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尸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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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不明白白脸说的话，抬眼见那边夏家父子俩已经从厢房里出了来，长生转身就想躲开，却听身后夏明宇洪亮的嗓音说道：“长生，过来。”
长生无处可躲只能低着头走到夏明宇身前，装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夏明宇拍拍长生的肩，语气好不慈祥：“想出府玩和管家说一声就是，安排好马车和人手，方便又安全，以后万不可再这般胡闹。”
长生一怔，看了看夏明宇，表情真挚，不似作假，可是他刚才还对夏温彦凶神恶煞的……唔，自己这捡来的闺女难道身负绝世宝藏之谜？或者其实自己就是他和自己从未谋面母亲十几年前作下的孽债？其实他就是自己的亲爹……身后一阵阴风拂过，长生后脊梁一寒，身上汗毛立时根根分明挺立，长生连忙忏悔：阿弥陀佛，爹娘莫气……
夏明宇不知长生心中所想，见她低头不语，只道是被芊雨的死状吓着了，便让夏温彦带着她先回府去。却听夏温彦道：“父亲，芊雨死因尚有诸多疑问，不若让仵作再检验一次，莫要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夏明宇一摆手，不耐道：“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自尽罢了，能有什么疑问？自王师爷病故至今刑名师爷都是个空缺，偏偏这几日京中大小事务不断。哎，罢了罢了，你若有疑问与我留下便是，我派人将长生先送回去。”
长生本想回府休息，但一听夏温彦说芊雨死因有疑，又想起自己先前的案发现场的诡异感觉，便也摇摇头道：“我也想留下。”既然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胡闹，姑娘家在这里做什么。若是无趣，我让家仆领你去别处转转。”
“可是……”长生还想再说，却听夏温彦慢慢开口道：“父亲，长……妹妹是第一发现人，或许会对调查有帮助。况且，我这里有一物，还请妹妹解释一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摊在手心，展给长生看。
长生眨眨眼，嘿嘿一笑：“原是从地上捡来的，又丢了，原来是被哥哥又捡了去。哥哥可知道这是什么？”长生眼神真挚，神情故作一片茫然无知，心道看他面上半笑不笑带着几分算计的模样，怕是这纸包里的药粉不是什么好东西，莫和它沾上关系才好。
“这是什么？夏明宇也好奇问道。
夏温彦眸色一转，淡淡笑道：“让仵作看看便知。”
再次回到芊雨房中时，除了芊雨的尸体已经被衙役抬到了隔壁的储物间，房中的其他一切均未曾。虽已是夏末，夜间微凉，但也绝没冷到需要燃暖炉的地步。夏温彦在暖炉处看了看，一无所获便转到了中间的桌椅红绫处。红绫悬在房梁上，质地细腻柔滑，便在京都也应属于少数富人家才买得起的料子。夏温彦差人将芊雨的丫鬟杏儿唤来，问道：“你们可知这块红绫是芊雨自何处得来？”
杏儿伏在小心回答：“是宋老爷送给我们姑娘的。草民印象很深，那时候楼中好多姑娘都羡慕得紧呢。”
“宋老爷是何人？今日可在这遥月楼中？今日芊雨可有接什么客人？你又在何处？”
“回大老爷的话，宋老爷是我们姑娘房里的常客，这一次为芊雨赎身的便是他。今日也来了遥月楼，先前在前厅看芊雨姑娘表演的，还给了草民些赏钱。姑娘表演过后便回了房间，说是乏了想自己安静睡会儿，将草民遣出了院子。草民一直守在院外，未曾有人进来过。后来王妈妈让草民去前厅帮忙，等草民再回来时，便见到了您和这个姑娘都站在这房里，而芊雨姑娘已经死了……”杏儿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看起来她和芊雨主仆关系还算不错。
夏温彦寻思片刻，转向一旁的低头研究药粉的仵作，问道：“先生可看出这是什么了？”
仵作点点头，恭敬道：“这包药粉形状和‘极乐丸’相似，也是使人迷幻止痛、沉醉上瘾的药，入水服用，只是药性没有‘极乐丸’烈，大家私下都称它为‘无忧散’。”
‘极乐丸’和‘无忧散’都是官府明令禁止的药物，发现私卖，严惩不贷。仵作话音一落，夏明宇和夏温彦齐齐转头看向长生，前者是惊讶，后者则是怀疑。
长生早有预感，却未想到它竟是这种东西，迎上夏家父子的目光，长生忙道：“这是从后院偏院捡来的，是个穿红衣的女子掉落的——看背影倒和死者有几分相似……”说完见夏温彦还盯着自己，又继续解释，“那个，我是从后院翻墙进来的……呵…呵呵……”
夏温彦见杏儿对此一脸茫然，又问仵作：“先生可知‘无忧散’药瘾发作时有何症状？”
“轻者嗜睡、寒冷，重者五脏寒痒、生不如死。”
夏温彦点头，似乎这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缓缓说道：“既如此，我们可暂先假设芊雨有服食‘无忧散’的习惯，而今日在她悄悄得到‘无忧散’之后又不小心将它丢失，因而在药瘾发作后只得躲在房中，因为寒冷，所以点燃了暖炉。”说到这里夏温彦停顿下来，看了看其他人，问道：“你们现在可有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妥？”
夏明宇茫然地摇摇头。仵作试探性地问道：“可是死者经受不住痛苦而选择自尽？”长生看了看四周，正想摇头，目光恰落在床铺上，突然反应过来，急步走到床边，指着被子说道：“她既然冷得连暖炉都点燃，没道理却只盖一条夏季的薄被。厚被子就放在床边，但却被叠得整整齐齐，丝毫未动。”
夏温彦略带赞赏地看向长生：“不错。若不是死者已经难受到无法拿被子，就是那条厚被子上藏有什么原因。只是，若死者连动都动不了，又怎会有力气悬梁自缢。”
长生配合地将厚棉被铺展开，仔细检查一番，惊讶道：“你们看，这上面有两道划痕！”
夏温彦闻言连忙上前查看，桃红被面上绣的是鸳鸯戏水图，两只鸳鸯栩栩如生，只可惜一只鸳鸯的脖颈处此时多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像是用利器将被面划裂，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另在被子边角处还有一道划痕，破损相对小些，似乎是下手力道不足。
夏温彦将杏儿叫来，问道：“你们姑娘的被子从前可是这样？”
杏儿连忙摇头：“姑娘素日爱洁，见今日天气晴好，中午还特意吩咐草民将两条被子拿出去晾晒，收回时都是完好无损的，叠好后放在了床铺里侧。之后姑娘都不曾睡觉，直到傍晚。”
“既如此，最好的解释便是死者本是盖的这条厚被，但因上面留下了凶手的作案线索，因而他将厚被子收起，只留下薄被，掩人耳目。这一切现在都只是假设，所以，现在请先生再检验一次尸体。”
仵作闻言脸上微红，跟随夏温彦来到储藏室，掀开蒙尸布。死者双目圆瞪，红舌外吐，看起来狰狞又不甘。仵作硬着头皮在尸身上摸索一番，说道：“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亥时左右，颈部有深紫红痕，乃窒息而死。双手双脚均有尸斑，正是长时间悬挂造成。另右手半握拳，应该是在死前曾紧紧攥握一样东西，因太过使劲，直至死后僵硬也不曾瘫软。”
夏温彦顺着仵作说的看去，只见死者光·裸的莲足上，脚趾脚底均布满了暗红色的尸斑，右手握拳，左手微拳，掌心朝上，手指亦呈暗红。
长生站在一边看了几眼，奇怪道：“诶，奇怪，我记得刚发现尸体时，她左脸颊上明明有一块淡红色胎记的，怎么现在没了？”
仵作闻言一愣，连忙问道：“姑娘说的是什么样胎记？所在何处？”
长生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就在这，淡淡的红色，好像脖颈处也有……现在也没了。”
仵作在尸体的脸颊和脖颈处查看一番，又将死者左手掌展开，盯着上面淡红色的痕迹出神。长生探过头来说道：“就和这个差不多。”仵作回神，肯定道：“姑娘先前所见的并非胎记，而是尸斑。尸斑通常先在尸体底部长起，如此看来，死者死时应是俯卧状，而后被人搬运尸体造成悬挂状。”
夏温彦皱眉：“这么说死者确实是他杀。先生可还能从其他处找出线索？”
仵作道：“如今时辰尚短，若得明早，我们还可从颈部勒痕判断。”
夏明宇闻言道：“既如此，今晚先将尸体抬走，明早再行检验。”说罢便出门吩咐衙役留下几人留守遥月楼，其余人暂先打道回府。
长生回到夏府沾枕即睡，丝毫没有留意白脸是否出现，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门外凄惨的哭叫声吵醒。长生揉揉眼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房门外香儿和小染并排趴在两个长凳上，四个小厮正抡着木棍左右开工拍打两人。香儿小染哭叫不停，好不凄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尸斑
，还差 