，真该将它千刀万剐……可怜芊雨姑娘还那么年轻……”
“嘘，小声点儿……还要指着他呢……他不会有好报的……”
之后便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两个人似乎在互相劝慰，再之后便又恢复了宁静。
长生听得半懵半懂，起身再回到芊雨房中，正碰上先前派去查验宋员外的衙役从房中禀告退出。
沈渊见着长生笑道：“小姐回来得正好。衙役来报，说那宋老爷身上确实多出了两道利器伤痕，只是却是今早与其夫人发生争执时，被夫人用匕首划伤的，府中丫鬟小厮均可作证。只是这伤口来得蹊跷，在下怀疑这是他与夫人合演的一场戏，将旧伤口重新划开，假作新伤，以掩人耳目。不知小姐有何想法？”
“想什么，咱们这就去把他抓来！”长生说着就要气冲冲往门外走，却被沈渊一把拦下。
沈渊好笑地看着长生：“小姐切莫冲动，咱们总得找到真凭实据。时候不早了，不如先去吃饭，回来再议。
长身虽不愿与沈渊同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肚子早就饿了，早晨出来得急又没带银两。长生无奈，看来午饭确实需要靠这只黄鼠狼了。
长生故意无视沈渊，午饭吃得还算平静，只是饭后研究如何将宋员外绳之以法的时候，两个人又陷入了僵局，唯一的契机似乎就是由菱雪作为人证指正宋员外。沈渊认为宋员外既然昨晚与菱雪在一起，那便必定瞒不过她的眼睛，或许这其中还有部分是通过菱雪来完成的。只是菱雪如今作为表面上的最大受益人，又怎会自毁前程呢。更何况菱雪既然选择沉默与掩盖，那么必定已经不将她与芊雨的感情放在心上了，又该如何诱她开口作证呢？长生虽然知道沈渊分析得有道理，但脑中却不停地浮现出菱雪摩挲花笺的样子，并且她心中隐隐感觉那个所谓的“她”就是指芊雨本人。
一个下午没有进展，长生本想再去找菱雪，却见她的房门一直紧闭。直到临近傍晚，夏府派人来催，长生和沈渊才不得不回了府中。
这一晚，长生做了好多奇怪的梦。
有个梦是在芊雨或是菱雪的房中，床榻下藏着一只方盒；
有个梦是菱雪在向自己道谢和告别；
还有个梦是一片绚丽花海，远远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相携远去。而她自己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花笺，花笺带着淡淡香气，似乎在默默诉说着一段禁忌不容的过往……
长生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懒懒地伸了个腰，就听香儿在一旁笑道：“小姐可睡醒了，刚刚府外有人来给小姐送了一封信，无名无姓，小姐可要现在看？”
“长生点点头，心中疑惑不知会是谁给她的信，又随口问道：“老爷可在府中？”
香儿将信交到长生手中，答道：“今儿一早就有人来报案，说是死人了。老爷带着沈师爷几人去了案发现场。”长生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香儿在提到沈师爷时脸上红扑扑的。
拆开信件，里面只有一枚精致的花笺，长生看着眼熟，猛然想起这竟与梦中的花笺一模一样。花笺带着淡淡香气，除此之外上面并无一字。长生心中诧异，又问道：“你可知是哪里的命案？”
“听说是绸缎商宋员外被新娶进门的小妾杀了……小姐你要去哪儿？小姐——”
长生几经打听赶到宋员外府时，宋员外早已死去多时，死状极其凄惨，竟是被活生生烧死的。待家人发现时，人已经成了一团火球，早没救了。
长生抓着一个衙役焦急问道：“菱雪呢？宋员外新娶的小妾呢？”
衙役向后院的方向指了指，长生来不及道谢便撒腿就往后院跑去。来到后院时，衙役更多，长生远远便看见沈渊站在人群中，一脸叹息的神色。
长生向他跑去，挤开人群，只见石板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双眼紧闭恍若睡熟，然而那僵直的身体和唇边的一抹鲜红却预告着她已经死去多时。
“……菱雪死了？”长生不敢相信。
“吸食‘无忧散’过量导致中毒死亡，是自尽的。”沈渊轻声回道，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从她身上发现的，写着由你亲启。”
长生接过信封，信上上的字她大多不认识，便又交给沈渊，说道：“你帮我看看。”
沈渊接过信纸，看了一阵又是叹了口气，说道：“菱雪姑娘说希望在她死后能将那一盒花笺烧给她和芊雨，她会会生生世世感谢你的。还有她在房中的梳妆台处藏有银两，本是想给杏儿和她的丫鬟赎身的，如今未来得及，希望你能帮她们一把。”
长生点点头，又问道：“菱雪嫁给宋员外就是为了要杀他替芊雨报仇对不对？她早就知道宋员外就是凶手，却为什么之前还要帮他掩盖？”
“在青楼这种地方，若是有客人死了官府还会管上一管，妓女若是被害，官府办案往往都是不了了之的。下等性命，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这一次若不是因为你和夏公子无意中撞见，想必芊雨也难逃枉死的下场……”
从宋府出来，长生便直奔遥月楼而去。深渊不放心她独自一人便也跟了同去。进了菱雪的房间，长生果然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出几张银票。长生将银票收起正欲出门，忽然想起昨晚的梦境，便缓缓向床榻走去。
床榻下果然藏有一只方盒。虽是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但长生眉宇间却是难得的慎重，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盒子上没有锁，长生慢慢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全是一些简单常用的物品，只是若想到用它们所做的事情，长生便觉得周身生出一层无力感，甚至是些微的不可思议和强烈的憎恨。
抱起盒子，长生又跑到芊雨的房中，从她床下同样也翻出一只方盒。
“里面是什么？”
“不要打开！”
两种声音从两个方位上传来，前者带着一丝不解与探究，后者则带着揭开伤疤的痛苦与隐忍。
辣油、针线、形同簪子的烙铁、蜡烛、皮鞭、甚至还有几只爬行的小虫……两个盒中的物品相差无几。长生不敢再看下去，沈渊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惊讶地看着这些东西，杏儿则是完全趴伏在门边，似乎是仓惶悲痛地赶来，痛哭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力气。
“难怪仵作说过死者身上曾经有过许多伤痕，只是后来似乎擦了什么药膏而慢慢消除……”沈渊喃喃自语，长生却是将两只盒子拿出房外，狠狠摔到地上，又放了一把火，将它们悉数毁灭……
若干天后，城中街头巷尾议论最广的便是遥月楼的那对色艺双绝的佳人。
听说宋员外身患隐疾便常常去遥月楼通过变态折磨芊雨姑娘来取乐；
听说芊雨姑娘在被赎的那一晚发现宋员外也在折磨菱雪，便趁他晚上回房休息时意欲杀他，却不想反被宋员外所害；
听说菱雪为了替芊雨报仇便假意嫁给宋员外，新婚之夜报了仇，自己却也自尽了；
听说遥月楼的生意越渐惨淡，好多人在夜间都看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一舞蹈一吹笛……
当然，听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京都知府新招了一名刑名师爷，俊美又聪明，深得夏知府赏识。短短几天内，沈渊的名字就传遍了京都老妇新寡们的闺房……
当杏儿将这些传言一一告诉给长生时，长生已经在府中被禁足了若干天。想到再有五日，夏明宇便会正式收她做女儿，然后将她推广到京都王孙公子、千金小姐的队伍中，长生就觉得头疼。五天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淑女，这和要公鸡下蛋比，哪个更难？长生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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